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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入临州 正光六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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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光六十年,二丫已经七岁了。
“吱~”伴着一声依旧巨大的响声,一扇小破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来,瓜子形的脸上生着一对美丽的丹凤眼,黑黑的眼瞳在目光流转间泛着淡淡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翅膀一般地颤动。她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穿着白色的上衣和淡青色的下裳,打扮虽简单,却更显得明快大方,清新脱俗。这个女孩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小小姐,可是从这扇特殊的门里出来,说明她只能是王二柱的女儿,王二丫。若从本质上讲,这个女孩也就是兰泽。
“五厘哥,我们走吧!”兰泽冲脩五厘灿然一笑。
早在门外等候的脩五厘看见兰泽这身打扮,已有些痴了,再被那灿若春华的笑容耀了眼睛,便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兰泽依旧像小时候那样扯了扯他的衣袖。“呃,”脩五厘稳了稳心神,由衷叹道:“你今天真漂亮。”兰泽则不以为意:“切,本小姐从来都很漂亮。”脩五厘无奈地摇摇头:“唉,是是是,从来都很漂亮!”
五年的时光,脩五厘已经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少年了,身材修长俊美,加上浓浓的书卷气,甚为清儒雅逸。两人一同走在出村的小路上,身影被初升的太阳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就好像一幅画一样。
可是,不得不说,兰泽穿成这样很奇怪,因为就在前一天,她还穿着带补丁的破衣服呢,也难怪脩五厘今早一见她就有点犯傻。
事实告诉我们,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尤其是出现了巨大反常现象的时候。
一个月前的某天的早上,兰泽正在对着镜子梳头,突然觉得一丝异样。她猛地回过头,就发现她娘正盯着她使劲儿地看,过了好一会儿,她娘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突然咧开嘴笑了,冲着兰泽叫了一声“姑姑!”。兰泽一愣,姑姑?这个娘,不是从来看不见她么?怎么突然眼里有她了,而且还直接把她升到长辈上去了。兰泽一扶额头,走到娘的跟前,说:“娘,我是二丫啊。”可是娘却摇了摇头:“你不是兰泽姑姑么?姑姑你来看绵儿了。绵儿好高兴。”说着又开始傻笑。
兰泽!娘是怎么知道我叫兰泽的?!不,不对,娘叫的不是我,而是她的姑姑……难道是《水聆志》上记载的那个兰泽?难道我现在竟跟那个兰泽长得有几分相像?娘这么说,难道娘是箜桐兰家的人?!可是怎么会!兰家不是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么!
想到这里,兰泽觉得有些混乱,但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可以从娘这里知道更多的东西,于是她定了定神,向着正在傻笑的娘问到:“是啊,绵儿,姑姑来看你了。对了绵儿,你的全名是什么来着?”正在傻笑的人听了这话一愣,随即又咧开嘴笑了,脸上的伤疤也随之有些扭曲:“姑姑怎么把绵儿的名字都忘了,真是太久没来看我了,我叫兰若绵啊。”兰泽心里一颤,娘姓兰。她又问:“我们原来住在哪里?”答案果然是“哈哈,姑姑,我们住在箜桐啊,你怎么都忘了啊”。兰泽暗暗心惊,兰家,真的是箜桐兰家!
不行,娘的身份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娘的命就保不住了。自己跟娘的对话内容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兰泽想了想,说道:“绵儿,你喜欢姑姑不?”二丫她娘边拍着手边说:“喜欢!姑姑是水聆最漂亮的人!”……兰泽黑线,水聆最漂亮的人?那岂不是天下最漂亮的人了?可是怎么看我也只算一般漂亮好不好。看来书上记载的那个兰泽超漂亮,我跟她有点像,就沾了她的光了。娘如果没毁容的话,定然是超漂亮的,那个兰泽如果比娘原来的样子还漂亮的话,还真是此貌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啊……跑题了。兰泽收回思绪继续叮嘱:“现在有坏人要抓姑姑,绵儿会帮姑姑对吧。那就帮姑姑做件事。”
“啊!坏人要抓姑姑!那怎么行!姑姑让绵儿做什么?绵儿一定办到!”二丫她娘一脸的坚决。
啧,没想到娘神智不清了,却这么听话,看来事情很好办了。
兰泽道:“这件事就是,让姑姑装成绵儿的女儿,绵儿装成姑姑的娘。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姑姑放心,噢,不对,是女儿放心,绵儿一定做到!”二丫她娘又是一脸坚决。
嗯,孺子可教也。兰泽松了口气。她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娘啊,你还记得流采不?”
二丫她娘想了想道:“流采,那个孩子老管我叫‘娘’来着。可是他为什么要叫我‘娘’呢?”
