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晨雨微澜

7、惊见上官娇 倒不似毛小

　　我一跃而起，揪住那女子的头发，便在地上滚了地来，边扯边喊：
　　“我终于逮到你了！让你和毛小如联合起来算计我，今天我让你血债血偿！”我边撕她头发边打她屁股，我们在地上滚作了一团，那女子刚要回手扯我的头发，定睛一看，突然抱住了头，道：
　　“我让姐姐去赎你的，本来就想吓吓你而已，可我姐姐去的时候你已经。。。。哎呦，你已经绑了雪臣哥哥走了，哎呦，疼啊疼啊！我姐姐刚把我打了一顿，你轻点啦！是我做错了，我不会还手的！”
　　“你敢还手！”我依然揪住她不放，“竟然和毛小如一起逼良为娼，反了你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我那天晚上就被辣手摧花了！还搬出什么姐姐，谁要当你姐姐就倒了八辈子大霉了！今天我就把你送到官府，那个毛小如也跑不了，还有那个童子大汉。。。。。。。”
　　“姑娘，我确实事后去八春楼赎你了，是我妹妹不好，我给你赔罪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送她去官府了，她并无加害之意。”
　　一阵轻柔的女声传来，我停止了纠扯，只见一个娇小的红衣女孩立在面前，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芳泽无加，铅华弗御，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较之那毛小如毫不逊色，虽都是惊为天人的美貌，倒不似毛小如那样的柔情媚态，竟如公主一样高贵纯洁。
　　见我停止了动作，那女子一把推开我，道：
　　“我说得没错吧，还说我骗你！”那女子站起来到那红衣女子旁边，鼓着腮看着我。
　　纪雪臣一把拉起我，整了整我凌乱的发丝，道：
　　“你这姑娘真是来头不小，上官家的两个小姐你也能招惹上门。”
　　上官家？？这两个小姐竟然是上官家的。
　　“我叫上官娇，那个是我妹妹上官秋，毛小如也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了，她们只想吓唬吓唬你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欠了钱以后秋儿就让我赎你回去，可惜当时我带的银子不错，等在回去的时候就听说你已经。。。。。。不过你可真是奇女子啊，劫持当今王爷作人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姑娘好胆量。”
　　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见他被一群和尚打得体无完肤，认为他手无缚鸡之力才劫他的吧。
　　上官秋冲我吐了吐舌头，立刻抱住纪雪臣的胳膊，笑着看他：“雪臣哥哥，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是我找了好久找到的。”
　　纪雪臣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刚要开口说话，一个宽阔的身影踏了进来，怒视着上官秋，上官秋瞥了他一眼，突然抱紧了纪雪臣的胳膊，还不停用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肩膀，溺声道：
　　“雪臣哥哥呀，好久没见你真想你了啊，你看看怎么脸上这么脏，来我给你擦擦，别像某个人一样跟个炭球似的还整天晃来晃去的。。。。。”
　　她边说边向纪雪臣脸上擦去，还不时用眼撇着向军赫，向军赫气红了脸，上前一步道：
　　“你这个妖女，把你的手拿开，真是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还，还。。。。”向军赫抓着脑袋，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妖女怎么了，妖女也比又龙阳之癖的假男人好，是不是雪臣哥哥。”上官秋更抓紧了纪雪臣的胳膊，冲着向军赫噘着嘴。
　　“你。。你，我不是。。我。。。。”向军赫急得直跳脚，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憋得脸通红通红。
　　“好了，秋儿，别闹了，军赫是为我好，别再说他了！”纪雪臣放下上官秋紧握他手臂的手，正色道，眼中竟然闪出一丝苦涩。
　　上官娇走过来拉起上官秋，笑着说：“你们两个怎么每次见了都是这样，跟小孩子一样斗嘴，也不怕外人笑话。”她自然地向我看来，却突然想发现什么似的，紧盯着我看，我正纳闷，她向我走来，缓缓道：
　　“姑娘怎么称呼？”
　　“小乡名唤凤峥”我略一欠身。
　　上官娇笑了笑，嫣然道：
　　“凤姑娘的发髻好漂亮，可不可以教我？”
　　我这才发现还是那男装的发髻，虽说在八春楼呆了一夜，被换了女装，但是这发髻还留着，想来这上官娇是为了扮男装才想学的吧。
　　“当然！”
　　我冲她微微一笑，解下发簪，边说边给她示范着，待我梳好之后，她仍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看着她茫然的神情，我又一笑，道：
　　“没关系，我在示范一边给您看。”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你看着，先这样绕，然后再用力一甩，然后再一绕。。。。”

