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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床 师兄,我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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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今安伪装成了百里丞的近卫。
百里丞面上却是春风得意,连带着在宫中的烦闷也消散不少。
原因无他。
“这衣服穿起来挺舒服。”
低头喝茶的晏今安闻声抬起头,却舍不得挪开眼了。
从屏风后出来的少年一头乌发散在脑后,至脖颈处用了一枚银环扣住,额前刘海倒是随意,脸颊两侧各有一缕碎发。着着黑衣,腰间环了条皮腰带,极显腰线,吊了块刻有“近卫”二字的牌子,还配了把刀。里面一条暗灰长裤扎在靴子里,整个人纤细高挑。
少年对着镜子欣赏完后,转过身面对晏今安时,却看见他眼神飘散,突然呛了一口,差点将水喷了出来。
“师兄,喝那么快做什么,又没人和你抢,怎么样,好看吗?”
怎会不好看?那双好看的亮眸便能让晏今安失了方寸。
他咳了两声,说:“好看。”
此时百里丞刚好进屋,见二人都换好了衣服,止不住地赞叹道:“看别人穿没觉得好看,一到你们身上竟连气质都不一般了,这样,我差人多做几套衣服,别浪费了你们这样好的底子。”
“好!多给我师兄配几条腰带,才配得上他的好腰。”晏欢非常直白地将晏今安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眼神在那细腰上流连,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晏今安的腰这般薄?
若晏欢是位从家里偷跑出来的贪玩小侯爷,那晏今安就是权倾朝野,冷酷无情的摄政王,面上总带了些淡淡的冷色。
这次也是晏欢非跟过来的,美名曰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镜祁咬起来了,他还能帮衬帮衬。
百里丞倒是乐意至极,晏今安心上记着那位年轻人的话,生怕晏欢一个冲动,又欠下一笔洗不清的债。
不放心似的,晏今安再次叮嘱道:“莫要冲动行事,凡事……”
“凡事躲在你后面。”晏欢挠了挠耳朵,“师兄,你都说多少遍了,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我肯定保护好自己,再不济,我喊破喉咙都要把你喊来,你放心,我有分寸。”
有才奇怪……
晏今安知道多说也无用,转头问百里丞道:“何时能够见到皇上?”
百里丞微微皱眉,摇摇头,说:“父皇不见人,到现在也没上早朝,大臣们都急得晕头转向,可谁也不敢去寝殿外跪着,都跑去凤鸣山找镜祁掌门了,那炼丹的道士也躲在密室里头,不敢出来。”
皇帝寝殿的每一块砖头下,几乎都有一张符纸,若是强行闯进去,人还没见到,先把镜祁引过去了。谁动了那个念头,也不敢冒险。
现下只能等着皇帝自己出来,没有别的方法。
“你们就留宿在宫中,若有动静,我立马来通知你们。”百里丞环顾一圈,目光最后放在了里面那张床上,又说道:“我这就剩下了这一间屋子,隔壁都是别的近卫,不好搬。我再派人打扫一间出来?只是这位置可能就有些偏……”
晏今安喉咙上下一滚,刚想说话,就听晏欢说道:“没那么多讲究,我睡地上都行。”
晏今安心里冷笑一声,最好半夜别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爬上床。
当晚,晏欢老老实实的打了地铺,熄灯前又问道:“师兄,真的不用我陪你?”
晏今安闭着眼,淡淡地“嗯”了一句,他给过晏欢机会的,自己不中用,也别怪他狠心。
“师兄,这地板好生凉。”
“……”
四五层毛毯,还都是动物毛皮制的,晏欢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屋内还有煤炭在烧,怎么可能会冷。
“师兄,你冷不冷?”
“不冷。”
“那你热不热?”
“不热。”
“我也觉得刚好,可就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唉。”
“……”
“还记得小时候,我都是跟你睡的,师兄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我做的梦都很香甜。”
晏今安叹了口气,低声骂道:“滚上来。”
“好嘞!”晏欢当即掀开自己的被子,趴在床沿上,在黑暗里看着晏今安,说:“师兄,我睡外面。”
忍无可忍,晏今安倏地睁开眼,咬牙切齿道:“这又是何故?!”
晏欢嘿嘿一笑:“我晚上会起夜,怕吵醒了你。”
晏今安向来拗不过他,往里侧躺了些,顺便带走了被子,闷声道:“把你的被子搬上来。”
“可……”
“别废话!”
