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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狐朋狗友 我是你在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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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绥之最后是勉勉强强被裴邈扛下车的,行驶全程张绥之根本都不敢用后背去贴靠座椅,厚厚的羽绒服只能反过来穿,无比别扭的搭在前半身,生怕还未凝结的血肉又粘在座椅上,顷刻间疼的张绥之昏过去,一脚油门把整辆车轰上马路牙子,再顺便撞倒几棵树什么的。
裴邈在一边担惊受怕的,哆哆嗦嗦的用车载纸巾不断擦拭张绥之额头滚落的冷汗,心里紧张的不行,其实心里比张绥之本人都疼数倍不止。好容易挨到了家,一时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同样一片血肉模糊,一排獠牙的印记清晰可见。裴邈似是心里想到了什么,但是转瞬即逝,犹豫片刻就跑着去下车扶住张绥之了。
家里冷清依旧,一个微若游萤的灯火影子都见不到。裴邈哽咽一下,这些年,张绥之究竟是怎样孤身一人挺过来的?时间大公无私的流淌而过,带走了他所有亲人朋友的性命,留给他的,只有一抔抔冰冷的骨灰。他像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巨兽,独自渺茫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中,身侧匆匆走过各形各色的人,周遭的灯红酒绿,万家灯火把他淹没,淹没在刻骨而深沉的孤独里。无人为伴,无人为伍,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人行过春秋冬夏,一人见证王朝衰败,于无声处落下一声轻轻的叹息。不会有人对他嘘寒问暖,也不会有人拉他去畅谈彻夜。纵使他可以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可是,无知己,毋宁死。
我是你在漫漫长夜中不断奔跑所追逐的那道光吗?
对不起,我来晚了。
等到裴邈刚刚安顿好张绥之,就听自家门□□出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听着杂乱的脚步,可以推断出大概有三个人。裴邈面露难色:
“你刚刚不是只约了一个人吗?怎么来了三个?都放进来吗?”
张绥之愁眉苦脸:
“算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裴邈理了理衣领,又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满脸嫌弃的去开门。
一个绿色锡纸烫的爆炸脑袋抢先钻了进来,随即大声嚷嚷:
“哎?这个小姑娘真好看?小姐姐你好,你是我嫂子吗?”
裴邈当即拉下脸,就算他现在穿着校服裙子,也不能遭此番侮辱吧。裴邈忍下去这一口怒气,视线下移,看见那个绿色锡纸烫脑袋一身嘻哈风格正抱着自己曾经的猫躯壳,看样子是在张绥之不在家的几天把龙爷养的油光水滑的,接过来了胖猫龙爷,(裴邈的大狸子躯壳被取名龙爷,作为一只宠物猫来贡着)裴邈便没多说什么。
后面一个披肩半长发戴个单片眼镜的小娘炮嗲嗲的开了口:
“我家绥之老大没事吧?”
这个声音裴邈一听便知是张绥之先去介绍过的小娘炮李雯雯,这个“我家绥之”的用词十分不恰当,裴邈咯吱一声磨了一下尖尖的牙齿,在内心的记仇吃醋小本子上给绿色锡纸烫脑袋和这个死伪娘李雯雯各记了一笔。
最后面跟了一个角落里的灰蘑菇一样不起眼的人物,在门口站了半天一句不说,最后扯出来一个近乎礼节的微笑,一身正式的黑西装融进夜色,存在感低的裴邈差点没注意到这个人。黑框方形眼镜规规矩矩的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眯眯眼,几乎不能辨别到眼球的存在,只剩下了闭着的眼皮。