　　数不清的时辰过去了，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上官秋已经困的在椅子上睡着了，纪雪臣又去会见今天第二批客人了，我用沙哑的嗓子费劲的说着：
　　“先这样绕。。。然。。然后再用力一。。一甩，然。。然后再。。再一绕，咳咳咳。。”我满怀希望的看着她，上官娇像是快哭了的架势，仍然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一下子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喝着水，上官娇不好意思地蹲下身来，歉疚的说：
　　“不好意思凤姑娘，我是不是很笨。。。”
　　我一下子呛着了，不停地咳着，上官娇温柔得给我拍着背，我心想大姐阿，您实在笨得不像是人类阿，突然想起浪漫满屋里宋惠乔那笨笨的样子，恩，这上官小姐上辈子一定是个鸟类。
　　“不是小姐，是这发髻太难了，我当时学了三天才学会的呢，别的人有的一辈子都没学会，他们还说我聪明呢哈哈哈”我苦笑着，多冷的笑话啊。
　　上官娇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了一眼熟睡的上官秋，不知何时披上了一件衣服，其实这小姑娘睡着的时候真是个美人。上官娇轻轻将她拍醒，她懵懵懂懂睁开眼，又溺在上官娇的肩上睡熟过去。她真的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此时我对她的一切反感都烟消云散，其实她总是在把最真的一面表现出来，这样的世道又有多少这样的纯洁呢。
　　“凤小姐，时间不早了，雪臣哥哥在会客，不便打扰，请你给他说一下吧，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点点头，她随后让上官家的仆人将睡熟的上官秋抬到马车上，我目送她们离开以后转身想回到厢房休息，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上官娇不会是成心的吧！我到内堂去收拾一下，看到上官秋熟睡的椅子上有条白色的发带，我拾起来一看，这不就是那天跟小贩嚷着要买的发带吗？想起她来的时候说给纪雪臣带了什么东西，难说道。。。“咣当！”突然东西打破的声音从纪雪臣会客的地方传来，我忙走进去想收拾一下，一阵厉声传来：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不用你们教我！为什么我生来就是被注定的命运，为什么！”
　　是纪雪臣的声音，他撕心裂肺的喊着，我印象中那个玩世不恭，那个懒洋洋的男子的竟然在撕心裂分的叫喊着，我一惊，不禁侧身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少爷请三思，如此距离梦魇剑铸成的时间只有区区一年了，可是我们却一点也没有风信子的消息，这梦魇剑是风信子为了对付您的手段，一旦铸成，危害无穷，况且我们的大计。。。。”
　　这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要给我提大计！我不要听！十三年来你们真正了解过我的想法吗！从小你们就教给我恨，我的生活除了恨就是恨！为什么！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一直要养逼我！为什么！”
　　他发疯的喊着，突然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
　　“少爷，别这样！”向军赫苦涩的说着，似乎还有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少爷，那我们先告退了，该说的我们都说尽了，还望少爷三思。”说着一群人就要往外走，我赶忙找到一棵大树，在后面躲起来。
　　“慢着！”是纪雪臣的声音，“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的。”他僵硬的说着，似乎是硬要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众人略一停顿，继续向门外走去。待人都走近了，听到向军赫向外喊着：
　　“少爷的手受伤了，来人！”
　　我赶忙从树后面跑出来，冲进了内堂。看到纪雪臣高坐在红木椅上，眼睛忧伤地看着迎面跑来的我，手静静的垂下来，殷红的鲜血汩汩的流着，滴在碎了一地的木头上，旁边的向军赫咬着嘴唇看着他，像是要渗出血来一般。我七手八脚地用手帕把他的手包好，那白色的手帕立刻显出醒目的红色，然后慢慢蔓延开来。
　　我突然感到心骤然一疼，想来这是我第二次为他而心疼，我抬头看他，他也静静地看着我，像是要读出什么东西。他莞尔一笑，又露出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还会包扎？”
　　我惊了一下，在警校参加过无数的任务，多少也会一点自救，可是我怎么说呢，我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也不再说什么，我看了看他的手不再流血，就退了下去。

　　不知道怎么走到的厢房，一路上只觉得这纪雪臣是有故事的人，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他脊背上的伤，他鲜血淋漓的手，一一从我脑中滑过，我必须要逃开这里，我隐隐觉得这王府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可是他也算救过我，这样是不是太忘恩负义。
　　正在我想着，小婵跑出来，她握着我手道：
　　“你可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
　　“一言难尽！”我胡乱地解着衣服，只想快些歇息。突然木简在我衣袖中滑落，小婵帮我捡起，看了一下，随手递给了我。我一把拉过小婵，问她和纪雪臣同样的问题，她茫然的摇摇头，道：
　　“凤姐姐，我不识字的。”

　　路上颠簸崎岖，我躺在马车里也难以入睡，今天一大早叶妈就叫我起来，说今天王爷去月神庙进香，要我同去，说是王爷要在路上听我唱曲，我不禁气血上冲，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有个知音。都是前几日在来仪寺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今天突然起了一大早，还真有些不习惯。
　　纪雪臣笑着看着连连呵欠的我，也没让我唱曲，还让我躺下谁会，可是这路上凹凸不平，我刚一躺下，就被甩到了地上，引得他哈哈笑起来。
　　“你把我叫我就是为了找乐子的是不是！”我拍着屁股冲他说着。
　　他也不答，只是在那里装蒙娜丽莎。我猛地坐下，也不理他。
　　突然，马嘶鸣了一下，听见向军赫高喊：
　　“有刺客，少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