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神》大胖达

43、不易 “妈妈，我

　　“妈妈，我们讲讲道理。我知道你当年心里的痛苦，可谁能给你这个权力，让你通过杀人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感情？你的愤怒大过了一切，他人的命就活该贱如草芥？”
　　“可惜当时在你的全力操纵之下，他的案子被定性为意外死亡，根本没有立案的机会，现在早已经过了追诉期。他含冤而死这么多年，现在一报还一报，难道不公平吗？”
　　苏雨薇更加不敢相信：“从小到大你不是恨他们的吗？”
　　她反应极快，突然哭得撕心裂肺：“你知道我当年心里的痛苦？那你没看到我活得有多么不容易？你这个变态，你站在他们那边？”
　　沈暮脸上也掉下了泪来：“妈妈，你永远活在了自己的仇恨和痛苦里，你永远活在了我六岁时的那一天里，从来没有能走出来过！你永远都不会走出来看一眼我们，看一看我们所有人活得都不容易。”
　　“而我们每个人活得不容易的原因，却都是因为你！从你一开始嫁入沈家，到之后的二十多年间，我们所有人的痛苦，全部都是因为你！”
　　“你的痛苦能向爸爸，向穆秋，向儿子来讨，那我们三个的痛苦，又该向谁去讨？”
　　“我不是个好儿子，但我平白忍受了你的病态和监控二十多年，我顺从了你的心意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里我一直试图帮助你改变你，虽然没能做到，但我不欠你什么。”
　　苏雨薇完全的听不进去，只是冲他吼道：“说来说去都是为他们说话？沈暮你站在他们那边？你是不是也是同性恋？你这个变态！”
　　实在是失望透顶，沈暮用手背飞快的抹掉了眼角沁出的泪，仓皇转身走了。
　　苏雨薇还在他身后狂喊：“沈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同性恋？！你告诉我！你敢不说！我还有很多心腹，还有很多帮手，他们在暗处，会等着弄死你的！”
　　“你们公司我还是了解一点，” 沈暮顿住脚步，但没有转过头。随即他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别闹了，即使时间仓促，但我不惜赔上整个苏氏，也会把你的耗子一只只送进来陪你。”
　　“你是不是同性恋？”苏雨薇锲而不舍的又一次问他，关注点始终死死钉在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名词上。
　　她像是喃喃自语的说：“我该想到的，我该想到的，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你爸就是同性恋，你这个孽种怎么可能不是！你不也是有个狗屁同学和你搞在一起！”
　　随即苏雨薇想起什么，又开始自我否定：“不对，你那个同学有女朋友的，不然我就弄死他了。”
　　！！！
　　“……什么？”沈暮猛地转过了头。
　　“……你在说什么！”
　　“哈哈，别装了，顾西照啊。”
　　苏雨薇又哭又笑：“我派人跟踪你们，你走之后，看到了他在跟女生接吻！哈哈！你别不信，我有照片的！”
　　沈暮的手缓缓攥成了拳，那一刻的刺激，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因为他被迫想起了一些事。
　　这几天所有事情一股脑的堆在一起，所有负面情绪包裹着他。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就在他爸爸去世当天最紧急的时刻，顾西照给他发了一些消息。
　　当时他没顾得上看，后来趁他的技术人员在剪辑音频，他好不容易打开看了。
　　本来顾西照只偶尔给他发发他的晚餐粥图片，那天他一连发了好多条。第一条：“沈四，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马上第二条：“我有一个喜欢的人。非常非常喜欢。”
　　后面过了很久又发：“你不好奇吗？是我们研究所的。”过了一会儿又发最后一条——“我打算马上去追求。”
　　在看到这些消息之前，沈暮要扳倒苏雨薇时，其实是有过几分犹豫，毕竟是他的亲生妈妈，血浓于水，还养育了他那么多年。
　　但是他彻底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如果苏雨薇还在他身边，那自己和顾西照一辈子都不可能的。就是这样作出了对付妈妈的艰难决定，他还鼓励自己——只要事情过去，好好把父亲的丧礼办完，他就马上和顾西照告白，甚至可以说清楚他们家的一切。
　　顾西照说他有喜欢的人，他那时虽然惊慌失措，深受打击，但他还是不相信。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虚假的声音在说：顾西照是在开玩笑吧，我从来都没看到他和谁在一起。
　　但是现在苏雨薇说她看到“他和女生在接吻”。
　　那么，顾西照是真的有喜欢的人，还已经在一起了？
　　沈暮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短短几天里，他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自己人生中所有最重要的人。
　　爸爸突然去世了，妈妈要入狱了，连顾三三，都早就离他远去了？

