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辞--卷四》湖琚

16、第 16 章 当今天下之

　　当今天下之势，由来已久，权势变换，王位更迭，长达几个世纪的颠沛流离，烽烟四起的生活让世人早已忘记这纷乱的天下究竟是承自哪个王朝。如今的六大国，诸小国，有些是王朝的外戚夺权建立国家，有些是诸侯自立为王，又被家臣取代，更有甚者，当地的大族招募兵将建立政权，现存的诸国恐怕是早已没有了王朝正嫡血脉了。
　　燕国是个小国，国内仅有三个郡，这在诸国之间算是最不起眼的国家了，因此人们也早已经忽视了燕王这一支王朝偏支。
　　燕国虽小，却是有着山中之国的称号，最大的衡山，山脉绵延万里，王都安梓则是北靠崤山，以崤山之险与秦国对峙，而要说燕国境内最为出名的山，则是白鹭山。
　　白鹭山不大，就一个山峰，在安梓城外三百里的地方。传说，每当雨过天晴，便有白鹭从山顶乘风而起，直上云霄，那是因为有得道者乘白鹭飞升为仙。因此人们便将这座山看成是神仙福地，古往今来，无数的道者隐士都喜欢隐居于此，求仙问道。
　　白鹭山有一处风景极佳的地方，名为青松崖，崖壁上岩石裸露，寸草不生，而最为奇特的便是那裸露的岩石缝上居然长出一棵棵青松，许多人都被这一奇景吸引，常常是结伴来这里论道求解。
　　风吹雾散，日照崖光，顺着崖底变换的地势缓缓流淌着一条约三尺宽清澈的溪水，溪水两岸铺满了松针，青荇草在水底悠悠摇摆，透过水面，还能看到水底游过的小鱼儿。
　　这般美景却是丝毫没有吸引到水边的那位美丽的姑娘。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水边，目光投注到水面，但是双眼无神，秀美紧皱，显然是在想着不好的事情。美丽的面庞上笼罩着一股阴郁。
　　“公主。”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似乎她就是在等待这人的出现，迫不及待地转身看着来人。
　　来人是朱儿，不久前被自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此刻她回来了，看来是有了新的消息了。
　　“安梓怎么样了？”她急切地问出口，声音带着一些颤抖。
　　那侍女朱儿面带一丝凄色，看着她的眼中带着不忍，终究还是将实情相告，“公主，陈国大军已经到了安梓城下了。”
　　闻言，那女子面色一白，这消息无疑对她打击很大，她原本泛着霞光的眼眸瞬间失了生气，绝美的容颜染上了浓浓的苍忧之色，叹道：“终究是来了，终究是我害了燕国。”说着，眼中不可抑制地流出了泪。
　　“公主，万不可这样想。”朱儿见她单薄的身子晃了晃，赶紧上前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
　　自从和陈军开战，她就再未见公主露出笑颜，尤其是当听说陈军攻下衡郡，往安梓进军，公主更是夜不能寐，睡不安寝，甚至想着用一己之身让陈王退兵。燕王疼惜爱女，便将她送到了这白鹭山，可公主仍旧是心念安梓，每日让她出去打听战况。
　　如今这情况，她只怕是不能承受的。
　　公主面上露出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凄哀之色，道：“不要叫我公主，我不配做燕国的公主。”
　　说着，她推开朱儿的搀扶，正要往山下走时，却抬头见山间小道上走来一个人，那人步子轻快，片刻便来到了燕苇的身前，来人年约不惑，身姿清奇，穿着一身乌衣，颇显得仙风道骨。
　　燕苇朝那人行礼道：“师父。”
　　南玄看了眼燕苇，又看向了朱儿，眼露了然之色，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宫。”
　　“如今陈军已然兵临安梓，你父王将你藏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你现在回宫，岂不是辜负了你父王的心意？”
　　“可这场战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惹下这个祸端又将祸事留给燕国。”
　　南玄叹息一声，道：“陈王杀伐之心，岂是因你而起？他早有收服天下之心，纵然你当初和亲陈国，燕国之祸也终不能免。”
　　“可······”燕苇还要再辩，南玄却是抬手阻止了她，接着道：“你安心在此，你父王便能够毫无顾虑，对抗陈军了。”
　　燕苇深知有南玄道人在，她是不可能下山的。她转身，面朝着安梓的方向看去，却也只能看见王宫殿宇的一角。国倾之际，她作为燕国公主，不能与亲属百姓共同抗敌，却只能遥望都城，此时，无力，无奈，悲哀，凄凉无数的心思涌上了燕苇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新了，最近突然想起来了，没做完的事还是要尽量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