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男友》方糖不放糖

11、第 11 章 这不正常，

　　接下来的几天，方哲都在忙忙碌碌的很少露面，严恪也没在意。方哲表面上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做事心里有数，一般不会出格。

　　李卫东带着老同学们四处玩了几天，严恪没什么事做，又回书店待着了。

　　苏宇这几天没怎么联系他，朋友圈也没更新。

　　等到了23号出成绩的那天，严恪给苏宇打了个电话。他一直记着苏宇说刚刚参加完高考，严恪想关心关心他的成绩。认识的这几天，他还没问过苏宇学习怎么样。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接，一直到自动挂断。严恪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不自觉皱了皱眉。他又拨了一遍电话，仍然无人接听。

　　“考得怎么样？”他发了条微信语音过去。

　　等了半天，苏宇也没回过来。手机安静地躺在收银台上。

　　没考好？

　　严恪想了想，又发了条微信过去：“你在哪？”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严恪都没收到回复。他又给苏宇打了个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啧。

　　小屁孩还玩失踪。

　　严恪点了根烟，锁上店门，晚饭也没吃，开着车就去了苏宇工作的那间KTV。

　　他到前台问了问，前台的姑娘说苏宇请假了，没有过来上班。他又问了问苏宇的具体住处，姑娘摇着头说不知道。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苏宇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只有一个手机号和微信号，除了这些，他对苏宇几乎一无所知。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严恪狠狠皱着眉，低头拿出手机想再给苏宇打个电话。

　　“你找苏宇？”

　　电话还没拨出去，严恪就听旁边有人问了一句，他抬起头看了看，看见了那天在酒吧拉扯自己的小青年。

　　“嗯。”严恪点点头，他记得听苏宇叫过他五哥。

　　“他请假了。”小五说。

　　“你知道他住哪吗？我有急事找他。”严恪有点着急地问。

　　小五愣了一下，他记得上次帮苏宇收包裹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是个家属院，1单元502.因为有款胶水也叫502，所以他印象挺深。

　　“你知道吗？知道请一定告诉我。”严恪又问了一遍，语气急切又诚恳。

　　小五盯着他看了会儿，想起上次在酒吧的时候，苏宇为了他拎着酒瓶和人干架的样子，心想俩人应该关系不错，所以就把地址说了出来。

　　“谢谢，谢谢，改天请你吃饭。”严恪连声道着谢，他没想到这小青年竟然真的知道苏宇的住处，这会儿再看他，顺眼了不少。

　　一路疾驰，严恪把车开到来过两次的小区前面，他坐在车里又抽了根烟，才开门下了车。

　　按照小青年说的地址，严恪很快就找到了。他爬上五楼，站在502的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苏宇。”他叫了一声。

　　门内没动静，也没人来给他开门。

　　“苏宇，开门，是我。”严恪又敲了敲。

　　等了一分钟，里面还是毫无动静。

　　爸爸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严恪咬了咬牙，抬腿向门上踢了一脚，“咣”的一声，声音还挺大，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都有回声了。

　　“开门！”严恪提高了声音。

　　“你他妈有病吧！”

　　这回门终于开了，还伴随着苏宇的一声骂。

　　“我以为你聋了呢。”严恪抱着胳膊，挑了挑眉。

　　“你来干嘛？”苏宇皱着眉，脸色很差，头发稍微长长了点儿，没精神地趴在脑袋上。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严恪说。

　　“有病。”苏宇回了两个字，转身又回到屋里，伸手打算关上门。他现在没心情说话，只想自己安静地待着。

　　正如严恪所预料的那样，他的确没考好。从看到自己的成绩的那一刻开始，苏宇就觉得自己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脑子嗡嗡一片，干什么都没力气，提不起劲，说话都觉得费劲，只想就那么在黑暗里躺着，一动不动。

　　他拉着窗帘，在床上躺了两天，手机在他回了个老妈的电话之后，就被他设成了静音，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知道肯定很多人会找他，会问他考的怎么样，这些他都不想理，只想躺着。

　　听到严恪敲门声的时候，他正迷迷糊糊地快睡过去，本来想假装没听到，没想到严恪这个神经病居然踹门。他不得不爬起来去给他开了门。两天没吃没喝，又一直躺着没动，起来的时候，苏宇头晕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他靠着墙缓了缓，才把那股眩晕压下去。

　　严恪一把拽住门把手，在苏宇关门之前挡了一下，一侧身，跟着苏宇进了门，又顺手把门关上了。

　　苏宇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慢吞吞地又打算回卧室继续躺着。

　　“苏宇。”严恪站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苏宇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苏宇！”严恪提高声音，走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什么事至于这么半死不活的？”