　　“小王，这真的能行吗？”这个城市的另一边，某著名大型生科实验室内，顾西照抓住了小王，给她展示自己的屏幕，同时把一双杏子眼都睁得圆溜溜的。
　　小王看他这样子，真是太新鲜了，忍不住笑着逗他：“顾老师，这么急的吗？”
　　“我看看，哈哈对方头像居然是个佩奇…天啊，你当天回去就发了啊，还发这么多条。”
　　顾西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面无表情：“王晓敏，我突然觉得你一点都不可信。”
　　顾西照是完完全全按照着小王提示的要领给沈暮发消息的，一条一条都是他通过反复征询小王意见之后，又苦思冥想很久才下决心发出去的。
　　那么多条信息，发了一条出去就后悔要不要撤回，反复思考良久直到都无法撤回了，他才挣扎的放弃了这条。可紧接着又开始纠结的想要不要发下一条，下一条发了又想要不要撤回，堪称薛定谔的猫，直搞得顾西照内心是无限的苦痛循环。
　　但更可悲也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所有信息甫一发出便是石沉大海，再无半点音讯。
　　现在顾西照是各种百爪挠心外加各种尴尬，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他再，也，不想相信小王了，不！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对小王这个小二货抱有希望！
　　小二货小王怕他提着试管来杀自己，马上安抚他：“桥豆麻袋！顾老师憋急！你跟着我换位思考，转念那么一想——这其实是个好现象啊！说明对方这是，陷入极度的震惊不能自拔，才不知道要回复什么的呀！顾老师你喜欢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冲过来告白□□，哦不不，强吻你了！”
　　一下子被面色不善的打断：“强什么？”（其实顾西照心里居然有个声音小声在说，其实强,哗也可以吧…）
　　小王连忙转移话题：“真的真的！顾老师你想啊，万一对方直接爽快的回复你什么‘太好了恭喜’或者‘兄弟，祝福祝福’之类的，你不是才要心塞死？”
　　对呀，顾西照心想：嗯？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后来他还是作出了个决定，他暗戳戳地查了排班表，悄无声息的改了自己的行程。
　　一天后，段琛之同志是第一个冲到了他的办公室冲他哀嚎的：“老顾！为什么你突然又决定要去美利坚参加峰会了啊？不是一开始安排我去吗？我东西都准备好了说！”
　　顾西照无辜的一张冷脸看他：“抱歉，因为我临时收到了乔纳森·R·阿雷利先生的邀请函，邀请了我参加他主办的学术性质的研讨交流会。盛情难却，我必须去一趟。对了，小王也和我一起去。”
　　段琛之一边暗暗腹诽：乔纳森个屁咧，原来邀请了你三年你可都没去过一次。”
　　一边则是得体微笑：“……哦，那行吧。哦？我们小王都要一起去的？天哪我不是听错了吧，你们两个这是要干嘛啊哈哈~”
　　然后不等顾西照答话，他就和躲在门缝的众女确认了眼神，是要一起搞新闻的人。他们愉快的一起用惊恐释然又猥琐圣洁（到底在说什么）的目光注视小王。
　　一脸懵的炸毛小王不知被谁的佛山无影脚，踉踉跄跄的给踢出了队列，被迫开始接受众人的注目礼。面对着顾老领导突然变得慈祥的目光，她表面只能笑嘻嘻的故作淡定：“呃，感，感谢顾老师栽培，我我一，定努力”。
　　心里则妈卖批，同时流出了心酸的宽面条泪：艾玛，知知道你的秘秘密终终于要弄弄死我了？
　　顾西照这下满意了，示意众人跪安后就可以离开。于是乎大家乖乖行礼退下自不必提。
　　甫一出门，人民群体的畏畏缩缩一瞬消失无踪，好奇心怒涨得快要手撕小王，纷纷冲上去围剿她：“王晓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女王顾翻你牌子要你去！！”
　　“你是不是给他行贿送了润滑液！”
　　“你怎么能无耻的用潜规则玷污他纯洁的身体！大家的腐之国还要不要了！”场面一时即将失控。
　　但小王毕竟是小王，老同志毕竟是老同志，道行深毕竟是道行深，她只用了四个字就平息了众怒。
　　她意味深长的解释说：“姐妹之行”。
　　然后不再理会众人齐齐掉在了地上的下巴，她哈哈一笑，又长啸一声，甩起水袖，飘然而去。
　　衣袂片片翻飞，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