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53、同族亦难 裴邈从程懿

　　“咣咣咣！”
　　“哎呦我去谁啊这一大早真的好烦……”
　　裴邈随手扯了一件衣服潦草穿上就爬下床去开门，大门刚刚开了一条缝，一股顺着小腿蜿蜒向上的冷空气让裴邈一个激灵醒了盹。看清了门外三个面面相觑的大汉。
　　迎面对上面露难色程懿的一脑袋绿色锡纸烫，裴邈二话不说又把门“咣”一声大力拍上了，甩给程懿好大一个脸色看。
　　李雯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吧，你太丑了，把我们家小嫂子吓到了。去去去一边去，让我来。”
　　程懿辩解：
　　“不是啊，你有没有注意到刚刚小嫂子穿的那件衣服是绥之老大的？大了足足一圈……”
　　李雯雯打断他，故作神秘的推了一下单片眼镜：
　　“嘘，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温仪彬懒得听这两个家伙八卦：
　　“……”
　　屋内，张绥之一早就架好他的眼镜，趴在二狗身上，对着笔记本开始处理这几天没来得及着手的文件，一堆邮件一股脑涌进来，提示音响个不停，根本忙的抬不起头，随口问了一句。
　　“阿邈？刚刚是谁在敲门？”
　　裴邈没好气的答道：
　　“精神病！”
　　张绥之：“……”
　　张绥之清楚肯定是那群吃里扒外的找麻烦包袱又来了，无奈只好从繁忙公务中脱身，拖着苟延残喘的重病之躯亲自前去给他们开门。
　　刚一开门，又一阵妖风钻进张绥之鼻孔，鼻腔中阵阵痒意。
　　程懿一脸热情的迎上来：
　　“绥之老大我好想你啊……”
　　张绥之：“阿嚏！……对不住啊……”
　　程懿抹了一把脸，介于此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还得仰仗着张绥之发工资就没有发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带着剩下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屋了。温仪彬一言不发拎着各色菜品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忙活午饭，大家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李雯雯自然是不管张绥之的抗议，强行拉着他去检查恢复情况，无所事事的程懿总不好当着自家老大的面去骚扰小嫂子，便也跟着张绥之拉着他要跟他唠嗑。
　　李雯雯看出了止疼药的药效早就过了，张绥之一直硬撑着装男人没有二次用药，上来先给了张绥之一针，张绥之僵硬的面部表情顿时舒缓不少。
　　李雯雯冷静开口：
　　“有没有出现胸闷气短的现象？支气管有没有灼烧感？”
　　程懿紧追不舍：
　　“小嫂子为什么穿的是你的毛衣？”
　　李雯雯忍怒：
　　“昨天脾脏已经给你缝合了，没有出现血性泡沫吧？有没有呕血现象？”
　　程懿兴致不减：“老大昨天你都伤成那样了竟然还贼心不死敢剧烈运动我可真是服了……”
　　张绥之咬牙切齿，怒火攻心：
　　“都没有！瞎说什么！程懿给我出去！”
　　程懿灰溜溜的被李雯雯和张绥之赶了出来，转了一圈后钻进了厨房，在煮糊一锅饺子之后被一言不发的温仪彬一脚踢了出来。委屈的抱着一锅糊味四溢的不明有毒糊状物缩在沙发上，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裴邈扒头张望一会后，决定从这几个没脑子的除妖师嘴中撬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于是就决定要拿程懿开刀了。
　　裴邈端着一杯茶装模作样的走进了客厅，把那杯茶推向程懿，程懿看清来人是裴邈后立刻从葛优瘫的姿势换成了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活像是小学生见到了校长一般。
　　程懿嘴笨：
　　“那个，小嫂子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
　　裴邈听到这个称谓顿时生气：
　　“我叫裴邈。”
　　程懿即刻改口：
