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神》大胖达

45、尽头 出于某些原

　　出于某些原因，Alex也是暗恋明恋了沈暮很多年，即使时移世易，他一直还是静静躺在Alex心房深处的那一个人，是他身上最特别的那一块软骨，所以他暗戳戳的疯狂嫉妒着顾西照。
　　他觉得顾西照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好的沈暮会喜欢他？为什么在沈暮心里只有他是特别的？为什么只有他能独享来自沈暮的爱意？
　　Alex一直以为沈顾两人是享受青涩的情愫，不敢贸然戳破爱情这层窗户纸，虽然很不理解，但他仍对此深以为然。
　　可现如今，沈暮说了什么？Alex深信不疑的真相全TM是假的？他引以为傲的上帝视角彻底翻车了？
　　什么叫“顾西照追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那个顾西照喜欢女孩？沈暮这么多年一直是在单恋？以及，他为了不做小三而傻笔兮兮的安分了这么多年？！！！

　　“……A总？A总？您发什么呆呢？”Alex被一个人叫魂一样的叫回了思绪，是沈暮的小助理在他身旁轻轻推他。
　　Alex还有点恍惚：“啊？”
　　“我说，沈总出去泡咖啡了，A总您一个人是坐这儿发呆呢？”
　　每次听这小傻子说话，Alex忍了又忍，都还是忍不过去某个一茬，他果然又特别二缺的跟人家较劲：“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A总’是怎么回事？和你说多少次了，你听过哪家的总叫A总？不会说话就别瞎哔哔，你是要把人假牙都给笑掉啊？”
　　小助理抹抹眼泪委屈兮兮：“实在是不知道您姓什么。何况公司这种严谨的OL风格和职场做派又不好叫您的那个称呼……”
　　Alex一瞪眼：“啊？有什么不好叫的？叫，叫！你给我大声的叫！”
　　小助理一张小包子脸皱成了小苦瓜脸：“哎哟，A皇，A皇！行了吧！您别和我贫了！好不容易您来公司，又趁boss不在，我把您交代的事好好给您汇报一下。”
　　“……嗯。说。”
　　“您不是让我关心沈总吗？您知道的，沈总这个人的心防实在是太重了，他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不肯和我们说。最近这些天，沈总家里父母两边又都出了大事，他压力更应该是大得可怕…”
　　“但沈总啊，相当不对劲——表面上正常得几乎让人怀疑他是冷血动物，父亲那边，他对葬礼的安排停滞不前；母亲那边，他稳准狠的直接把人做成了死棋，他自己还居然正常的来公司上班加班！”
　　“但是实际上我偷偷观察发现，这些天沈总真实状态相当的糟糕。他不仅经常神情恍惚，还动不动就会哭，是那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那种。”
　　……
　　“……呜呜，最最最恐怖的是，我天天偷看，天天观察啊！沈总他！呜呜，沈总他……”
　　Alex一只手伸出揪住了小助理的衣领，哑声问：“他怎么了？”
　　“沈总最近老是在玩办公室的裁纸刀！他原来从不会碰那个的！但最近他都是直接把两把裁纸刀打开着放到自己手边，好像对裁纸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Alex脸色有点发白：“你在瞎说些什么！”
　　小助理慌了：“真的真的！我还把情况发您邮件了，您也没回复我。就正好是这两天的事！”
　　“要说也奇怪了，沈总家那边，最激烈的时候都过去了呀？该不会这两天，又怎么发酵反弹了……”
　　Alex闭了闭眼，他心里清楚什么事是沈暮最近才受的刺激。
　　他无力的打断小助理：“你做得非常对，记住继续观察不要停。我写给你号码，有什么事直接call我私人电话。至于其他的，我来负责好好开导沈总。”
　　会自己躲起来偷偷哭的沈总刚好这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也不问他们聊了什么，一人给递了一杯咖啡。
　　Alex勉强一笑，接过自己那杯顺手塞给了小助理：“我刚忘了我有通告！不行我现在就要走了。”
　　沈总没有任何反应，只礼节性的冲他挥了挥爪子。
　　刚出了沈暮的视线，Alex就要求他手下的人：“立刻把顾西照的私人号码发给我。”
　　他思来想去，按沈暮的情况，似乎应该给顾西照打个电话。
　　三分钟后，Alex看到了号码，后四位数有那么一点眼熟，应该就是沈暮常拨的那个。对照着确认了号码两遍，Alex深吸一口气，把号码拨了出去。
　　沉钝的“滴滴滴”电话音响起，响了第一声，第二声，没人接。第三声，第四声，也没有人接。
　　电话响了二十秒，没有人接；响了三十五秒，还是没有人接，Alex慢慢有点焦躁，他开始不耐烦，同时质疑自己的决定来。
　　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能说些什么？以及，他以什么立场来说？说我是沈暮的朋友，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因为你交了女朋友谈了恋爱，导致沈暮的情绪非常不好，所以想请教你一下现在应该怎么办？
　　扯淡吗这不是？他这一只快要饿死的老狗，突然把平时连闻味都舍不得的顶级肉肠，大喇喇的给甩出去？他即将要撮合沈暮和心头的白月光，给他们做月老牵红线？更何况对方态度还如此的暧昧不明？
　　感觉有了一种在众目睽睽下裸奔的无措感，Alex又做了几次深呼吸，耐着性子继续等。
　　铃声响到了第五十九秒，好像马上就要被人接起了，Alex突然下意识的就“啪嗒”一下，他结束了通话。
　　……那一刻的鬼使神差，使Alex内心升腾起一丝微妙的悔意，但他马上决定自欺欺人——先不管了，就，就当给沈暮找个心理医生才是最要紧事。

