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19、出手相救 没有什么醋

　　夜深，宿舍内依旧静的可闻针落，亡灵幻境不比现世，虫鸣风声沙沙叶响交相和奏，裴邈翻一下身，衣料和被角摩挲的声音清晰沉闷，回荡在小小宿舍中。

　　实在无聊的紧，裴邈干脆拿出张绥之给的本源眼镜，戴上后便可洞穿幻境，直击现实。裴邈微微抬头环视四周，木质的床板被烧的只剩下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黑色碳粒，铁质的床架被融化了少许，淌着凄惨的铁水，又凝结在铁柱上，亡魂呜咽不得归。四周的墙壁看不出一丝的原色，黑漆漆连成一片，恍如大口，将人吞没。每张原有的床铺上幽幽的漂浮着一只绿惨惨的亡灵，空荡荡的眼洞里面冒着一股猩红的火焰，全部齐刷刷的盯着裴邈。裴邈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发毛。亡灵本就无需休息，几夜不睡也没有问题，但是裴邈不睡不行，一夜不睡第二天必定困得要死。但是若是裴邈不看还好，一旦带上本源眼镜看过之后便是更加睡不着了。

　　裴邈最后再次手贱，调整了一下本源眼镜的透视日期，这次裴邈把时间调到了大火发生之前一天，再次观察，宿舍内其他地方无异，唯独裴邈所在的床铺，床上的被子垫子几乎被撕的稀烂，满是肮脏脚印，有些看不出原色。床板上一条一条的裂缝清晰可见，倘若一个人躺上去，床板是必定会断开的。想必全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落下了满满的灰尘，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床铺，根本没有办法住人。

　　裴邈一边感慨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对待一个女生，一边调节本源眼镜想要再次时间回倒，寻找线索。

　　“嗯？这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调了，心塞了。”

　　有那么一天，裴邈吃好了闲来无事在走廊里遛一遛消食，拖了尹怀柔的福，一个敢来搭理他的女生都没有，倒是快和齐则鸣的那帮兄弟们混到一起去了，尤其是其中一个叫常庭晚的男生，同齐则鸣关系最近，也最仗义，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

　　“哗啦啦！”

　　裴邈转头看向声源地，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的架着啤酒瓶底般厚的小眼镜男生被几个高大的男生缠住，厚厚一摞卷子白花花散了一地，那个小男生缩着脖子，显然是很害怕，一开口一连串“对不起”脱口，却并未能够摆脱困境，反而被逼到墙角。裴邈生疑，他隐约对这个小男生有些印象，高三一班学习委员，平日里板板正正书呆子一个，自卑菲薄，头帘又厚又长就快遮住眼睛，胆小老实又怕事，凡事力求息事宁人，口头禅是“对不起”，因而每次收作业总是收不齐。

　　裴邈：“他叫什么来着？岳……什么？”

　　常庭晚：“岳天青。”

　　一众男生七嘴八舌：

　　“小学霸啊。”

　　“那个胆小精。”

　　“又被抢作业了？他的作业有什么好抄的，我们则鸣哥的作业才好看呢，那个字体，啧啧，简直劲秀隽……后面怎么说的了？”

　　裴邈：“劲秀隽永，没文化！”

　　守在办公室的张绥之听着音频已经笑得肚子疼，但是为了维持形象，面庞依旧紧绷高冷，心里嘲笑道：

　　“头号没文化阿邈居然笑话其他人没文化……”

　　裴邈笑的灿若生莲，裴邈化女相后的暮莳雨在男生眼里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女神：

　　“是不是你们则鸣哥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那个男生顿时脸上挂不住，傻笑抓头：

　　“莳雨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厚道了。”

　　裴邈意绝要去帮一帮岳天青，顺便吸引一下尹怀柔的注意力。

　　“路见不平我一声吼嘿！该装b时就装b 啊！”

　　裴邈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身后一众男生浩浩荡荡的也自然是跟了过去，仿佛是要去打群架。一阵嘈杂的脚步原来将那几个正在欺负岳天青的男生震慑住了。