　　“好的，邈哥，昨天我是真的没看出来……”
　　眼看着这个话题又要偏向触怒裴邈的方向，裴邈及时打断：
　　“算了算了，你别解释了。在张绥之手下工作累吧？”
　　程懿个傻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裴邈这是在探查除妖师的生活工作隐私，大大咧咧的全盘交代：
　　“平时还好吧，也就是会接到一些上级派发的妖族申请，出外勤监督一下灵力的使用就好，倒是没有怎么费力，工资以及社会福利待遇都还不错，就是公会里真正像我一样能干的人太少了，逢年过节天天连轴转的加班，老大还不给我涨加班费，哼。”
　　裴邈听出了其中的猫腻：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妖族依旧存在，而且使用灵力需要提出申请？灵力是妖族与生俱来的，想要用的话随时信手拈来，谁那么不嫌麻烦还去申请啊？”
　　程懿想也没想：
　　“所有妖族必须进行登记，统一钉上名为‘铭礼’的耳钉，以达到约束灵力的效果，当然不能随意使用灵力了，要真是那样这天下哪还能这么太平？”
　　裴邈再次找出疑点：
　　“进行登记？这样的话谁是妖族还不一清二楚，不会被围攻绞杀吗？”
　　程懿：“那倒不会，只是需要发放特殊的身份证，需要标明种族。遵守妖族融入人类社会守则即可，需要用灵力的时候向除妖师公会提出申请，三个工作日内除妖师公会会予以回复，过审或是驳回，一切都以不影响人类社会和平稳定为前提。除此之外遵守正常律法即可，跟普通人类无异，上学，婚姻，医疗，养老，保险皆与人类别无二致。”
　　裴邈：“那这个政策听上去就像是圈养了妖族啊，似乎有那么一丝人性化。那么就没有妖族私自乱用灵力，反抗或者拒绝佩戴‘铭礼’吗？”
　　程懿：“的确会有，关于这一方面也会有相关规定。轻则劝说罚款，重则就地镇压，格杀勿论。一旦作乱就会被废除灵力，丢进妖族特制监狱，从此不会再被认定为合法公民，不再受法律保护。”
　　裴邈瞳孔收紧，暗暗捏紧了拳头，听到同族的凄惨境遇，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愉悦了。
　　程懿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一条。”
　　裴邈：“什么？”
　　程懿端着那杯茶抿了一口，顿时脸色扭曲，捏着嗓子：
　　“妖族的外貌异于人类，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还是要遵守道德，可以发挥个性，但是不能吓到小孩子……”
　　裴邈长舒一口气，还以为程懿又要吐出什么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旋即明知故问：
　　“小程啊，茶好喝吗？”
　　程懿近乎是要躺倒在地口吐白沫了：
　　“我的天真的是……太……我的妈呀……太好喝了……”
　　裴邈眼见程懿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甩甩张绥之宽大的毛衣袖子准备起身离去，却被程懿拽住：
　　“小嫂……邈哥，我刚刚告诉你了那么多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裴邈用解剖针扒拉给了他一个细胞粒大小的怜悯，垂下眼睫俯视他：
　　“问吧。”
　　程懿仿佛打了鸡血：
　　“我就想问一下，我们绥之老大那个什么的时候喜欢什么姿势？”
　　裴邈内心爆炸，当即会意了这个家伙想问什么，心想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但是还是瞎编了一个借口蒙混过关，薄唇轻启，不负责任的丢出去两个字：
　　“倒立。”
　　然后丢下仿佛被雷劈的焦黑的程懿走了，头也没回。
　　过了一会儿温仪彬从厨房里钻出来了，视线在各色家具上扫过，似乎是在找什么。看到程懿喝过的半杯茶脸色大变。
　　百年难遇的温仪彬开口惊叹：
　　“程懿你为什么要偷走我刚买的一整块姜全都拿去榨汁？”
　　程懿一只手扒住沙发显然已经不行了，哆哆嗦嗦道：
　　“你快去看一眼小娘炮忙完了吗？让他来给我看一下，我觉得我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