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8、所求为何

　　收拾行装，与老夫人到附近的庙堂拜祭神灵。如果朝拜神灵，妖族就不会受到侵犯，那她宁愿多拜拜。但是神能保护人类，却从来不保护妖。

　　原本的妖族，有着与人间一般的繁华幸福，当这一切被视为过分，当族人被视作罪恶的象征，那时候起，美好便甚少降临在他们头上了。

　　若是问，如果她回到妖族去，与陆云卿的感情要如何是好？

　　据说妖与人相恋，是被仙界下了诅咒，将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她不敢奢求这会是份爱情，况且陆云卿待她忽冷忽热，就连嫁给了他，也从不曾感觉两人有甚夫妻缘分。能交为朋友，也算幸甚之至。

　　老夫人叨叨着“三年抱两”的伟大生产计划，这让湘陵忍不住暗笑——难道你想抱一大堆九尾狐狸养在家里？三九二十七条尾巴凑在一起，简直可以当成棉被使用。

　　“山上后得求上一支签，不知怎的，我这心口跳动得厉害。”

　　“婆婆担心什么？”

　　“湘陵。不瞒你说。或许是老太婆想太多了。你相貌美艳，怎没做成太子王爷之妻，反被安排嫁予我家云卿？”

　　她还以为老夫人想说她貌美得不像人类呢。“原来您担心这个啊。大理皇宫向来较为自由，姐妹们接到出嫁的消息，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分配。便提议抓阄决定了。湘陵运气好，嫁到了陆家。”

　　“怎能这样说呢。你在陆家，恐怕要耽误了你的青春。陆家世代武将出身，常年征战沙场，如有个万一，你好好的如花美貌岂不是白白流逝了。”

　　“湘陵在皇室已经呆了十多年了，没什么特殊的奢望了。富贵也好，困苦也好，湘陵会照顾好夫君的。请婆婆放心。”

　　老夫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总算有些欣慰。老夫人这样护着她，眼里满是怜爱。“云卿他性子刚烈，年纪轻轻便被赐予了封号，想当年他爹也没他这般威风。我们陆家不求闻达，向来精忠报国。若有何处亏待了你，还要请你多多谅解。”

　　“报国……”湘陵笑容中夹着轻蔑。当时明明该在家中等着她的嫁来的陆云卿，却能在边境与她相遇。朝廷竟然让准备迎娶公主的将军带婚征战，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没嫁到可就已经成了寡妇。这便是所谓的报国？

　　她要躲。躲避战乱，躲避仙灵，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嫁给陆云卿，无疑是将自己推往为知的战场。并不需要陆云卿如痴情儿女般日夜相守，她对有没有这个丈夫并不敢兴趣，只是打心底里替自己也替陆云卿感到不值得。

　　山路崎岖难行，湘陵这样很少出远门的深闺公主，虽然有着高人一等的轻功，却在这小路上几番扭了脚。于是不得不停下来歇息。

　　林木葱茏，烟雾缭绕的高山上，泛着浅浅诱人的灵气。老夫人止住她的步伐道，“你扭伤了脚不能行走，就且在此等候吧。我要到山顶的禅房谒见老禅师。留佩儿她们陪你，你等可到附近有座闲亭休息。”

　　“让她们跟随您一同上山照顾您。湘陵在此等候，不会走丢的。”

　　“也好。”

　　她搀扶老夫人走到半山腰才独自缓缓下山。隐居在山顶的老禅师可真是好福气，不但占据了这优越的灵气汇集之地，更揽了不少香火钱。

　　往山下走的时候，只觉脚丫子辣痛辣痛的。她蹲下身去揉揉，忽觉平视不远处的烟霞中有一眺望亭。那隐隐飘来的灵气，夹带着丝丝不安，给她以莫大的吸引。亭内站着一位白衣髯者，轻然翩翩而立。

　　湘陵忘记了脚下的疼痛，踱着小步子靠近眺望亭。

　　越是靠近，越是感到压抑，老者若隐若现的气息，那般貌似仙家之息。若当真是仙，再靠近定然丧命，可为何脚下却没有止步之意呢。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漂亮又可爱的小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