　　“放开。”苏宇低声说了一句，往回抽了抽胳膊。

　　严恪拽着他胳膊的力气很大，苏宇抽了抽没抽出来，他本来就心情很糟，心里堵着一团气，想撒撒不出，严恪还来找茬，这让他突然之间非常烦躁。

　　“我他妈让你放开！”苏宇回过头冲严恪吼了一句，吼出去的声音有点哑，最后一个字还劈了，非常影响效果。

　　操。

　　苏宇暗骂了一声，又使劲往回抽了抽胳膊。

　　严恪皱着眉看着他，松了手。他要是再不松手，俩人估计又得打一架。苏宇现在这状态，打一架的话没准能晕过去。他叹了口气，走到客厅中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根烟递给苏宇。

　　“抽吗？”严恪问。

　　苏宇瞪着他瞪了几秒，走过去把烟接了过来。严恪帮他点上，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轻飘飘的弥漫在两人周围。

　　“苏宇。”严恪抽了口烟，抬眼看着苏宇，“我不知道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跟我猜想的不一样，也可能就是我猜的那样。不过，我有些话还是想说。”

　　苏宇眼睛盯着地板上的一块小污渍看着，一眨也不眨地抽着烟，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洗耳恭听。

　　“有些话可能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但是听一听也没什么坏处。其实，很多事情，你现在看来是件天大的事儿，是个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但是再过几年，等你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时候你会惊讶，怎么这么个事就把自己难倒了呢？”

　　严恪说到这儿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苏宇，他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

　　“也许你会想，我说得轻巧，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才会这么说。但是，每个人都会遇到挫折，人生不可能都那么顺，那我们能怎么办呢？问一句凭什么吗？向谁去问，谁又能替自己走过人生呢？可能高考在你们这个年纪看来，是件天大的事儿，但是它只不过是漫长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测验，对整个人生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要。”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严恪都不知道自己具体想表达什么了，苏宇还是一点儿回应都没给他。

　　啧。

　　严恪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年高考的那段时间，发现没什么参考价值。他高中前半段的时候学习成绩也就那样，后来才开始变好，所以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比自己想象的要高，连老师们都觉得很惊喜。

　　当时班里也有没有考好的同学，不过大家都是在家里自己查分数，所以那些没考好的同学是什么表现，严恪也不清楚。

　　看苏宇这样，估计是考的很不如预期。

　　“唉。”严恪伸手戳了戳苏宇的胳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苏宇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地板，燃尽的烟头捏在指间，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你给个回应，我说了这么半天，怪尴尬的。”严恪从他手中把烟头拿出来，按进烟灰缸熄灭了。

　　“不想说话。”苏宇低声说。

　　“看你这样，是考得很不好？”严恪咬咬牙，直接问了出来。有时候撕开伤口可能才能更快痊愈。

　　苏宇搭在膝盖上的手一抖，眼睛终于动了动，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深吸了口气，“嗯。”

　　短短一个字，居然带上了鼻音。

　　严恪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揪住拧了一圈，这感觉令他新奇。

　　他有点冲动地伸出手，搂上苏宇的肩膀，轻声开口：“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一点，别憋着。”

　　苏宇仍然仰着头闭着眼睛，严恪的话像是一个开关，把他这两天来压抑着的感觉一下子全勾了起来，刚看到自己成绩时的那种难以置信和失望不甘，混杂着隐约的恐惧和绝望，还有说不出的委屈，一股脑地全都喷了出来。冲的他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

　　其实长大了以后，苏宇很少哭，他觉得没什么事情是需要消耗眼泪的。可能是他的生活一直平顺，没什么波澜吧。这不，第一次遇到挫折，自己就没出息的哭了。他知道挺丢脸的，但是怎么也忍不住。刚开始还能控制着不发出声音，可是当严恪把他搂到怀里，自己的脸埋到他肩窝的时候，就突然怎么也控制不住了。他趴在严恪的肩上哭得越来越大声。

　　严恪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直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宇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没有抬起头，仍然趴在严恪的肩窝处，声音闷闷地，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严恪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问道，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不知道，没胃口。”苏宇摸了摸肚子，他非常饿，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那下点儿面条吧，你是不是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先吃点面条垫垫。”严恪摸了摸他的头发，“先去洗个脸，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嗯。”苏宇闷闷应了声，起身去浴室洗脸。

　　严恪从冰箱里翻出两只鸡蛋，一把面条，几颗青菜，找了找厨房的位置，进去开始煮面条。

　　等着水开的间隙里，严恪靠在灶台边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膀，上面一小块湿湿的痕迹，他用手指摸了摸，有点黏。苏宇的鼻涕擦在了他衣服上。

　　哎……严恪叹了口气，自己不但没觉得恶心，反而有点莫名的开心。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