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45、第 45 章 夜里那些人

　　夜里那些人也睡的不好，有的咳嗽，有的发热，有的呕吐，征召过来的医者们来去匆匆，晏灼配置的药方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于是她只能重新配置。
　　中午用过饭，罗蒹来到营地，见了霍琪，问道：“这里怎么样了？”
　　霍琪道：“似乎没有什么好转，你怎么来了？”
　　罗兼道：“我上午整理了库房，所剩药材也不多了，就来问问贵人需要什么药材，我好给大王上奏书请示。”
　　“她现在正在配置新的药方。”说着，霍琪便带着罗兼往晏灼的营帐去了。
　　营帐里摆满了药材，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了，旁边还有两个小炉子煮着药，上面冒着白气。
　　晏灼见他们来了，便问道：“罗大人来此有何事？”
　　罗兼行礼道：“我是想请贵人列个单子，我好上禀大王，采购药材，另外，贵人还需要什么别的物什，一并列来。”
　　晏灼沉吟，道：“此刻最缺的是艾草，现在是夏天，蚊虫盛行，非常有利于疫情扩散，只有艾草才能驱蚊。”
　　罗兼点头，道：“我会想办法，派人去到城外的山上砍一些回来。”
　　晏灼面露难色，道：“我还要一样药材，只是恐怕比较难得......”
　　“什么？”
　　“冰角。”
　　罗兼不懂药理，微微皱眉，问道：“什么是冰角？”
　　“就是极寒之地生长的冰虫，用这种虫子练成药，就是冰角，这种虫子很是难得，一般的药铺恐怕是没有的。”晏灼微微皱眉，似乎欲言又止。
　　罗兼道：“那我快马传书给大王，看看宫里有没有这种药。”
　　晏灼写了一些药及需要的物资递给了罗兼，在罗兼转身要走的时候，晏灼道：“等一下......”
　　罗兼回身，问道：“贵人还有何吩咐？”
　　晏灼微微低头，沉吟道：“其实冰角有个地方有，但是......”
　　罗蒹道：“贵人但说无妨。”
　　“我想天下之大，也唯有夏国王室中收藏着大量的冰角，但是这种药材太过贵重难得，不知道夏王会不会给。”
　　“夏国？”罗蒹面露难色，自从夏霖做了夏王之后，陈国与夏国的来往并不多，而且曾经夏霖在陈国为质，光凭这一点夏国都未必会帮忙。但是罗蒹还是如实地将消息书呈陈钰，将这个难题抛给了他。
　　书信被快马加鞭地送到陈钰手中，看着所需药材都是寻常的，只有冰角这个药材让陈钰犯了难。夏国地处偏远，自从夏霖回国做了夏王，两国之间甚少来往，夏国这几年都是与吴国往来密切，尤其四年前吴王病逝，幼子继位，吴桢作为王叔手握军政大权，夏霖越发地巴结这位姐夫了。
　　不过陈钰倒是想到了一个老朋友。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在人群中进了南平城，一位素衣布衫的老者掀开帷幔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禁感叹一声，“多少年了，又来了。”
　　马车径直去了一个茶舍，车奴将老者扶下来，老者道：“你自己去找个座儿，喝些茶，半个时辰之后再来接我。”
　　车奴领命而去。
　　老者进了茶舍，径直往二楼去了，推开一扇门，当头立着一面绘有秋水山风图的木屏风，老者绕过屏风，便见着一人坐在席间，身着素蓝长衫，发上绾着一支玉簪。
　　老者先行一礼，“拜见陈王！”
　　陈钰转头，清冷的眉眼间略带打量地看着眼前的人，“九年未见，先生似乎老了许多。”
　　老者微微一笑，抚了一把胡须，道：“我已经五十八了，终日奔波，自然身显疲态。倒是大王越发有威临天下之势了。”
　　陈钰伸手指了指对面设的席位，道：“先生请坐！”
　　老者依言坐了下来。
　　“先生是从海宁郡来的？”
　　“正是，自从海上贸易路线开辟，越来越多的海外邦国派商者来收购金银器，这可是一条新的发财之路呀。”
　　陈钰不置可否，他又道：“这还得多谢大王允许我进入海宁郡经商，说起来，我还未当面谢过大王呢。”
　　陈钰微微一笑，期海的商道遍布天下，走到哪里不得几分薄面？当初允他在海宁郡分一杯羹，便也是为了日后有事相求，如今倒真是应了。
　　“先生年纪大了，为何不将家业交给后辈打理，偏要自己这般劳累。”
　　一说到这个，期海连连哀叹，陈钰疑惑地看着他。
　　“说来惭愧，我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可是却没有一个有经商的天分。我常常还想着，要是我有一个儿子能有海宁侯那般一半的聪慧，我也不至于这么累呀。”
　　陈钰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他举杯，看着期海道：“先生，人各有志，何必勉强呢。”
　　期海也举杯，两人共饮。
　　饮毕，期海不禁看着陈钰，问道：“不知大王让我进南平城所谓何事？”
　　陈钰道：“请先生来是有事相求，希望先生能为我辛劳一趟。”
　　期海微微皱眉，问道：“何事？”
　　“苏县发生水灾，继而闹出瘟疫，先生应该有所听闻吧。”
　　期海点点头。
　　“我在江湖之中寻到了一位名医，她说解瘟疫需要用到冰角。”
　　“冰角？这个我知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稀有的药材。”
　　“那位名医说天下只有夏国王室有这种大量的药材，但是因如今的夏王与我陈国有旧怨，只怕他轻易不肯给，所以想请先生以经商的名义向夏国采购冰角。”
　　期海闻言，点头道：“大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愿意为大王跑这一趟，但是，夏王愿不愿意给，我不能保证。”
　　“如此，多谢先生，先生去夏国必经过衡郡，我已经命霍响随你一同前往夏国。你可在衡郡与他会合。”
　　期海道：“好，我这便去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