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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风雨
转眼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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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即到六月,今年老天爷也不知怎么了,雨一个劲的下,十日里顶多晴得两三日,又值汛期,想起几月前韩家庄的一幕,我和胤祥都很不放心。连着打发人去问河道总督张鹏翮,总回说俱已修好,绝无大碍。胤祥身为皇子,无皇命又不得离京,不亲眼去看看,心里总不大踏实。
这几日雨下得越发大了,胤祥忧心匆匆,下了朝就去四哥那里,每日的雨情、水情、防汛安排都有急报送到,今年雨水比常年偏多二到四成,形势极为严峻。
每日回府,胤祥都是眉头紧锁,心情烦躁,我温言抚慰亦难解他心中忧虑。夜里胤祥经常从梦中惊醒,冷汗津津。我劝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若仍旧溃堤出事,也是张鹏翮罪有应得,不过一个河道总督,你和四哥也用不着看得太重。”
胤祥叹道:“我哪里是为张鹏翮操心,我是担心黄河下游那几十万老百姓,洪水来了,又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是啊,要是再出几个靳辅陈潢就好了。”我也叹息道。
“四哥手下有个叫高斌也不错,他认为黄河南岸砀山毛城铺、萧县王家山及睢宁峰山等处各减水闸下的引河,因年久淤浅,均进行疏浚。遇黄河异涨,徐州水志至七尺时,方准开放减水闸,将分出之水,分由引河经徐州、萧县、宿迁、灵璧诸州县及杨疃等五湖之停蓄澄清后,畅入洪泽湖,借以蓄清刷黄。鉴于黄河自宿迁以下至清河,河流湍急,与堤外中运河唇齿相依,他提出加培中运河南堤,作为黄河遥堤,进一步巩固北岸堤防,以保运河安全。”
“他说得很好呀,这么有见地的人,为什么不换他做河道总督?”我问道。
“傻丫头,”胤祥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头,“河道总督哪是谁都可以当的,里面关系复杂着呢。高斌年纪尚轻,资历也浅,再等几年再说吧。”
“可现在怎么办?还是早点把张鹏翮换下来吧,不然迟早会惹麻烦,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张鹏翮。”我赌气说道。
胤祥笑着摇摇头,“现在还不行,张鹏翮对治河还算是内行,做河道总督好歹还能做点事,若换了别人只怕更糟。”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能者不能上,平庸者甚至贪官倒坐得稳稳的。”我抱怨道。
胤祥不无感慨地说道:“历代官场都是这样,谁又有什么法子呢。”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是更下四漏,我催着胤祥早点安歇,胤祥叹道:“这雨不停,我怎么睡得着,一晚上洪水只怕又长了几尺吧。”
康熙四十四年七月十五日,黄河淮河水位突然暴涨,古沟塘、韩家庄、清水沟几处堤岸冲决,淹没村庄几百个,十几万灾民无家可归,张鹏翮请求治罪。皇上闻讯十分生气,当即下旨彻查所有治河及当地各级官吏,又命十三阿哥胤祥和漕运总督桑额带救灾银一百万两,救灾粮五万石立即赴清江救灾。
胤祥回来连连叹气,又骂张鹏翮不中用。因张鹏翮是四哥举荐,今日已有官员参奏,说四哥任人唯亲,结党营私。我思忖了一下,问道:“四哥怎么打算的?还准备保张鹏翮吗?”
胤祥有些垂头丧气,“哪里还能保,不把我们牵扯进去就是万幸了。”
“照这么说,我们也要做些防备吗?”
“不过静观其变罢了,这当口我们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胤祥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算了,这朝堂上的事也不是你操心的,快帮我把行李准备好吧。”
“那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到了灾区,多为老百姓做点事,咱们只要凭良心做事,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我一边赶紧为胤祥准备行装,一边又一再叮嘱他出门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灾区疾病流行,若有不对要赶紧看大夫,喝水饮食简单些都无妨,但一定要干净。
次日一早,胤祥便赶赴清江。
七月三十日,九卿等遵旨议复,处张鹏翮革职。皇上念在张鹏翮多年治河兢兢业业,而且黄淮水患恶劣、水系复杂,谁也不能做到处处皆固,永久不再发生水患,因此最后判了个革职留任,让他戴罪立功。
两个月后,胤祥方才回京,说起灾情连连叹气。洪水泛滥灌入鱼台县城,官署、民居尽多倾塌,阳武、东明等地平地行船,西华、商水以下沿沙河向东数百里一片汪洋,民间庐舍,漂没几尽,麦禾无收无种。
“田地都被淹了,老百姓可怎么过?”我叹道。
“我们在清江县城设了几十个粥铺,可灾民实在太多,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胤祥心情沉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