“哦。”晏欢带着他的被子上了床,心里喜滋滋的。
夫妻睡觉,不都是丈夫躺在外面保护妻子的么。如此一来,也算是勉强圆了个心愿吧。
*
晏今安睡得安分,一般怎么睡下去的,第二天起来就还是什么样。
晏欢就不一样,睡姿七仰八叉,没个正形。
就比如现在,晏欢侧着身子一只手抱着晏今安,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整张脸都埋在晏今安颈侧,睫毛扫过皮肤,还带着些酥痒。
明明是他带大的,可为什么偏偏像极了师尊,晏今安都没脸骂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待晏欢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晏今安两条腿都快被压麻了。
“师兄,早。”才说完,又打了个哈欠,那半边身子总算移开了。
晏今安稍微活动了下身子,似是嘲讽,说:“你到底是师尊的弟子,没差。”
亏得晏欢,又让他想起了刚拜师时,玉子衡为了表示师父的关怀与他谈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在他床上睡了过去半夜却突然被师尊一拳打醒的回忆,晏欢还是比师尊要好些的,起码不打人。
“师兄,你身上的味道,没变。”
淡淡的兰花香。
晏欢实在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总想着多靠近些,日后出个什么意外,也有个念想在着。昨夜爬上床的时候,他并没有立马睡着,晏今安就躺在他身侧,很难不思绪万千。
晏今安心里会有他么?那日两人虽有所亲近,可晏今安平常不也说出些惊为天人的话来么。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理智告诉他,自己迟早都得离开,别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省得剩下一个人孤苦伶仃,连开始一段新生活的信念都没有。
嗯……也有可能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或许晏今安对他只是兄弟情?再激进点,父子情都是有可能的。
可脑海里总会出现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早早给自己下个必死的通牒,万一到时候活得好好的,他能甘心看着晏今安与他人卿卿我我吗?
想到这,晏欢就不由唾骂自己肮脏自私的念头,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私心,生生被自己给骂回去了。
可他真能甘愿么……
就在反复自我怀疑与厌弃里,晏欢绕着晏今安想了无数种可能,折磨得他难以静下心来,最后索性不管了,蒙上被子,睡觉!
晏今安不知他心里的波涛暗涌,见他面上憔悴,打趣道:“怎的,是这宫里的床榻太软,比不上九里的硬床板?”
修士都有真元护体,一般对居住环境也没什么特定要求。玉子衡算了算经费,说是长身体的年纪,就该睡硬些的床板,便没有安置多好的床榻。
晏欢揉揉惺忪睡眼,说:“师兄很软,抱着很舒服。”
晏今安干咳一声,别扭地别开脸去,再说下去他可软不了。
按近卫的要求,两人已经起晚了,百里丞安排在门外的小太监好不容易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忙不迭说道:“二位可是醒了?主子让你们用完早膳再去找他。”
晏今安不吃饭,晏欢也不会吃,二人洗漱一番,直接去找了百里丞。
皇帝怕文臣死谏,不肯见人,可到底是个荒淫无度的,才几日的空闲,便耐不住寂寞,让贴身太监去召了那些新进宫的年轻嫔妃,据守夜的宫女说,屋里头夜夜欢声笑语,让人听了就害臊。
百里丞倒了两杯茶给他们,说:“抬进去的,都得搜身,父皇身上也有保护符,安插不了刺客。”
晏欢问道:“他只近女色?”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都愣住了。
晏今安眉头下压,说:“若是男女通吃,你要来个‘投怀送抱’?”
“这叫‘舍己为人’,反正平常人伤不了他,我们又不会吃亏……”晏欢正讲得兴起,余光瞥见晏今安一副“你再敢多讲一句我立马把你丢出去”的表情,话音急急转了个弯,“不过做人还是要洁身自好,我可学不来色|诱那一套。”
晏今安瞪了眼“思想不纯”的师弟,转而对百里丞说道:“日日如此那副躯壳迟早亏空,到时力不从心,又会重新吃丹药补身子,若是还不加以节制,愈加虚弱,便会将目光又放到长生上来。”
那时候其他皇子都躲得好好的,谁在他眼前晃谁就倒霉,他再伪装成百里丞的模样,替他进了那密室。
晏欢说:“若是皇帝将此事交给别人呢?”
百里丞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说:“父皇生性多疑,不可能将这件事假手于人,他必然亲自盯着。”
晏欢若有所思,而后对晏今安说道:“那我呢,我做什么?”
“你就好好呆着,哪都不用去。”
“我可不要,到时候我自己想法子进密室。”
晏今安怕他真把自己献出去,犹豫一阵,说道:“那你……替我呐喊助威?”
晏欢真生气了,他两手一抱,都不好意思去看百里丞憋笑得快要喷水的模样,愤愤道:“师兄,你当我是个呆瓜?!”
百里丞:“皇兄当你是个孩子。”
晏欢:“那我还当你是个儿子呢!”
晏今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