　　裴邈一个手指头戳出去，几乎指在为首的一人鼻尖上。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不对，你们怎么能欺负同学呢？”

　　‘强抢民女’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守在办公室紧盯监控的张绥之差点从扶手转椅上翻下来，心道：

　　“阿邈真是……口直心快。”

　　那个被指鼻子的男生见一个小娘们竟然敢指着自己的鼻子见义勇为，装烂好人，不管这个女生长得多好看，他都决定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用拳头说话。

　　但是当他的目光投向暮莳雨身后的一群男生时，他本来还想打一架试一试的，等他认出了齐则鸣的兄弟常庭晚时，顿时手软，刚刚举起来的拳头不住颤抖。

　　暮莳雨身后的常庭晚闭口不言，只是比比划划，对着那个要揍暮莳雨的男生，先是指了指暮莳雨，又手指并拢，轻轻在脖颈间划过，抬了抬膝盖，做踢球状，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要是敢动暮莳雨，我就把你的脑袋卸下来，当足球踢。”

　　而全然不知情的裴邈还以为是自己震慑住了面前的这个傻大个，得意洋洋道：

　　“怎么？怂了？还不快给那个岳……叫什么来着？不管了，快道歉，帮人家把卷子捡起来，就饶你一命！”

　　傻大个：“你！”

　　要不是怕被齐则鸣和常庭晚打到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他也不会向暮莳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生低头，最后只得捡起卷子，还给岳天青，狠狠剜了岳天青一眼，悻悻跟同伴离去。

　　岳天青哆哆嗦嗦说话结结巴巴，向着暮莳雨眼看就要三鞠躬，一开口又是连珠炮一般的十余声‘谢谢’。

　　裴邈赶紧拦住他：

　　“道谢可以，鞠躬就免了吧，那是鞠给死人的，没事，以后有人再敢来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揍他们。”

　　岳天青仰望着侠女姐姐暮莳雨，感激涕零，恍若天神。

　　常庭晚招招手：“莳雨，走了。”

　　裴邈：“昂，来了。”

　　岳天青被丢在后面小声嘟囔：“莳雨……暮莳雨……”

　　张绥之脸色泛青，见到有其他男生同自家阿邈走的如此近便是十分不悦。

　　这一切都被倚在班级后门的尹怀柔尽收眼底，尹怀柔冷哼一声，转身回了班。

　　只是一会儿的语文课上，常庭晚被不断叫起来提问。

　　张绥之推推眼镜，掩饰自己的不悦:

　　“常庭晚，背一下我昨天提到的江淹的《别赋》。”

　　常庭晚小声：“昨天只是引用了其中一句，我怎么可能会背全文？”

　　张绥之含怒转身，把常庭晚晾在一边，目光锁定裴邈，语气凉薄醋浓：

　　“暮莳雨，给他示范一遍。”

　　裴邈一万个不愿意站起身来：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况秦吴兮绝国，复燕赵兮千里……我也不会了……”

　　张绥之冷笑：

　　“每人抄十遍，需字迹工整，晚上放学前交给我，明早我看过后贴在班务栏中展览。”

　　裴邈当即高声抗议：“你这是刁难学生！”

　　张绥之用不可置疑的声音道：“二十遍。”

　　裴邈：“你行！你等着的，你看我不把你……”

　　而后几日，裴邈嚣张无比，尹怀柔为了维护形象以及不和齐则鸣一党产生摩擦倒并未采取什么小心眼措施，直到那日周测成绩下来。第一暮莳雨，第二尹怀柔，第三齐则鸣。这可了不得了，五年来稳居第一的尹怀柔竟然被一个新来的顶了下去，万年老二齐则鸣倒也没有过多表达看法，揉了揉鼻尖，看了一眼暮莳雨便转身跟身后一群小弟离去。

　　但是齐则鸣忍得了，并不代表尹怀柔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