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4、莞尔一笑

　　然而就在湘陵准备使用灵力的时候，一股沉重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这并不是她本想达到的效果，自然也让她错乱紧张，灵力绪动，将她的手弄得刺痛。但这股气息并没有散开，高大的身影搂住她瘦小的身躯，腰间一紧，竟被抱着凌空跃起。

　　箭如雨下时，他们已离地三尺，飞跃登上了树梢。

　　湘陵抓着他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面上担忧的神色还不及变更，嗵嗵直跳的心，仿佛已被千万箭刺中一般。

　　树下尘土飞扬，片刻过后便宁静了下来。

　　她回头看看救起她的人，不禁脸蛋晕红。他不正是命人放箭的将军吗。那看上去让人不禁胆寒的男人，竟会有如此迅疾的速度。“你……”

　　他也正盯着她看，忽然开口道，“请马上离开。”

　　听他此言，她顿时怒火奔腾，“我喜欢呆在这里看着你们，不可以吗。”

　　“哼。成何体统。我送你回去。事情已经解决，我也该回开封府了。”他没再抱她，似乎是晓得她有很了不起的轻功，便拉着从树上冲下来。

　　“不成不成！”湘陵脸上充满了不舍和为难，一来怕他知道自己是公主，二来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去。“我就不相信动乱一个晚上会发生两次。不要跟着我，我自己会走！”

　　“那再好不过。”他道。

　　“你！”湘陵更是气恼，这人怎对她丝毫不放在心上，无奈之下，指着他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她转头便跑。

　　众人尚且沉浸在他的功夫与湘陵的美貌中，忽听得男子对众人道，“我们来时惊扰了民众，派一队人去安抚，但愿此事莫要传入今日迎来的大理公主。另一队人先将歹徒尸首收起，先行回京，我稍后便跟上。”

　　“那将军您要上哪里去？”

　　“……”他并不回答，只是安排完余下之事，便朝着湘陵跑开的方向跟去。

　　湘陵背着双手站着陡坡上，眺望着小城华丽的夜景。听闻开封府也有这样美妙的地方，说不定以后也能天天拉着锦洛陪她去看。

　　此时，她感到他的气息近了，那是股浓烈的尘土味道。

　　“还来干什么。我说了自己会回去，你不相信吗？”

　　他道，“你要是敢下去，早就不呆在这里看着了。”

　　“谁说的。我只是觉得好看。”湘陵倔强地道。可她忽然冷静下来，看着他的脸，那是张没有笑意，如月色般冷漠的面孔。

　　“走吧。”

　　随着他扭头，湘陵赶紧跟上他的步伐，笑呵呵地黏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下去。”

　　“你放心，今日迎娶大理公主的仪仗经过，守城会比往日更加严密，”

　　“唉？你也知道和亲的事？”

　　他就不再回答了，任由湘陵活蹦乱跳的跟着他，问这问那。

　　湘陵死活不肯回去，费了多大功夫才从赵子恒眼皮底下溜出来。拉着他，跑进离他们最近的寺庙中去。这里的灯火依旧亮着，结束了动乱，人们亦开始渐渐会聚，庙堂是其间最热闹的。

　　“你自去便可，拉着我作甚。我可仅将你送到这里。”男子站在原地，湘陵拉不动他，自是被他反拖在原地。

　　然而他并非掉头就走，而是饶有兴致地用手戳戳高挂在头顶的鱼形灯笼。五彩垂挂，浓香逐烟，一派祥和。

　　湘陵见他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忍不住喜笑颜开。

　　他看着她惊艳的模样挂上笑意，道，“笑什么。”

　　“你不是时常驻守此地么？为何还似初来乍到一般。”

　　他回头继续赏灯，可眼里却迷茫着，“这些天听候调遣，是从此地以北的梁月城赶来的。来此尚且头次。”

　　话音未落，已被湘陵打断，她环住云卿手臂，使了大劲将他拉入庙里。“做什么摆出那样优伤的神情。不开心的话，就把心事说出来。把它告诉最亲密的人，或者，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礼佛了么，告诉佛就可以了。据说他是无私的，能满足人类任何愿望。”他只好跟着她走，可湘陵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他莫名的舒服。

　　两人跪在庙堂前，各有心事。

　　若不是受了大理国礼佛的影响，她是不喜欢这种地方的。她从来不相信佛，但佛却是她很好的倾述对象，因为它从来不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也从不为她解决困难，自然也就不会嘲弄她的心事。

　　他三拜后，忽然浅浅地松了口气。对湘陵道，“不早了。”

　　湘陵呆了呆，盘腿坐下，抿着嘴，不发一言。褪去了笑容，显得有些孤独寂寞。她忽然道，“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离家太远了。让我害怕。”

　　他表情微变，却又冷清下来，“嫁娶之事不从人愿。”

　　“不若我们现在就拜堂吧？！反正你也是个将军。”她的笑意又攀上来，变得比翻书还快。扯着他的衣袖兴奋地道，“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男子瞪了她一眼，严肃地道，“你怎这般柔弱。况且此事怎能儿戏。”

　　湘陵笑着，起身望望身前巨大的佛像，笑得那样苦涩。“……我是开玩笑的，您当真了吗。出来已经很久了，不知道那个是不是已经被解开。我们回去吧。”

　　他冷峻的脸上划过一分担忧，“你真是个奇怪的姑娘。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此地毕竟偏僻，祸乱繁多。”

　　她点点头，抿嘴而道，“未知您姓名。”

　　“你记着我是将军便可，就不要再拉着我了，免惹人误会。”

　　他们并肩而行。漫步月下。湘陵还是那般乐着，比起没人在身边作陪时更加开心。

　　接近公主留宿的府邸时，湘陵便与他分别。男子离去头也不回，对她的事丝毫不感兴趣，似乎不过是像保护村民那样保护着她。在他眼里，她并不特殊。

　　莞尔一笑，既然羞涩无言相对，不如将话语寄托夜色，飘然而去。在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后，她脚下一蹬，又一次展开轻功，飞身进入府内。

　　自她偷偷跑出去至此过了多长的时间，赵子恒的幻术依然没有解开。她悄无声息地从子恒身边掠过。

　　推开门，卧倒在床。可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与那位将军短暂的相会又不知何时能再重复。或许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次日一早启行。锦洛匆匆忙忙给她严妆打扮，便被催着上路。

　　湘陵睡眼朦胧满是疲倦，整整一夜她坐在窗台上，吹着凉风，嗅着湖边飘来的缕缕香气，愣是无法解除心中的困惑。况且，过了这几日，便将由一位自由而高贵的公主，转而成为将军之妻，室内之妇了。

　　还好昨夜偷偷外出散心。锦洛居然比她还先睡，一直不曾回来。赵子恒又再三提醒，户外很不安全，不许她外出。要不是她私自出去了，准得被他们给活活憋死。

　　沿路宣系在前引导，乐鼓振天，喜气万丈。

　　“好热闹哦！公主公主！！这里比我们大理还要漂亮。”锦洛高兴得蹦蹦跳跳，可不晓得马车中的湘陵正呼呼大睡，嘴里不停地咒骂赵子恒。

　　“阿嚏~~变天了么……”子恒单手拽着马缰，眯起眼来四下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