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76、初三加班 于是，伟大

　　“！”
　　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惊，只有张绥之反应最快，即刻用手机联系江期问道：
　　“最后逃走的歹徒大概有多少人？”
　　江期：
　　“十五人左右，但是据莫郁交代，他们带走的还有一百多号妖族。如此大规模的逃亡行动，不可能完全躲过监控啊。”
　　裴邈夺过张绥之的手机：
　　“倘若只有三辆车呢？可以随时改变外形颜色以及车牌，已经过去了三天，不在国内了都有可能，这样还能查的到吗？”
　　江期哑口无言，张绥之却发出了疑问：
　　“阿邈你怎么就能确定那群人只用了三辆车？那么多妖族他们怎么可能带的走？”
　　裴邈哽咽了一下，颤巍巍的指了指那一小块流体记忆金属：
　　“我的同族都没走，一个都走不了，他们都被杀了，就埋在东郊了。是它告诉我的。”
　　张绥之对于裴邈的话不做任何怀疑，当机立断发布指令：
　　“立即再次勘察东郊现场，重点集中在地下区域，务必找到其余的妖族尸体。通知航空，客运，海航各个部门全方位封锁全国海陆空各种客运渠道，出入境人员严加检查。开启边境拦截系统，加强巡逻。另外十里香水厂废墟里那些焦尸的DNA校对都完成了吗？完成后查清楚这些人的生平经历，将他们重合的熟人作为重点排查对象，开启卫星监控系统，进行时时监控，一旦发现可疑迹象，立即逮捕。对于已知的犯案人员立即下达逮捕令，务必落实到各个省市。”
　　“是。”
　　大年初三，整个除妖师公会忙到起飞。笨兮兮的贺槭槭还因为执意要穿高跟鞋跑的太快崴到了脚，去医院处理了一下就又包着纱布涂着药水继续回到办公室满头大汗的敲键盘。江期身边的电话一个紧接着一个炸响，吵得脑袋都要爆炸了，尤其是接道自家老大张绥之电话的时候还不小心爆了个粗。萧成一趟又一趟的在东郊现场和除妖师公会之间跑，忙到忘记给公车加油，开到半路黑灯瞎火鬼影婆娑的一片小树林里熄了火，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给路政部门打电话求救。程懿因为张绥之的一语调令，连夜跑去军方交流相关案情，以求尽快把那伙歹徒拦截下来。李雯雯守着前几日出外勤受伤的兄弟们，挨个跑到家里进行复查，虽说都是一些皮肉伤，但是李雯雯还是放心不下，坚持亲自前去。温仪彬一连三天没睡，终于挺不住直挺挺的一头栽到办公桌上，最后被张绥之强行遣送回家。于潇湘这种后勤部门此刻更是凸显的了其重要性，把平日里藏起来的参片泡好了茶挨个办公室送去，所有职员看到热气氤氲后的于潇湘都会下意识神经舒缓片刻。
　　张绥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大家的确是太苦了。虽说除妖师公会里并不缺人，但是确实缺少真正的骨干精英。多数都是懒散的纨绔，灵力刚刚过关，进来除妖师公会吃着公粮，却做不到其本分职责。张绥之的确对此头疼不已，但是新年时节，大家的辛苦奋战也都是真的，于是，伟大的张副会长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新年加班奖金翻五倍，他张绥之一人自掏腰包。
　　全员打鸡血精神振奋，瞬间又满血复活，一人一杯星巴克提神醒脑，一人一杯参汤吊命熬夜。
　　张绥之是个神奇的人，只豪不土，存款至今都是一个谜团，反正这个老古董随便拍卖一件物品都够他去浪奢靡几辈子的了。日常低调内敛不张扬，置办所有东西都是只图实用简洁，车能开就好，私宅地理方位足够静谧就好，粗茶淡饭少油少盐，吃的比和尚还养生，一件二三百的白衬衫都能被他穿出巴黎时装周的气息。竟然传出了“晓风市的公厕都比除妖师公会本部豪华”的笑话。但是张绥之这人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媳妇，自从裴邈搬进来后，家里不知道被各类猫粮衣服护肤品塞满了多少回。裴邈但凡要什么，张绥之只有一个字“买！”，当然，除了裴邈要买女装的时候。
　　命令下达十多分钟后。
　　张绥之和裴邈则第一时间驱车出现在了寒风凛冽的现场，依照裴邈的直觉寻找着那一百多号妖族的埋骨地。东郊的老树同东郊的厂子一样不景气，半死不活的在夜色中直愣愣的戳着，越野在坎坷的泥土道路上颠簸不休，裴邈用尖尖的手指甲抵着人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刚刚体力消耗太过了，现在又要连夜出现场，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张绥之转头看看裴邈，没有多说，递了一瓶冰凉沁心的矿泉水，找了一个位置把车子停下，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裴邈的脑子霎时清醒了一瞬。
　　裴邈捂着脑袋扣开车门：
　　“我觉得位置差不多了，下车走着看看吧。”
　　张绥之点点头跟着裴邈一起下了车。此处已是东郊再以东，是一片阴森森的小树林，隆冬时节听不到任何虫嘶鸟鸣，死一般的静寂。清明的月光穿过枝丫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随风摇曳的水墨。是当年为了美化环境顺便造一片防风林而种下的。但是由于实在是离各个工厂太近，本该参天成荫的树木纷纷呈现出了营养不良一般的瘦小干枯。
　　裴邈粘起地面上的一撮沙土，放在鼻翼附近轻嗅几下，既而抬起头来问张绥之：
　　“这里仔细搜查过了吗？”
　　张绥之向远处小步来回走动不知所措的下属招手：
　　“来一下。”
　　那个感觉自己无比锃亮的小哥同手同脚的跑过来：
　　“张副会长，有何吩咐”
　　张绥之嗓音不见波澜：
　　“这一带仔细检查过了吗？”
　　小除妖师点头如啄米，无比自信到：
　　“搜过至少三遍了！”
　　张绥之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去一边待会了。
　　张绥之看向裴邈，在等他的回应。裴邈沉默片刻，抬头对上张绥之的视线：
　　“我还是觉得这附近不太正常，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吧。”
　　张绥之点头：
　　“好。”
　　二人并行在月下林间的小道上，裴邈一路低着头走走停停，其间不断用脚扒拉着脚下的浮土。裴邈对于他的同族冥冥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总有一种奇异的心灵感应引导着他前行。
　　裴邈再次向前几步，全身触电般的刺痛感让他猛然战栗一下，汇成河流的惨叫声以及痛呼声充斥满了他的大脑。裴邈近乎是下意识的仅仅拽住张绥之的手，却被冰凉的手感扎了一下，清醒了一些。
　　张绥之扶住裴邈的肩膀：
　　“阿邈，怎么了？”
　　裴邈用力握住张绥之的手，原地蹲下缓了一会脑子。头晕目眩让裴邈一时半会不能在脑子里形成逻辑完整的语句，但是张绥之略低的体温却能让他稍稍好一些，低温降低了神经末梢的敏感性，裴邈便不得不用力捏住张绥之的手才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还在，张绥之还在自己身边，至少心理安慰还是很有作用的。
　　张绥之紧张的蹲下与裴邈的身高齐平，用另一只手托起裴邈的脸颊：
　　“阿邈还好吗？”
　　裴邈沉默许久之后才抬头，却问出了让张绥之一直提心吊胆瞒着他的一件事：
　　“你的手怎么比以前还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