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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寒雨连夜 屋漏偏逢连 ...

  •   临行前,尹怀刚把省吃俭用余出来的五百块钱交给尹怀柔,作为她下个月的生活费,尹怀柔起初是不愿意接过的,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哥,就拿着了,比上个月的生活费多出了一百块钱,看上去她哥哥也并非骗她,最近的日子的确是一天天的好起来了。虽然依旧没能逃得出贫困的魔爪,但是苍蝇蚊子都是肉,多一些总比少一些强。

      时间过得飞快,羽小小与尹怀柔之间的关系依旧冷淡,多数时候都是羽小小去主动找尹怀柔,然后被尹怀柔借故避开。关系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羽小小甚至都不愿意去主动讨好尹怀柔了,她实在是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尹怀柔夜以继日焚膏继晷也没能超过羽小小,一直不甘居于第二。

      直到那日,终于忍不下去的尹怀柔动了歪心思,向羽小小伸出了一只罪恶的手。

      心理阴暗终于发酵的不可收拾,付诸行动,实施报复。

      裴邈道:“你猜她会做什么?”

      张绥之虽然看不清,但是依旧能感受到尹怀柔内心两股念头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初为恶时必定只会在一些小事上动手脚。”

      果然,尹怀柔趁人不备提前在羽小小的水杯中融入了一片安眠药,小小的白色药片在杯中缓缓降落,翩飞翻跃,渐渐溶解,化为无物。

      羽小小第一场考试完全睡了过去,监考老师自是认识这位大神级妹子,以为她早就答完,昨晚复习的太累,提前答完题小憩一会,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管闲事。羽小小睡得实在太熟,交卷铃声响起时她才堪堪被吵醒,看着监考老师一脸铜青色的收走了她的白卷,才知道刚刚自己睡过去了整整一场考试。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尹怀柔早就把那杯混有安眠药的水换了回来,半分踪迹也寻不到。

      尹怀柔如愿第一。

      出分那天羽小小自然是被老班请去办公室喝下午茶了,看着羽小小进办公室挨训倒也真的是十分稀奇的事情,零零散散围了一大圈人,最后都被老班黑着脸轰走了。家丑不可外扬,训自己的学生怎么能让旁人当笑话听着?不得不说,老班还是很护着自己的学生的。等其他人都散了之后。

      老班:“小小,我叫你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羽小小埋着头:

      “我知道,考试的时候睡着了交了白卷。”

      老班拢一拢自己卷卷的短头发,关切道:

      “这种情况不可能在你身上发生啊?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羽小小几乎不敢抬头去正面对上老班的脸,迎面而来的愧疚会让她被淹没:

      “我不清楚……”

      老班没再多说:

      “别放在心上,好好调整状态,准备下次考试吧。”

      再一次考试,尹怀柔尝到了拿到第一的甜头,故技重施,依旧是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方法,只不过这次尹怀柔换了药,把安眠药换成了泻药,羽小小这次考试果然没能再次睡着,但是,忍不过肚子内的翻江倒海。百般痛苦的抱住肚子,把自己活活给弯成了一只小龙虾,一只在油锅里苦苦挣扎的备受煎熬的小龙虾,光洁的额头上黄豆的大的汗珠不住下落,原本红润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监考老师眼力极好,看的羽小小不对劲后立刻到她身边询问:

      “羽小小,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医务室的老师来一下?”

      羽小小紧咬牙关:

      “不麻烦了,我再坚持一下……我能不能去一下卫生间?”

      监考老师万般为难,日常考试惯例是学生须在离开考场前交卷,眼下诸多学生的眼睛盯着,实在不好意思故意放水:

      “去是没问题,但是去之前要交卷,羽小小你可想好了?”

      羽小小沉默抉择了不到五秒,实在忍受不了这般折磨,仿佛肚子内有一台电钻正在开凿她的胃壁:

      “好,我交卷。”

      结果自是不用说,第一是尹怀柔。

      羽小小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到了老班的办公室,每走一步都仿佛脚上被灌了沉铅,举步维艰。

      老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小小啊,这第一次是意外,那么第二次你怎么解释?”

      羽小小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师,我解释不了……”

      老班实在是头疼的厉害,但也不可过分为难羽小小:

      “下不为例,这是最后一次,事不过三,倘若你一直不能再次重回往日巅峰,一直这样下去,你会习惯于甘居后位,你会堕落的……小小啊,这剩下的高中时光,容不得半点马虎,这个道理,你懂得吧?”

