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48、第 48 章 王后并不是

　　王后并不是夏霖的第一任王后，夏霖的元后是他继位之初为了稳固王位选的重臣之女，可没过两年便因难产而逝。夏霖的姐姐无忧公主便想给他重新选一个王后，看中了卫戍将军的妹妹洪氏，但是夏霖痛失所爱，说什么也不愿意在王后刚逝去就立新后，拖了六年之久，后来郭氏和洪氏先后诞下王子，夏霖以长子为储，母以子贵，立郭氏为后，晋洪氏为贵妃。虽说因为后生子，只得了个贵妃，但因样貌出众，且有个掌西凉城卫军的哥哥撑腰，颇得王宠，地位直逼王后。
　　王后听闻有商人要买冰角，便问道：“你确定期海是要采购冰角？”
　　郭颐点头。
　　王后轻轻一瞥，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屏风后面，她收回目光，道：“听闻期海是个了不得的商人，与他做生意想来也是好处多多，我便与他见一面吧。”
　　郭颐前脚刚走，洪贵妃那里便得了消息。
　　“奴婢听得真切，王后娘娘跟郭女君说要见期海，详细商谈。”
　　洪贵妃道：“你回去继续盯着，有消息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宫人领命而去。
　　这时从内殿走出来一位青年，身着武官朝服，正是贵妃兄长卫戍将军洪恙迟。
　　“药库本就是内宫管辖之地，王后有全权处理之能，便是她把所有的冰角卖给那个期海，到时候以充斥内宫用度，你也抓不着她半分把柄。”
　　“兄长糊涂，大王从前是陈国质子，心中必然恨极了陈国，如今陈国遭难，王后却把药材卖给了陈国，大王能高兴吗？”
　　洪恙迟看了妹妹一眼，道：“你须小心行事，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公主殿下知道了，也救不了你。”
　　洪贵妃却不以为然。

　　期海闻听王后愿意见他，当下便跟着颜华去了郭府。只是期海乃是吴国人，无官无职以何名目见王后呢？期海是不愿意正大光明走宫门见王后的，他希望此事暗中促成，最好不要让夏王知道，但是郭孝昆从小被诗书礼仪熏陶，觉得偷偷摸摸不像话，而且在他看来采购药材这事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过是一桩买卖，何必搞得像做贼一样？万一被人发现，有理也被说没理了。
　　郭颐和颜华不过女儿家，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好，于是郭颐进宫见了王后。
　　王后挥退众宫人，听了郭颐的话，想了想，便道：“不若我以省亲的名目回郭府，请期海先生到郭府见面。”
　　郭颐闻言，觉得也没别的法子了，于是定下日期回去通传一声。
　　第二日，王后禀明了夏霖便轻车简从回了郭府，身边只带了两个侍从，及身边两个亲近的宫人。
　　郭孝昆早早在门口迎接，待王后进了府，吩咐下人照顾好宫人和侍从，便引着王后入了后院，期海早已等着了。
　　期海立于亭中，远远见着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被郭孝昆引着走来，他当即便行礼，“小民拜见王后娘娘！”
　　“先生无须多礼，请坐吧。”
　　两人分宾主而坐，郭孝昆和郭颐在次席。
　　王后看向期海，直言问道：“先生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买药？”
　　期海笑了笑，道：“小民一介布衣，奔波半生还不是为了有口饭吃。苏县瘟疫盛行，正是药材急缺之时，若是我把药卖给陈国，这中间的利润不难想象。”
　　“先生是吴国人？”
　　期海回道：“正是。”
　　“那您应该知道吴国的勤侯和他的侧妃吧。”
　　期海不知她为何提起吴桢，但还是点点头，“有幸见过。”
　　“勤侯的侧妃乃是我夏国的无忧公主，吴国与夏国是姻亲关系，您身为吴国人，应该知道当年吴国与陈国相约伐符，最后吴国却失信撤兵的事情吧。”
　　“吴国与陈国因为此事断交，多年不曾来往，如今陈国国君却让先生来夏国求药，这不是陷您于不仁不义之地吗？若此事让勤侯知道了，只怕您在吴国也待不下去了。”
　　期海微微一愣，万想不到一个深宫妇人心里居然能想到这么些弯弯绕。
　　但他强自镇定，道：“王后娘娘太抬举我了，您说的这些我一介布衣如何能懂？我只是个商人，做什么能有利可图自然就做什么，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正是我这个商人一贯秉承的。”
　　王后闻言，双眼看向了期海，道：“先生请喝茶。”说着，双手捧起了茶盏，当真饮起了茶，郭孝昆也举起茶盏，微微笑道：“先生请！”
　　期海内心一抽，愣愣地跟着饮茶。
　　一盏茶后，王后道：“先生既然来了，想必是十分诚意来买药的，说实话，我从来没与商人做过买卖，不如先生先说个价，我看看可否。”
　　期海看了眼郭孝昆，方才道：“我昨天查了冰角的市价，两贯钱一两，不如就按照这个价格采购，有多少我都收，待我将药材运至苏县，便将利润的两成回扣给您，您看如何？”
　　王后闻言，道：“可。”
　　期海心内一惊，万想不到这生意谈得这么顺利，直到告辞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没想到这么顺利就买到冰角了，他还以为得花大钱打点各个方面呢，不过允诺的两成利润确实高了，他小心地肉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