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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重生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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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今天,叶影也在扮演着“西里尔”。
梅森的那个印在手腕上的吻,好巧不巧地重新稳住了叶影。
那个脆弱的、祈求的、带着歉意的吻,戳中了叶影性格中最大的缺陷,他最致命的弱点,心灵拼图上错位最严重的一块,叶影对世间最大的一个误解。那就是...爱可以抵消所有罪孽。
如果是因为爱的话,就没办法了。叶影的心底,隐约刻着这样的箴言。这是相当危险的错误观念这件事,叶影目前还没有发觉。
而且...
叶影活动活动手腕,重新将视线投向认真耕耘于画布前的梅森。
奇妙的是,自己隐隐觉得,梅森很像兰德尔。像的不是外貌,不是声音,甚至不是神态...但叶影坚信,这不止是愚蠢的、没缘由的直感。当梅森小心翼翼捧住自己的手的时候,自己俯视着那个头顶,竟忽然蜕变成银灰色的了。
叶影甚至觉得,如果兰德尔在以往人生中走错了几步,那现在在画着自己画像的,就是兰德尔了。所以,才想要陪着他,去把那副寄托着他希望的画画完。
“真是疯了...”叶影自嘲地摇了摇头。
梅森的表现,却好像今天中午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悠悠地复述着,幼时修女讲给自己的神话。
西里尔大人...西里尔大人太过天真,所以就像会循着蜜糖轨迹的蚂蚁一般,被引导向罪恶。天神大人的容器,承载世间所有gift的容器,是名为多洛蕾丝的女神。虽说是女神,但她不过是容器,她没有灵魂,只是个容器。
某一天,那容器破裂了,动乱了世间所有的gift。而打破那容器的,就是西里尔...
天神疑心是拉法伊尔的诡计,是他想要抢夺所有的gift,扰乱世间的秩序!甚至...想要自己称神...更严重的是,因为gift失去了归所,所以gift再也不能被收集起来、被净化...也就是说...这就是最后一个世代!当莱普萨斯预言、最终的审判再次降临,所有的人类被再次毁灭之后,不会再有新的人类出现了。
这个世界,将迎来终结。而这一切的根源的西里尔受到严惩,也因此被称为灾祸之子。
那时候,我如此嘟囔了:如果没被发现,没被看到就不会受罚了...可是修女冷着脸回答,神是公正的裁决者,无时无刻在看着我们。
从那天起,我更加谨言慎行,生怕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那短时间,我也加深了对您的理解。父亲说,这是西里尔的画像,却是另一位西里尔。是我们尼格森十几代王朝前,真实存在过的一位皇子。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难怪您能同时散发着神性的光辉和人性的温热!原来您是重新转世在了这个和您同样血脉的皇室了啊!尼格森的皇室正是拉法伊尔大人的后代!果然只有皇室的血脉才是能配得上您的!
父亲的语调急转直下,说西里尔皇子的结局是在战乱中惨O死。
啊!那一刻起我体内萌生出无比强烈的愿望!我愿意用一生的虔诚来和神交换这个愿望的实现!请将西里尔还回!让他再次降生在尼格森的皇室吧!
不久,茜丽尔公主诞生的消息不胫而走。我是何等的快乐啊!可当得知茜丽尔大人是公主的时候,我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后来又有听说,女王这次生下的是双生子,男孩却早早就虚弱离世了。我竟再一次和您擦肩而过!
对啊!世人皆道双生子中只能活一个!因为那灵魂和gift都被一分为二,他们中必死一个,然后幸存的重新获得一个完整的灵魂。
为何死去的不是茜丽尔!几十年来,我的胸腔,一直被这股郁愤而充满。
直到那一天...您在船上...说您才是真正的西里尔!您还活着!而死去的是茜丽尔!还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么!?
在这喜悦之前,我依旧罹患着不幸与忧愁。
在一个热气没有完全散去的黄昏,蒙特、那个和我一起去教会的同伴,满脸雀斑的村口屠夫的儿子,神秘兮兮地说有好东西要给我看。他的神色中带着明显的粗鄙,坏笑着用腰一撞我。
登上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稻草棚顶,我像是忽然感觉被迫咽下一只苍蝇般。下面是牲口棚,里面是一对在不顾一切交O媾的男女。抛开这件事本身的丑恶性质,抛开所有道德的顾虑,那对我来说太过冲击性的画面,混着牲口独有的臭气,让我只生O理性地感到阵阵恶心。
我立刻用修女的话告诫了他,这是错的,神会因此而惩罚我们。他却不耐烦地白我一眼,说你们贵族家的少爷就是没胆。
我恐惧神会因他而迁怒与我,悻悻地从梯子上爬下后不断在心里忏悔自己的罪行。第二天早上我才听闻,蒙特竟笨手笨脚地从牲口棚上摔下来了,本该是断条腿的程度,他却后脑勺着地,竟直接断了气!这又让我心惊胆战许久!一闭眼好像就能看到他怒目圆睁、四脚朝天摔下去的画面。
“没有人在时刻监视你,也没有人想要惩罚你。”
总是有被监视感,这是精神不稳定的人常见的症状。知道这样三言两语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作用,可叶影还是开门见山地说了。
“就算是打算惩罚我也没关系...至少...在看着我啊...”
“我在看着你。”叶影的声音淡淡的,却微微打颤,在与梅森视线相交时,略显不自在地将一只手握上另一只,却强自继续道,“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你...”
叶影想说的,是,真的想被看到的话,就不要再依靠于那些虚幻的东西了,去见活生生的人,去交能交心的朋友。但叶影不知,病入膏肓的梅森压根无法区别开他和那涂着颜料的纸张。梅森眼前浮现出的,反而是他注视着画作,而画作也似乎倪视着自己的场景。
弯弯嘴角,梅森舒心又略带羞赧地垂下视线,回应道,“我知道的。”
已经太晚了...叶影的声音已经无法传达给他了。
轻轻攥住叶影的手腕,将其拉近自己的唇畔。梅森像吟诗般低喃:
“您就像那绝美的多特卡伊尔之蝶,从死亡的火焰中破茧重生了。因着死亡,升华为更美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