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为情》明犬

17、礼物 刚刚好像

　　刚刚好像说到神马礼物来着？
　　之仪还是那番背着手的样子，还是依旧严肃。可是夜生还是挺佩服他的，虽然作为他的朋友，他始终都与人心保持一段距离，但是他是有道德有原则的人。在现代时，如果你想做一个有道德，有原则的人很难，明明是做人最基本的，但是法律是打破人的梦幻的，有了严格细致的律法，有了黑色钢琴线一般的潜规则，人际关系也是艰难的，因为得小心啊，因为避不开的。
　　之仪是个君子，他也会对朋友好的，只不过夜生对他的倾佩，也无法打动他冰冷的心，他是要做帝王的人，他是知道的，夜生入宫的目的是作为个点，用杠杆翘起李家的支点。
　　只不过，这小子实在太傻了，连宫里的人情都不会做，之仪只好帮帮他了，从去年初冬之时之仪就开始准备了。此礼物不必是金钱一样的贵重之物，因为宫里是不缺金银的。
　　玉器之类的，夜生一人住在宫中自然无法到手，若送此物，必然引得父君怀疑，是否李家的树根，都已经盘踞到了宫中。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之仪想到了一种近年才兴起的艺术品，那就是——纸折扇。以前的工艺，折扇都是绢布做的扇面，可是伴随纸的发明，折扇启用宣纸，从此打开艺术的大门。
　　“李夜生，你听好了，初冬之时，在山地阳面我已经选好竹子开片煮竹晒竹都已完成，剩下的步骤你要与我一起完成。”
　　“哦，那之仪你的礼物呢，这算我们一起的吗？”
　　“本公子的礼物自然早就选好了东阳湖制狼毫笔，比你这个贵气多了。”
　　夜生撇撇嘴。有钱就是好，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接下来你要训练一段时间，从中挑出最成功的作品。你现在跟我到我的院子来。我这里有工具。”
　　“哦，好，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衣服有没有什么要求？”
　　之仪看了看夜生的深蓝色外衣，束腰束袖，但是那双白白的小胖手。
　　“戴上手套吧。别的就不需要了，我那里都有。”
　　“那，走吧？”
　　之仪点头。然后迈步走在前面，夜生就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的脚步。

　　到了院子，风吹过，竹林里沙沙作响。
　　吹得夜生刚刚在床上乱滚散乱的鬓发乱舞挡住了夜生的眼睛。之仪一把将夜生拉过来。
　　“君子不可失了仪表。”
　　夜生心想，我是小人不行吗，但是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之仪将夜生的头发解了，重新梳紧束好。夜生年纪不大，所以只用束头上的一部分，其他头发披在肩上。
　　“你会束发？真是奇怪，我还以为你什么事情都让婢女做呢。”
　　“那是你。君子发冠代表一个人的尊严，我自然是要会的。”
　　“真是感动。”

　　“现在第一步，是打眼，你面前这个是手工转鑚。拉动这个，就可以给竹片打眼了。”
　　夜生看着面前像弓箭一样的东西，扶好了竹片，用力拉下来“弓弦”，然后，竹片被整齐地——打歪了眼。
　　“我的天哪，这么难吗？”
　　之仪扶额。“这才做了一次，当然不好，你多练习几次就会好一些。”
　　“我估计，要是我成功出师，那一座山的竹子都要没了，那大熊猫还吃什么呀。”
　　“我不知道大熊猫是什么，但是你今天练不好这第一步，你就真的吃不上饭了。”
　　士可杀，不可饿！
　　夜生勤加练习，一地上全是竹屑，夜生才打好了整齐的洞。双手确实磨得难受，夜生高兴的看这之仪，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呀。但是夜生瞥见了，之仪的手，有磨烂过结成的疤。
　　夜生觉得，自己会很愿意报恩，也许，夜生真的被感动到了。离家好远好远，父母曾经像奴仆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夜生，高考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到这个地方，大家都是尊贵的人，就是自己最不起眼，但是之仪这样的人，为了一把扇子，从来没干过重活的他，磨破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