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29、风波 话说河堤一

　　话说河堤一行，我发现事情严重，急忙赶回驻地，又命人马上把胤祥找回。

　　胤祥一回船，赶紧拉我进内舱，叫小顺子在门口守着，关上房门，焦急地问道：“河堤上查看的情况如何？”

　　我恨声道：“果然不出所料，这帮蛀虫，除了高家堰的这几十里是按规矩在修，其余离得越远，堤坝越薄，到了韩家庄，索性就用蒲草泥土一堆了事，不用发大水，只要连下几天雨，河水一涨，堤就垮了。”

　　胤祥跌足道：“这可怎么好，张鹏翮是怎么办事的，难道都不知道吗？”

　　“哼，”我冷笑道，“他怎会不知？这些贪官只会糊弄皇上，哪管老百姓的死活。”

　　“要是被八哥他们知道，捅到皇上那儿，撤了他河道总督事小，牵扯到四哥就糟了。”胤祥急得团团转。

　　“赶快派人问问四哥吧，看四哥说该怎么办。”见胤祥没了主意，我提醒道。

　　胤祥立刻修书一封，派人连夜回京送信。一晚上，胤祥都忧心忡忡，整夜无眠。

　　次日傍晚，就有二人持胤禛回信赶到，胤祥，张鹏翮与之密谋一夜，天明方才散去。

　　本以为安排妥当，谁知风波又起。

　　这日，皇上又去河堤视察，不顾春雨蒙蒙，在石工堤上察看，见两岸杨柳依依，堤坝坚固，河道通畅，高兴地对诸臣说：“朕每至河上，必到惠济祠以观水势。康熙三十八年以前，黄水泛滥，凡尔等所立之地，皆黄水也。彼时自舟中望之，水与岸平，岸之四围皆可摇见。其后水渐归漕，岸高于水。今则岸之去水，又高有丈余。清水畅流，逼黄竟抵北岸，黄流仅成一线。观此形势，朕之河工大成矣。朕心甚为快然。”

　　正当皇上满心欢喜，认为张鹏翮治河有功，实堪嘉奖之时，突然有人告发他借修筑工程，侵吞大量国币之事。皇上见案情严重，便亲自命随行的内务府官员迅速查访，又命太子亲往监督。查了三日，最后证明账目清楚，张鹏翮并无贪污行为，只是查出他手下两个亲信手脚有些不干净而已。

　　皇上认为治河官员绝不可有侵吞行为，吞食了治河之款将直接影响河工的质量，其后果之严重难与一般贪污行为相比较。故此，皇上未因张鹏翮无贪污行为就轻易放过他。

　　皇上立刻召见张鹏翮，喝问道：“清口工程是否坚实，可否永久避免黄河倒灌?”张鹏翮慌忙跪下，支吾其词，无法答出。

　　皇上严厉地骂道：“你修筑的清口各闸甚合规制，是可以避免黄河倒灌的。但若黄河凶猛暴涨，难免还要倒灌，你心里应该是知晓的。可你却回避不答，这是文过饰非，要误大事的。其实黄河即使倒灌，如今堤坝坚固，只要把河闸下板，蓄清水全力敌黄，不数日黄水自退。正像你的修坝用款，账目皆清楚，但你的手下人却手脚不清净，你也心里有数，而你却听之任之，造成不良影响。如今有人把贪侵罪名加在你的头上，已经闹出了大事，这也是因你文过饰非的后果。”张鹏翮叩地不已，哭道辜负皇恩。

　　皇上又道：“你自称居官清廉，一介不取，一介不与，若说一介不与，你则有之，一介不取，则未必然，取与不取，惟你自己知道。你乃讲道学之人，道学以无私为本，内有私则外形尽属虚假。以前直隶年岁少歉，原任巡抚沈朝聘曾奏：民食粗粮，他也吃粗粮，不过在百姓面前罢了，若在署中，难道也能这样?就是真食粗粮，不能有济民生，又有什么好处?往往有人动不动祷告上天，自称无私，果若无私，天自知之，何告之有?其祷告上天即自私表现。我见你标下兵丁，久疏操练，以致队伍不齐，军容不振，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倘至用时，何堪驱策?与其滥竽充数，浪费钱粮，不如奏请裁汰。现目下河工，不可以说已经完成，俟一二年后方知，你须尽力筹划为善。”

　　皇上虽然把张鹏翮大骂了一顿，但言辞间却又颇为维护，最后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胤祥回到我们的船上，抹了一把冷汗，连声道：“好险，好险。”

　　我忙问：“事情怎么样了？”

　　胤祥吁了一口气，“幸亏这次只是告贪墨一事，最后又没查出什么，才罢了。不然只要皇上到韩家庄走一遭，张鹏翮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账目上真的没问题吗？”我不信。

　　“不管以前有没有问题，反正现在是没有的。”

　　“四哥怎么用人的，张鹏翮这种人也用。”我埋怨道。

　　“张鹏翮治河上还是不错的，靳辅与陈潢死后，也就他还能做点事。只是用人上有些不当。”胤祥向我解释。

　　“这次没查河堤，算他万幸。不过象韩家庄这样的堤坝还是应该赶快补修才是，不然等到汛期，出了事就不好了。”

　　胤祥点点头，“是啊，张鹏翮也答应赶快修，只是离汛期只有两个月了，不知是否赶得及。”

　　我笑道：“还是劝皇上早点回京吧，万一哪天皇上一时兴起，去了什么地方，又麻烦大了。”

　　次日，张鹏翮果然上奏，称堤岸工程俱完，又时当炎暑蚊虻正起，求皇上以龙体为重，起驾回京。其余官员也跟着恳奏再三，皇上方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