　　靠谱的心理医生还没联系上呢，沈暮就又摊上事了，他又摊上大事了。
　　他最近真的太惨了，具体表现在，Alex才走出去两分钟，自己一杯咖啡刚轻抿了两小口，就接到了一个警察好友的来电。什么都没问呢，对方抢着告诉了他，他那个在拘留中的妈妈，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了。
　　“咔嚓咔嚓”，清清凌凌的悦耳声响，沈总手中那个古董级别的AYNSLEY咖啡杯，立刻完成了一个粉身碎骨。沈总呆愣的看着碎了的杯子，似乎不可置信。
　　这个顶级骨瓷杯是他最喜欢的，名师手工制作，所采用的牛羊骨粉全部是产自阿姆斯特丹的精品，且骨含量高达47.5%，如此优良的出身使这个杯子有沈总最偏爱的一点——它非常坚硬，不易碎。
　　但此刻，这个号称非常之不易碎的杯子轻而易举的炸裂在他眼皮下，这惨烈的现实让沈总看上去难以接受。
　　他睫毛一眨不眨的死盯着地上的残骸，仿佛格外讶异的不是亲生母亲的猝然长逝，而是眼前瓷杯的名不符实。
　　外间本来也心事重重的小助理听到这个动静，急慌慌从门外探进了一颗小脑袋。看到沈总那青白得不似活人的脸色和紧掐着胸口的手，小助理肯定他是心脏病犯了，忙扑过去就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沈暮轻巧的偏过身避开他，抄起手照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下去几个耳光，然后他摇摇晃晃的拿了外套，走出门去。
　　来不及收拾掉在地上的眼珠子，小助理匆忙追出，他家boss的身影却已经消失无踪。

　　………无论接不接受，沈暮目前最重要的事变成了准备他父母双方的葬礼。
　　硬着头皮折腾了几天，他也只是选定一家和他父亲所在不同的殡仪馆，暂时的让他妈妈安睡。
　　自此一捧黄土，他们家人的前尘往事再看不到边际；永生永世，和他牵绊最深的这两个人，无数个方向只剩下尽头。
　　沈暮闭上眼睛，眼角渗出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