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那天的意大 ...
-
那天晚上我就开始期待下个礼拜天。
夜里，我忍不住想他的名字，是哪个si，哪个heng。倒不说我真的花痴到哪里去，只是他那样的人，看过一眼恐怕就难以忘怀。我甚至后悔没有大方一点，问他要个联系方式，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约他出来，打着教他英语的幌子。
通常情况下，张小胖子是任何烦恼一觉睡起来就忘光光的人。可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我脑中的第一句话就是，齐思恒。然后我就不想睁开眼了。睡醒以前，他正在梦里专心地听我讲课，满眼的赞许和爱慕。我激情澎湃地站在讲台上，正好讲到怎么用英文说“我喜欢你”，眼见齐思恒就要跟着我重复。。。该死的闹钟！我第十二次咒到。
进了卫生间，浴室的水龙头哗哗地响。难得我在陈暮洗完澡之前起床。我一边刷牙，一边回忆梦境，哎，可惜现实中上课的时候，我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又想了想，我忍不住问隔墙的陈暮，“你当初和童年恋爱时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梦中也会梦到他？是不是想到他的名字就偷笑半天？可是我只见过他一次啊，这算什么呢？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你是怎么喜欢上童年的？你之前有没有对男生有过一见钟情？”
水龙头还在响，陈暮却没有回答。我提高了嗓门，又敲了敲她的浴室门，“喂！你恋爱是什么感觉啊？喂！”
一个深沉的男音传来：“你好像找错人了。。。”
乌鸦。
我漂亮地180度转身，大踏步走出了浴室。回到房间才想起来牙还没刷完，又硬着眉头往回走。哎，所以说蓝颜祸水啊，大清早就害我出丑。
接下来的一周平安无事。又到星期天的时候，我难得提前了2个小时就起床，试了好几件衣服才决定了最不显胖的一套。最近食欲大增，体重又直线上飙。然后稍稍上了点睫毛膏，把头发梳整齐了，又过了一遍今天的课程，才不急不慢地出门。上次初次见面实在是有失体面，我立志这次要展现给他我最完美的一面。虽然完美用在张涵轩身上可以说是用词不当。
进教室前我又去了趟洗手间，最后整理一下妆容，还戴上了眼镜，以捕捉他的每个微小神态。对着镜子露出我自信的笑容，哈哈，齐思恒你这只小绵羊，狼来也！
我尽量婀娜多姿地走进了课堂，可是因为余光都在往后排看，差点在讲台前绊了一角。没有关系，谁没有错误呢，改正就好。我继续仪态万千地直起身来，向全班展示我最迷人的微笑。
他的座位是空着的。
我的笑容忽然挂不住了。我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美好的第二次相遇就这样作废了。
“老师，你没事吧？”一个墨西哥女孩问。
我垂下眼，深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很好。我们开始上课。”
从一开始就不切实际的梦，早醒早好。
不出乎意料的，接下来的几周我都没有再看到他。我试着问过教会人他的去向，可他们回答他们也不知道。齐思恒其实在此之前只来过一次周日的礼拜，他们看他不说话肯定是听不懂英语，就劝他去听一听我的课。看来我的课教得太烂，他觉得没有来上第二节课的必要。
忘记是谁说过的了，人生其实见过一次面就算是缘分。65亿人呢，唯独你们俩相遇了。尽管大多数人都是擦身而过。
我很快忘记了他。
周末的时候，我高中的好朋友Allina到波士顿来玩，我们找时间碰了个面。她还是老样子，除了发型，连说话用词都没有变。我忍不住好奇我自己这半年多是否有所成长。
我们一路大笑着回忆高中的趣事，谈论大家现在的去向。
“你还记得嘛，那次历史老师给我们放电影，自己一面改作业。她说，‘你们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改卷子！’结果杰森竟然给她回了句，‘那你到走廊上去改好了！’”
“对啊！她还说过要给我们看她背后的纹身的，到毕业了也没给我们看！”我们说话间，进了一家意大利餐馆。看样子价格不菲，不过难得请一次同学，破费一下也是应该的。
我们坐下来。Allina朝服务生的方向打了个招呼。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是他。还是长长的刘海。俗气的工作服穿到他身上却仿佛量身定做般的舒适，衬得他身姿俊雅。我发现他其实很高。有一会儿，我确认他也看到了我，甚至有向我们走来的意思；可是下一秒，他已经转身离开，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
我握紧了拳头。你装作不认识我，我偏偏要认识你。还有，我想听他解释为什么不来上课。
另一个服务生已经热情地走过来，递上菜单。我借口去洗个手，朝齐思恒的方向走去。在他进厨房之前，我叫住了他。
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齐思恒缓缓转过身来。如此得慢，好像这个小小的转身花了他半世的决心。然后他定住，沉默地注视我。
真正到了他面前，我反倒一句话也问不出口了。是我自己课上得不好，有什么权利要他解释；是我打扰他工作，还耽误他时间；还有，我们毕竟才见过一次面，他每天接待多少客人，不记得我这么大众化的脸也是正常的。我开始后悔我为社么要叫住他，为什么要尴尬地站在这里。
“涵轩，”他竟然开口了。他声音还是那样好听，我硬锵锵的名字到了他口中却有如流水叮咚般的顺耳。“对不起。”
我的气一下子消了。他记得我！他非但记得我，他还向我道歉！他非但向我道歉，他还那么真诚地看着我！他。。。等一下，他为什么要道歉？
“以后，我会去上课的。”
哦，是为了这个，我大方地笑道，“没关系啦，你觉得有帮助再来，我不想浪费你时间。不过。。。”我大言不惭地继续我蓄谋已久的计划，“你想要单独的辅导也可以啦，我有很多学英语的方法是专用于中文的，我可以教你哦！我周末都是有空的，你想平时也可以，我晚上不忙。还有你在餐馆工作，我可以专门为你找一些适用于服务业的对话，和你练习。我的电话是XXX-XXX-XXXX，你要找我，打电话发短信都行。还有。。。”我顿了下，等他的反应。
安静。
额哦，我刚刚好像太心急了一点，这番话原来是想等到彼此都熟一点的时候再说的。这下完了，他一定以为我是那种最不要脸倒追男生一哭二闹三上吊完全以相貌取人毫无深度严重缺乏女人该有的优雅矜持的赖皮女。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他忽然笑了起来，还笑出了声音，低哑却异常的悦耳。他的牙齿也很好看，给他的笑容平添一种清爽。我看着他，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心中透出一丝细细的甜。他见我莫名奇妙地傻笑，于是笑得更开怀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所有的尴尬误解，在这一笑中都化为乌有了。
“你是麻省理工的？”他看着我外套上印的校徽问。我点点头，他微微笑道，“有空去参观一下。”
“好啊好啊，我当导游。尽管我们校园其实没那么多景点，不像哈佛。”我老实说。他往我的桌子看了一眼说，“你朋友等急了吧。”
我回头，只见Allina一个人坐在那里摆弄手机，忙向齐思恒道别，一溜烟回到她旁边。
那天的意大利面是这我辈子尝过最美味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