裴邈内心崩溃,张绥之平日里都和这样的一群妖魔打交道,除了万年冰山的臭脾气之外还能活的如此风清气正根正苗红实数罕见难得。一群乌合之众在得了裴邈点头允许之后乌央央的一拥而入,其中那个绿色锡纸烫脑袋太过激动还被门槛绊了一脚,在玄关处煞有介事的给裴邈和龙爷他们二位老人家拜了一个早年。
裴邈当即要把刚刚的委屈补回来:
“免礼免礼,没有红包。”
绿色锡纸烫脑袋可怜巴巴的看向张绥之,这一看,足足愣了得有一分钟,吓得够呛。整个人连滚带爬的咕噜到张绥之脚边,握住张绥之还算完整的一只手,刹那间热泪盈眶。
“老大,老大,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张绥之实在没力气跟他废话,开口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命令道:
“李雯雯,快看看阿邈没事吧。”
李雯雯酸着鼻子:“绥之老大,我还是先给你看看吧,我觉得你比较严重。”
张绥之没有采纳:“你先去看一下阿邈我就放心了,他比我重要。”
一时间有一种恋爱的酸臭味弥漫了整个房间,一屋子单身狗没有先前那么愉快了,至少是稍稍压制了一下他们过剩的看自家老大出丑的情绪。
李雯雯拗不过倔脾气的张绥之,捏住裴邈望闻问切简略操作一番,丢给他一个小白瓷瓶,金边红底的菱形纸片正贴在瓶身中央,几个娟秀无骨的瘦金小楷“神丹妙药”大大咧咧的落在其上。
裴邈:“……”
李雯雯丝毫没有察觉到裴邈隐隐抽筋的面部表情,速战速决我行我素道:
“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此药内服外敷都可以,一日三次,一次一粒,药到病除。”
裴邈心道:“吃了没有药到命除我可还真是得谢谢你八辈祖宗悬壶济世坑蒙拐骗多年。”
本来听张绥之描述的感觉此人是个神医,现在看来是个庸医,脑子还有问题。
李雯雯应付完裴邈之后小旋风一般把张绥之固定好,带着张绥之跳进床板暗板下的空间中转站,沿着汉白玉石阶盘旋而上,推开其中一个空间门,丝毫不介意身后几个跟进来看热闹的家伙。李雯雯认真起来仿佛是换了个人,收敛一身娘气,屏息凝神,全心贯注于张绥之的伤情,在密密麻麻的奇怪仪器前穿梭不停。裴邈和绿脑袋以及小蘑菇生怕打扰了李雯雯救治张绥之,老老实实找了个墙角蹲成一排,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绿脑袋到底是憋不过三秒,小声同裴邈嘀嘀咕咕。
绿脑袋伸长脖子,趁着自家老大人事不省,跟自家小嫂子开始唠嗑:
“嘿,小嫂子,我叫程懿,就是那个司马懿的懿,智商一百八呢,我超甜的,那个正在抢救绥之老大的是李雯雯,我们都叫他小仙女,日常就是‘啊呀你好讨厌,小拳拳捶你胸口’,啊,还有,差点忘了,我旁边蹲着的这个蘑菇,叫温仪彬,话超级少,有一次我们打赌他和我们绥之老大一天内谁说的话少,结果他赢了哈哈哈哈。”
裴邈给了程懿一个白眼,没有搭理他,觉得此人就是一个傻子,情商是负数,不仅如此,还十分聒噪。
程懿丝毫没有察觉裴邈的冷落,依旧卖力的表演单口相声:
“哎,对了,小嫂子你叫什么啊?长得这么好看,还是银白色头发,歪果仁吗?认识我们老大多久了?谁先表白的啊?家里人同意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们发喜糖?再有,就是,那个我冒昧的问一下我们老大喜欢什么姿势呢?”
裴邈忍无可忍,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愤怒起身,撕下来被爆炸余波烧的所剩无几的校服裙子,一把拍在程懿脸上:
“一口一个小嫂子,老子是你大爷!是不是非得脱了裙子才能给你解释清楚?”
暴怒的裴邈只穿着连裤丝袜走了,留下一地愤怒,还有不知所措的三个人,外加一只猫,张绥之还在全麻的状态下浑然不觉,八只眼睛互相对视,尴尬蔓延在一片空间中。
程懿抱着裴邈丢下的小裙子,裙子滑下他那张被吓坏了的帅脸,露出一脸的鼻血横流,他已经感受到了明天张绥之的不悦,程懿觉得,自己明天就应该提前上交一份辞呈,老老实实的拍拍屁股结完工资滚蛋了。以免被当着整个公会的面炒鱿鱼过于没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