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74、饮你止我 饮鸩归我，

　　除妖师公会的年假只放了三天，普通职员尚且叫苦连天，然而这三天假期还不包括最惨的技术检验部门，信息追踪部门等跟着一众负责现场勘探，连同紧急调用案件痕迹，检验，鉴定刑警连轴转了整整三天。天寒地冻，冰冻三尺，阖家团圆之际有家不能回，只能蹲在现场喝西北风。
　　技术检验部长萧成勉强吊着一口气顶着国宝一般的眼圈打电话给张绥之汇报情况：
　　“老大，案件有重大突破了。”
　　张绥之被几日前的生姜辣的嗓音嘶哑：
　　“说。”
　　萧成一口气吧啦啦说了一大堆：
　　“关于东郊那一条上冻的臭水沟我们已经破冰挖开翻了个遍了，里面全是妖的尸体，少说得有上百具。它们身上大大小小无数孔洞不计其数，足以证实那只叫莫郁的鸽子的言论并且足够给这群歹徒定罪了。活抽灵力……嘶……真是太没人性了，那个场面简直惨绝人寰……”
　　张绥之打断萧成的感慨：
　　“说重点。”
　　萧成尴尬的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
　　“再有就是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一小块残余物，这个东西真的非常有趣，老大我建议你亲自来现场看看，简直闻所未闻，这群歹徒似乎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技术，率先达到了科技的巅峰，逃脱监控对他们而言简直不在话下，怪不得负责调查监控的警察同志们什么都没查到。”
　　张绥之有些惊讶：
　　“是什么？”
　　萧成故作神秘，压低声音：
　　“有些类似于流体记忆金属。”
　　张绥之听到后眼睛都亮了起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披上衣服就准备立刻出门：
　　“我马上到。”
　　葛优瘫在张绥之身边半眯着眼睛的裴邈感觉到沙发海绵垫微微弹开，没有睁眼便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张绥之的腰带，开口是懒洋洋的腔调：
　　“干嘛？去哪？”
　　张绥之捉过裴邈不老实的手：
　　“东郊香水厂的现场侦查有了新的进展，我过去看看。”
　　裴邈哼唧一声：
　　“哦，我懒得动，你早点回来。”
　　三分钟后，裴邈一脸真香，裹得严严实实的躲在防霾口罩后面，坐在副驾驶上吸溜鼻涕。
　　裴邈缩缩身子，蹭蹭张绥之的肩膀：
　　“好冷。”
　　张绥之随即把暖风开到四档，没过一会裴邈又开始一件一件脱羽绒服，厚毛衣，卫衣外套……张绥之只得把暖风关到一档。直到听到裴邈均匀而舒缓的呼吸，张绥之原本万分激动的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当然没过多时，张绥之耳畔又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冰山脸到底还是没绷住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张绥之缓缓把车子停稳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起身靠近裴邈，一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另一手撑在茶色的车窗上尽量不去碰到裴邈，以免把他吵醒。裴邈睡着之后，细密洁白的睫毛低低垂着，不时抖一下，淡红的双唇微微张开，温热的鼻息投射在张绥之越来越近的脸庞上。张绥之找准角度，轻轻闭上眼睛吻了下去。
　　双唇相触碰的一瞬间，裴邈睁大眼睛，把张绥之死死搂住，唇舌过界，炽热激烈。将张绥之“咚”的一声抵在挡风玻璃上。做贼心虚的张绥之在做坏事的时候被现场抓包，原本的理直气壮的气势与正人君子的清高荡然无存。在黑暗的的掩护下，绯红的气息有了足够的发散空间。一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所有不敢，不适合，不合时宜的肢体动作都有了合适的机会借着飙涨激素发泄出来。
　　在这一方私密的狭小空间里，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世人异样的目光，不用介意来自外界的一切，一举一动都是属于自己的，属于对方的。没有谁能够来指责，没有谁能够来叫嚣，没有谁能够来诘问。
　　裴邈一边笑一边微喘着勾住张绥之肩胛：
　　“绥之哥哥，刚刚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做什么呢？”
　　张绥之闭口不答，面颊红的都快滴出鲜血，但是裴邈不会让他在这种情况下一言不发，毕竟这样就太没有趣味了对吗？
　　张绥之下焦猛然一紧，羞｜耻｜感连同痛感一起冲上大脑，从唇齿缝隙间溢出一个音节：
　　“嗯！”
　　裴邈翻身越到张绥之上方，农奴翻身把歌唱一般心情激荡的学着张绥之平日里欺负他的手段，一口叼住张绥之白生生的脖颈，留下两排密密匝匝的牙印：
　　“别光顾着哼哼，说一下呗？”
　　张绥之煮熟了的鸭子嘴硬，死活就是放不开自己的脸皮在这种情况下说几句撩人心弦的话，省的日后被裴邈反复回味取笑。硬气到底的结果就是被自己的皮带紧紧绑了双手，背在身后，动弹不得，唯一理论上能动的胯也被裴邈坐住了。哪怕扭动半分都显得不合适。
　　裴邈一根手指抬起张绥之的下巴，迫不及待再一次品尝甘美的滋味：
　　“不说？那可是有惩罚的哦？”
　　张绥之扭着头挣扎，虽然心里还是想要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让心里这种强烈的欲望泄露一丝一毫：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这样在马路上确实不大合适，我们要不要回家之后再继续？”
　　裴邈不吃他这一套：
　　“少给我来这套缓兵之计，回了家你提上裤子就跑了，我不吃这套，我还不了解你？”
　　张绥之慌神了：
　　“我……”
　　裴邈哂笑：
　　“怎么？又怂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那方面的疾病还是有心理障碍？嗯？哎哎哎？我我我要在上面！嗯……”
　　半截尾音被翻身上位的张绥之堵了回去，幽幽的飘散在微凉的夜色中。
　　……
　　沉闷空洞的声音回响在车厢内，春潮带雨，鼓点紧凑，黄鹂啼柳，鹤鸣九霄。
　　新年时节马路上霓虹灯的大红光圈，路灯暖橙色的昏黄，以及远处耸云高楼刺目的白炽色，投过光秃秃的树枝 ，投射成前挡风玻璃上一片色调斑斓的婆娑树影。马路上三三两两疏散的汽车飞驰而过的风声。高清监控能否拍清楚车内的场景这些对于张绥之来说根本都不重要了。无论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公会里年轻的小姑娘们总是喜欢说活在当下，什么又是活在当下张绥之觉得大概就是，明明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懂得了生活中的条条框框，也看过了白云苍狗，还能有勇气放纵自己一回，不用那么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为自己，为所爱，不顾一切，哪怕一次也好。
　　饮鸩归我，止渴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