呃,“没事没事”。兰泽彻底无语了,可怜的弟弟啊!原来我们都是被娘遗忘的孩子啊!原来娘也忘了你是她生出来的啊!仰天长叹~
这之后的几天,兰泽又找了个机会,向二柱爹打听他跟娘是怎么认识的。二柱爹憨憨一笑:“呵,这丫头,莫不是喜欢上哪家小子了,不跟爹爹汇报,反问起爹爹的风流史来。”啥米?爹啊,你老人家真高估我了,我还这么小能喜欢上谁啊,兰泽腹诽。
只听他的爹吭吭了两声又继续讲到:“想当年,爹虽说不上风流潇洒,可到底也是长相周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啊,就因为家里没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二柱一脸愤愤状。他话锋一转:“娶不到媳妇总不是个事,我正犯愁,突然,转机出现了。那时候村子里来了个王媒婆,她初来乍到的,也没什么名气,因此还不像大牌媒婆那般势力,爹就找她去了,让她给我说个媒,只要人好、钱要得少就行。没想到几天之后王媒婆就找到我,说有一个了,那是个好人家的女孩,只是家里遭了变故,人有点呆,脸上有些伤。爹后来就通过王媒婆跟那女孩,也就是你娘见了面,与她同来的还有一个老头。”
王二柱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我初见你娘时,你娘是右半边脸冲着我的,我真以为是眼花了见到仙女了。后来你娘转过来脸来,我才发现她的左半边脸上有长长的伤疤,那已经不是‘有些伤’能形容的,可以说你娘已经被毁容了。”
说着王二柱叹了口气,继续道:“旁边的老头告诉我,这是他家小姐,因为商场上对头的打击报复,小姐的家人被害,小姐也被毁了容,受了刺激,神志不清了。他已经八百多岁了,说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无法再照顾小姐,只想给小姐找个老实的庄户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听了这些话,觉得你娘很可怜,就应下了这门亲事。那老头也没问爹要什么,只是告诫我,不要让你娘看到刀一类的东西,不然会受刺激的。”
王二柱又一停顿,做了一个发言总结:“所以么,爹从此做了一手好菜。”
呃,兰泽扶额。这个爹,一如既往地有些二柱啊。
看来,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娘的身世真真奇怪,那个老头什么商场对头的话显然是糊弄人的,兰家的覆灭,《水聆志》上写得很清楚。只是箜桐兰家只是小地方的长吏而已,到底有什么帝王害怕的东西?
所有疑问解决的关键都指向箜桐兰家。
知道了这些,兰泽就开始看着自家的土豆发愁。
土豆啊土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金豆呢?
真愁人。
兰泽曾经老老实实地玩过一个叫美少年梦工场的养成游戏,结果不是破产就是把那个小男孩养成了农场主。直到后来某邪恶同人女给她传了一个补丁,可以修改金钱值的那个,她才终于把那小男孩养成了三界王。从此兰泽深刻的认识到,钱真的是样好物。虽然钱不是一切,但是有钱就可以简化奋斗过程,有钱就可以直接报废很多门槛,可以更高效率地办成事。
可是,家里有的只是土豆啊。虽然认识是清晰的,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又一日,兰泽跑到脩五厘家去借书,看到桌上放的笔墨纸砚,突然有了灵感。
哈哈,我太白痴了,居然忘了自己的老本行了。想我上辈子从9岁开始学国画,之后一直没间断过,参加国家级比赛频频获金奖、并且在穿来的那年还加入了书画家协会,水平是公认的。这里看来与中国古代文化无二,说不定我还能搭趟便车当个文人画先祖什么的呢。
想到这里,兰泽哈哈大笑,惊飞了一院子的麻雀,更有一可怜的飞技不佳的小麻雀直接被吓得掉下来了。
脩五厘看了看兰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二丫啊,虽说你自由惯了,可也要考虑大家的心脏啊。”兰泽不以为意,冲脩五厘邪媚一笑:“五厘哥,这儿附近有卖画的地方么?”五厘点点头,又摇摇头。
兰泽晕了,“五厘哥,到底是还是没有啊?”
五厘道:“当然有了,不过在临州城里,离我们住的小村有十里地。还有二丫,今后别那么笑了……”五厘的脸有点微红。
哦,搞了半天,他刚才摇头是不赞同我的笑法啊。这孩子,真实在,一看不惯什么事就直摇头。难道我笑得太有魅力了?这孩子脸都红了。兰泽暗暗得意。她笑道:“知道啦,五厘哥。最近你可以陪我去趟临州城么?”
脩五厘奇怪道:“咦,你想买画不成?”
兰泽一笑,“是去看画,再买些颜料和笔墨纸砚。”
脩五厘奇道:“你还会画画?别骗人了,从来都没见你画过。”
兰泽微嗔:“哼,我在梦里跟仙人学了好久了,现在只不过要实践一回。不说这个,五厘哥你到底陪我去不?”
脩五厘无奈道:“去,当然要陪你去了。不过这几日我们还要上学堂去,过几日先生的学堂会休息,那时我们一起去吧。”
“哈,我就知道五厘哥最好了!”说着兰泽冲脩五厘扑了过去。
脩五厘被扑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一个人形物飞快地撞进他怀里,然后鼻内扑入一缕茉莉的清香。他两颊飞快地红了起来。局促地说:“二丫!怎么这么没规矩……”
兰泽见好就收,从脩五厘怀里钻了出来。
脩五厘只觉得怀中空了,突然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不过他的失落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兰泽的坏笑打断了。“嘿嘿,五厘哥,能借我些丫鬟的衣服和发饰不?我总不能满身补丁的进城啊。还有,那个,买颜料和纸砚的钱……嘿嘿。”
脩五厘明白了,道:“好好,颜料纸砚我掏钱买给你就是了。衣服发饰的话,你穿串儿的好了,她比你大些,不过她的衣服你倒是穿得的。”
兰泽满意地笑着:“哈哈,五厘哥,我只是借钱,等我发达了,绝对会还你的!”
脩五厘不置可否地笑笑,道:“我的不用你还。”然后领着兰泽挑衣服去了。
再然后,就有了本章开头的情景。
话说脩五厘和兰泽一起走在出村的小路上,心里一直在想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一套丫鬟的衣服能被二丫穿得像个小姐呢?
想不出答案。
于是,不久后,在临州城的大街上出现了两个人,一个人兴高采烈、另一个人却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