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49、第 49 章 期海回去之

　　期海回去之后便筹措银钱，并找好牛车和大量的装有冰块的箱子，同时派人办好通关文牒，待一切准备妥当，王后便派了宫人将期海的商队从偏门领进了宫，这药库地处偏僻，平时除了御医署的人来领药，很少有朝这边走的，药库门前空旷，依次站了六架牛车，期海的商队伙计热火朝天地将一麻袋一麻袋的冰角搬上车，而另一边，药监官领着下属们清点期海带来的一车银钱。这些银钱都是期海从各个商铺调来的，统一换成贯钱，整整装了四大箱子，用牛车拉来的。
　　待药材都搬完了，药监官也差不多清点完了银钱，期海上前行礼道：“大人，可清点完了，数量有差吗？”
　　药监官合上竹简，道：“点完了，没差没差。”
　　“那小民就先告辞了。”
　　药监官看着六个牛车装的满满的，他挥了挥手，示意期海可以走了。

　　期海行礼告辞，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王宫。
　　本以为这么顺利地买到药材，期海还来不及高兴，刚到城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来了一队卫兵，二话不说将六架牛车扣下了，期海连带伙计都被绑了起来。
　　期海一头雾水地被带到了王宫永盛宫德政殿。彼时夏霖，王后和洪贵妃及卫戍将军都齐刷刷地看着他。
　　期海被按跪下了，身后宫卫训道：“见了大王还不行礼！”
　　期海只好拜伏在地。
　　洪贵妃满脸得意，看着夏霖道：“大王，我没说错吧，王后娘娘果然私通外人给陈国送药。”
　　期海闻言，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被抓，这时他注意到同样跪在一边的一个女子，身着宫人的衣服。
　　夏霖看着期海，道：“王后，你有何解释？”
　　只见王后眼光朝那跪着的宫人一瞥，然后道：“大王，妾掌管后宫，后宫一切采买花销皆是妾打理的，期海向妾买药，不知道这买卖有什么不对的吗？”
　　“妾未曾在这桩买卖中少拿他一个钱，也未曾多给他一两冰角。”
　　洪贵妃满眼讥诮，道：“难道娘娘不知道期海买这药是做什么吗？”
　　王后道：“听他说过，他见陈国的苏县瘟疫肆行，听闻冰角可以治病，因此想将冰角卖至陈国赚钱。”
　　洪贵妃道：“你既知道期海是为了帮陈国，你还卖药给他？那娘娘是不是也存了心要帮陈国？”
　　王后默然。
　　“大王幼年困苦难道娘娘不知道吗？可您倒好，闷声不响地把药给了仇人。”
　　王后容色正肃地跪了下来，道：“大王有所不知，这些冰角储存费用巨大，每年为了足够的冰块耗费人力物力不计其数，妾早有售卖之意，恰逢前几天期海先生说要买冰角，有多少买多少，并且按照市场价格一分不少地全部付清，妾想着既然期海先生要，既有钱赚，又能解决这些储存的冰角，何乐而不为呢？”
　　“大王立妾为王后，予妾执掌后宫之权力，妾想着买卖东西这般小事何须事事奏禀，让大王徒增烦忧？若是大王认为妾做的不对，那就请大王废了妾的后位，也算是给妃嫔们一个告诫。”
　　夏王低头看着跪的端直的王后，问道：“你果真不知道期海买这批药材是陈王授予？”
　　王后摇摇头，道：“妾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又想到期海只是一个商人，且是吴国人，怎么会为陈王做事？或许他真的只是为了赚钱。”
　　“娘娘好口才，这就把自己不知情给摘得一干二净了，大王，期海为何而来？不管有没有受陈王指使，其意都是帮助陈国，王后娘娘明明知道这药是要送到陈国的，却不向您禀明反而私自卖药，只怕是早已和陈国暗通款曲了。”
　　王后盯着她道：“洪贵妃，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与陈国勾结，有什么证据吗？”
　　洪贵妃冷冷一笑，道：“这证据不就跪在堂下吗？”
　　她看向夏霖，道：“大王，只要施以严刑，不怕这个期海不招。”
　　见夏霖有犹豫，便又道：“大王，这个人肯定就是陈王派来的，万不可轻易放他走了。”
　　王后却是道：“期海在吴国举足轻重，若是在夏国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也难跟勤侯交代。”
　　夏霖看向了期海，道：“先将此人带下去，严加看管！”
　　洪贵妃面露得意之色，问道：“不知大王如何处置王后娘娘？”
　　王后面容安静，似乎已经在等待着自己的处置。
　　夏霖道：“王后遇事不察，私自接见外臣，先回裕恩殿静思己过。”
　　洪贵妃一听，立马不满意了，她正要上前，身后的洪恙迟立马拉住了她。

　　洪贵妃刚出了殿门，便对兄长发起了牢骚，问道：“方才是扳倒王后的好时机，你为何拦着我？”
　　洪恙迟道：“大王已经发话了，你再凑上去，岂不是讨没趣？”
　　洪贵妃不以为然，洪恙迟道：“大王方才从轻发落，显然是不想为难王后，你想想，王后将药卖给期海，大王都没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地把人关起来，你觉得大王是什么心思？”
　　洪贵妃恨恨地道：“还能是什么心思，他的心都在王后身上，自然舍不得废了她。”
　　洪恙迟翻了个白眼，自家这位妹妹长得漂亮，脑子也灵活，可就一点，看问题看不透彻，想事情想不长远。
　　洪恙迟道：“你以为大王整个天天把心放在那情情爱爱上面了，也就你们女人天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洪贵妃气得打了他一下。
　　洪恙迟道：“行了，妹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这几天稍安勿躁，也别去找那位的麻烦，事情到了这一步，只会对你有利，你若是轻举妄动，到最后反自己惹了一身麻烦，谁也救不得你。”
　　洪贵妃被说的云里雾里，但此时在宫里四下谁知道有没有人监听，她也不好说什么，但她从小信任自己的哥哥，因此便听话地回了自己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