      羽小小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有愧师恩,不可多加解释:

      “谨遵教诲。”

      屋漏偏逢连夜雨,世上祸事不单行。

      羽小小母亲苏远行的公司在这个时候垮了,听说是被自己苏远行的一个相好给查到了陈年的把柄,蓄意谋划车祸,使得自己的丈夫丧生,吞并了其名下的公司,连同近几年的贪污受贿不法行为一并上报中央,勾结国外势力涉嫌洗钱□□,数罪并罚,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不可减刑。

      羽小小一连请假数月,母亲的最后一面是在临刑前见的,死刑,缓期三个月。

      羽小小隔着那厚的令人窒息的玻璃,望着那后面憔悴的女人,缓缓举起电话听筒:

      苏远行:

      “……以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我得先行一步了……”

      羽小小声音冷冷的:

      “不必说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个年过四十却丝毫不显老态的女人惊呆了,眼角的细纹已经盖不住了,法令纹无情的剥夺了岁月,让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了一个花季少女,而留给自己的只有一日复一日的色衰爱迟,回不去了,像是磁石的南北两极,永远对立,永远排斥,将两个灵魂南辕北辙的推向相反的方向,再也接触不到彼此真实的内心,只剩下了憎恶,相互揣度。她只是知道羽小小素来待她冷淡,只是不知道,如今这最后一面也是如此,态度上不曾变化分毫。就仿佛不是要天人两隔,而是羽小小的母亲又一次一年未归,年三十的团圆夜宴上只有羽小小孤零零一人,童叔站在一边给羽小小夹菜,窗外万家灯火,盈盈天灯映满不夜天城,温暖柔和的光线把暗色的天幕铺上一层火红色的格调,爆竹声声不绝于耳,家里的小孩子都有长辈疼爱,换上了喜庆的新衣,买到了喜欢的糖果,甜在口中,化在心里,喜笑颜开。

      可是羽小小有什么呢?除了一堆堆暖色的钞票,别无他物。我要的是精神上的富足,那是千金不换的,是用多少钞票都换不来的。

      羽小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孩子,别人有父爱如山巍峨高俊,她只有一张遗照聊以相思,别人有母亲亲手做的,不管美味与否的爱的团圆晚宴,她就连一年见到母亲一面都很困难。

      每次提出想去公司看看自己母亲都被同一个理由拒绝了回来。

      “我很忙,你不要来捣乱。”

      起初羽小小尚且年幼之时,还会在门外大哭吵闹,满脸鼻涕眼泪,童叔蹲在小小的羽小小身边给她擦鼻涕眼泪,免得她哭成一只小花猫:

      “我不会给你捣乱的!妈妈!我只想看见你一眼!哪怕就让我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里看着你也好,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着,那为什么我没有,我也想让妈妈陪陪我啊……我也想啊……妈妈,你陪一陪我好不好……呜呜呜……”

      苏远行就在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捂着耳朵百般嫌弃,身边的男伴细心地为她按摩着头部的穴位,脸上是微不可察的哂笑:

      “你的女儿在外面哭呢,不去哄一哄?”

      苏远行:“我对那个小鬼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当年假孕拿来骗过她名义上那个爹的,要不是现在就恩断义绝会在旁人眼中显得有异,我早就不养这个小废物了。”

      那扇黑漆漆的高贵典雅造价非凡的门一直紧锁,那里面扼杀了羽小小的童年,关于父母的全部。

      后来羽小小再也没有去央求过苏远行,一步也不会踏进她的公司大门,跌倒后就自己爬起来,擦一擦伤口上的血迹,收起廉价的眼泪,咽回撒娇的话语。她清楚,在牙牙学语的年纪里不会有人哄她,在蹒跚学步的年纪没有人会来拉她一把,她只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把自己全副武装成一只刺猬,不再惧怕这世上的刀剑相向。

      羽小小想着,她和苏远行只是名义上的母女罢了,等羽小小足够养活自己时,就要脱离这个虚伪的家。

      究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等羽小小有足够的能力远走高飞,厄运再临。

      你看,人的脊梁骨是直的,宁折不弯。

      碎掉的玉石终究比一块完整的瓦片更有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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