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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嚣张不改 “都这种时 ...

  •   脖颈间剧烈的钝痛似乎已经不再是那样的难以忍受,耳畔螺旋桨有规律的嗡嗡声仿佛让听觉隔着一道海面,在一片混沌般的黑暗中远去。
      裴邈的双手缓缓滑落,被狠狠的丢到后座下面,腰椎磕到舱门坚硬的钢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金展升将直升机调成自动驾驶模式,眼底蔓延上一抹黑暗,拎着手中尚且在冒烟的枪,神色中满是戒备,朝着裴邈走去。
      金展升的来路裴邈并不陌生,三年前在香城爆炸案中,查出他通过购买可转移灵力在除妖师公会测评中作弊,从此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隔离审查。再之后,这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依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很显然是做了尚长琴的走狗。
      倘若说金展升与裴邈之间有什么过节的话,大概就是金展原本打算击毙李渝却升失手给了裴邈一枪,再之后裴邈当众把金展升作弊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在昔日同事面前沦为笑柄,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抬不起头的事。
      所以,今日相见,格外眼红,也不知尚长琴有没有料到这一点。
      还是说,一早就这样安排好的。
      原本在后座上躺的横七竖八的那个麻醉师逐渐恢复意识,一只手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和着血从嘴里吐出一颗被打断牙根的切牙,气势汹汹的准备靠近昏迷不醒的裴邈。却在看见金展升那能淬出毒液的眼神后吓得吞咽了一口唾液,老老实实的缩回了角落里,躲在副驾驶身后悄悄的盯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一切。
      机舱里的空间本就十分狭小,更何况后机舱里面已经容纳了两个蜷缩着的大男人。裴邈软绵绵的伸开四肢,并且毫无知觉的躺在地板上,对于金展升而言,本就没有再下脚的位置了。
      于是,理所应当的碾着裴邈的脸踩了下去。
      金展升绕道裴邈身前的座椅上冷笑着坐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邈,嘴角上扬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幅度:
      “怎么?还觉得我跟三年前一样是个废物?”
      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来的裴邈自然是无法回答他。
      坚硬的马丁靴重重的踢在裴邈的小腹上,擦破下肢动脉的弹孔在地板上留下一摊猩红的血迹,气味分子迅速扩散到鼻腔内,只剩下潮水般一阵阵强烈腥气刺激的反胃感。
      金展升俯下身去用近乎狂热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胜利品:
      “当年趾高气扬的裴部长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我这种杂碎手里吧?许久未见可是一定要好好招待您啊。”
      金展升的声音近乎是金属刮过玻璃表面般的刺耳尖锐,他可不打算在押运途中放过裴邈,尚长琴向来不喜欢妖族,除非是重要人物,否则,死在路上也是无所谓的。
      不论路上金展升会对裴邈做什么,这一切,都在尚长琴默许的范围之内。
      金展升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尚长琴的要求只是裴邈活着,并没有要求各个零部件齐全。
      “当年你断我前途,如今我断你四肢。”
      麻醉师躲在副驾驶身后瑟瑟发抖,只留下一双眼睛偷偷窥视着金展升,从上肢的一对肱骨到下肢的一双股骨,金展升统统没有放过,隔着裴邈身上单薄的布料通通折断。麻醉师努力缩着脖子,希望金展升不要注意到他,更暗自在心里庆幸之前没有招惹过这样的疯子。
      金展升的目光从裴邈身上一寸一寸划过,停在了裴邈的耳畔。
      “这小子的铭礼,似乎有些不一样。”
      金展升伸手去取那对铭礼,却是没想到竟然轻易的便揪了下来。
      这对铭礼是磁扣的耳夹式,没有刺穿血肉,也就是说,将不会对裴邈的灵力有任何限制作用。
      “幸好之前有给他钉上灵力限制器,否则今天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跟他打一场。”
      三秒后,一对被风吹散的铭礼‘噗通’一声坠进太平洋,溅起一双小小的浪花,在波涛滚滚的海平面上没能翻滚几下,就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巴尔的摩。
      可搜索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张绥之干脆把自己隐藏在尚长琴周围,打算守株待兔。张绥之紧盯着手中的监控面板,那颗象征着裴邈所在位置的红色光点终于争气的闪烁了一下,旋即杳无音信。张绥之双手上下翩飞,最终将位置定在了太平洋的上方。
      张绥之的心脏骤然缩紧:
      ‘难不成裴邈被投进海里了?’
      没过多久张绥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温仪彬大费周章把裴邈绑走,肯定不会特意将裴邈喂了鲨鱼。那么最后剩下的可能性就是裴邈的铭礼被发现异常了。
      张绥之微微仰起头,目光向着太平洋的方向,神色复杂。
      初春的风很大,把街边的迎春花树吹得花枝乱颤,带着一丝的暖意却又穿透张绥之的薄毛衣,把他的一丝不苟的刘海吹得有些杂乱。这么多年来张绥之很少有显得颓唐的时候,现在显然便是其中之一,他低下头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长长的吐出去,即便如此,心中杂乱无章的焦虑感依旧没能有所消减。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在这个时候只希望心理安慰不会一丝一毫的作用也没有。
      张绥之站在街口,街边是暖意融融嬉戏着的孩子们和出门购物的妇女,而他是个格格不入的旅人。长达数个小时精疲力尽的寻找让这个高大的男人看上去很无助,反而像是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足底神经传来阵阵酸痛感,但张绥之从未停下寻找的步伐。每多一分钟,裴邈的境遇就会变得愈发危险一分。不是他不愿意动用除妖师公会的力量,而是他清楚,在尚长琴的地盘上,总部的人既无法增援,而他也无法得到当地公会的支援。
      逃到这里的人多半都是被自己的政策逼出来逃犯,而他们又被尚长琴收留,其用心可见一斑。倘若要那些人都知道自己和裴邈来了这里,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
      虽说虱子多了不怕痒,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大抵如此。

