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若星辰》媚眼如丝

3、第 3 章

　　“林淡，听说长孙大人今天到访过。”君哥哥像是踌躇已久。
　　“大人应该知道是为什么。我想焉她很伤心。”自从君哥哥成亲，我就不再以那个亲昵的称呼叫他。
　　“你明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向长孙大人解释。”君哥哥饮尽杯中的酒。
　　因为我原本就是故意要让焉误会。我没有回答。只是又替他斟了一杯。然后拿起我的书。
　　最近没来由的想看看书，也许是想借先人的一些故事戏剧化我面前的世界。有时候我身处其间，反而会忽视了最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在别人的故事的轮廓中摸索自己的轮廓。
　　“怎么不说话，林淡。”
　　“我只是有点累。”
　　“最近你都很累，每天说不上几句话。”
　　“那你要我说什么呢？君大人。”最后三个字，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看到我的君哥哥，骄傲的君哥哥，他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有一瞬间，我以为他即将拂袖离去，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沮丧的喝着我斟的酒。
　　我的君哥哥，你要我说什么呢。

　　君哥哥自从那夜，来的次数就少很多，每次来都默不作声的饮着酒。
　　而我只是看我的书。
　　冬至大庆。

　　静慧大师说我的心中尚有纠葛。我只是微微一笑。
　　我的恨意，这么明晰么。我只是刚刚下轿，只是看了一眼大师。
　　“施主，就在本寺静养一段日子吧，希望施主的心可以稍稍得到平静。”她的眼睛里有着我抗拒不了的恬静。
　　本来就要静养，不是么。
　　“淡儿，”母亲抓住我的手，“就忘了他罢！”
　　“嗯。”至今仍然以为我在为君哥哥伤神。我也懒得解释。
　　海会寺。海。可以淹没我的森林的海。“好一个名字，大师，海会寺。”

　　长安城中，海会寺从来香火就不是很旺，母亲却最爱居住在这里。
　　海会寺的后院，有一片花海。火一样的梅花。大片大片，仿佛蔷薇一般摄人心神。只是它们是梅花，只在冬天绽放，只在冬天绚丽，脱离了梅花往常的淡然，却保留了梅花的高洁。那傲气，在漫山遍野的红中，更加逼人。
　　我最爱的，便是穿梭在这里。
　　“小姐，你看这里。”小翠每一次来这里，都会特别兴奋。
　　“什么？”我凑过去。
　　是一只垂死的蝴蝶。早就没有力气与包围它的蚂蚁群争斗，它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它被越拖越远。蛹化做蝶，蝶美丽三季，也只是化为尘土。那起码给她保留一个完整的身躯吧。
　　我伸出手，捻起她的翅膀。另一只手拿出随身带的汗巾，“小翠，拿我的簪子下来，挖个小洞。”
　　“哦。”我最喜欢小翠的，是从来不会问我为什么。她低着头，默默地挖着。
　　我轻轻的把它的身子用我的汗巾包好，透过丝织的布料，我可以摸到它微微颤抖的身子，脆弱的如尚在蛹中，从哪里来，就到哪里去吧。原本从蛹中来，就随着用你蛹织就的丝中去吧。
　　我看着那块小小的突起。
　　我从来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今天看着它，会想到今后的自己。我只愿，将来也会有人如我葬它一般葬我。
　　“小姐，你看，好不好看。”
　　我抬头，小翠掐了一朵梅花别在耳际。她本来就是温存如荷花的女子，这么张扬的梅花实在不适合。她看着我，笑意盎然。
　　“小翠，过来。”我招了招手。
　　小翠移过来，脸上有着疑惑。
　　“听着，夏天的时候，记得给自己一枝荷花，那最适合你的温柔和体贴。这么艳的花，就让它自己绚烂吧，它学不会配合的。”
　　永远也学不会温柔的伏在主人的发髻。我默默地在心里说。
　　看着小翠，我浅浅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