      另一边。
      裴邈感觉自己仿佛睡过去了一个世纪,昏昏沉沉之间脑内一片混沌。因为迎面而来的一盆带着冰碴的水,把他浇醒了。这盆水泼的角度很刁钻,斜下方四十五度角,多一半都被裴邈呛水吸进了鼻腔。
      “咳咳咳咳……”
      裴邈垂着头,拼命的想把呛进肺泡里面的水咳出来。脸上却重重挨了一个拳头,下一秒就被揪着头发强行抬起了脑袋。
      被鲜血染红的头发杂乱而粘腻,贴着裴邈的鬓角往下滴滴嗒嗒的流淌着水红色混合物。
      视线有些模糊了,沸腾的血液在血管中不断奔涌,大脑嗡嗡作响,连接成一片嗡嗡的眩晕。
      血液的腥甜在口腔中蔓延,来自地狱的火不断蔓延。
      裴邈的眼皮有些肿,这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人。然而没等他看清,回应他的便又是一通拳脚。裴邈像一只虾米一样痛苦的蜷缩在一起,在暴风雨的间隙中,终于看清楚了那个混蛋。
      裴邈哑着嗓子戏谑,眼睛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哟,这不是金展升吗……这三年过的怎么样?”
      金展升捏紧拳头又补上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忘了激怒我羞辱我?裴邈,你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裴邈低声笑着,吐掉嘴里的一口鲜血,他本想坐起来,却发现所剩无几的完好骨头已经不允许他做到这一点了。
      裴邈偏着头看向囚室内的监控,仿佛在透过摄像头同幕后那个人对视:
      “那恐怕你不能如愿了,在我说出来一些东西之前,我的舌头还是很有用的,不是吗?”

      摄像头另一边的尚长琴放下茶杯扬起嘴角,感受到了裴邈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身旁的下属吩咐道:
      “没关系,让他随便嚣张,在他死之前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撬开他的嘴。”
      下属弓下身去仔细聆听,同时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好的,会长,但是……张绥之那边……”
      尚长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抿起嘴唇:
      “盯紧他,倘若在美国都能让他把裴邈劫走,那你们就可以滚回中国吃牢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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