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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心眼子精 “遥知湖上 ...

  •   程懿带着一众外勤鱼贯而入,走在狭小的走廊内格外小心,生怕积聚在墙壁上的一层厚重粘腻的灰尘蹭脏自己制服。奄奄一息的白炽灯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程懿一脸嫌弃的打开自己的手电筒向围栏里面照去。恶臭扑鼻的发霉被褥,结满黄色污垢的水池,乱扔一地的日常用品。
      娇生惯养的程懿捂住鼻子。他后悔了,后悔没带个防毒面具再进来。
      张绥之屏退了所有人,只和监狱长两人进了接待室。
      监狱长瞟了一眼那个熟悉的门牌号,再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温仪彬,心脏蹦蹦乱跳的跟着张绥之进了接待室。
      程被褥,结满黄色污垢的水池,乱扔一地
      监狱长瞟了一眼那个熟悉的门牌号,再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温仪彬,心脏蹦蹦乱跳耷拉着脑袋跟着张绥之进了接待室。
      监狱长讪讪的开了口:
      “那个张副会长您……”
      显然,张绥之很赶时间,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选择了一小部分灵魂离开躯壳直接共情。这样的方法的确很危险,但是时间每过去一秒,裴邈的处境就会越凶险。张绥之清楚,裴邈等不了。等到从这个老泥鳅的嘴里真正掏出来一些有用的东西的时候,裴邈早就凉的彻底了。
      张绥之的一缕灵魂强行入侵了监狱长的记忆系统,由于当时监狱长高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张绥之默不作声的看完了全部,他早就知道除妖师公会内部高层不干净,他甚至怀疑过江期和萧成,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那个一直以来都默不作声的得力助手温仪彬。
      张绥之缓缓走出接待室的时候,绷住心里的想法神色如常的看了一眼温仪彬,不是他不想现在立刻用温仪彬的脑袋去换裴邈,而是他不清楚除了温仪彬之外身边究竟还有多少内鬼。打草必然会惊蛇,不到能够连根拔起的时候,张绥之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就在这时,差点被恶劣环境熏得晕过去的程懿带着外勤出来了,跟在程懿身后的萧成戴着手套捏着一个小的证物袋。
      萧成差点爆粗,把那个证物袋在张绥之眼前使劲摇晃:
      “我特么……里面一个犯人都没有!这是逗谁玩呢?肯定听到风声提前转移了。发现了这个,你清楚这是什么。”
      半透明的胶状物中流淌着细微的红色光芒,是夜空中山巅徜徉着的璀璨星河。
      这是可转移灵力,从前严厉查处打压也没能断绝根源,是罪恶与贪婪的来源。这群人原来是直接把抽取灵力的黑作坊移进了妖族监狱。
      张绥之恍然大悟,虽说明面上众生平等,实际上种族歧视在网络喷子的口中不过是家常便饭,妖族的社会地位向来低下,有了铭礼束缚加上除妖师公会的监管,日常可运用灵力范围与人类无异。
      受到歧视还算是轻的,更甚者丢掉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杀人案听上去天理难容,但是杀妖案,一般凶手蹲个几年就又放出来祸害社会了。
      更何况是妖族监狱这种地方,除非是犯了大事,一般都不会进来。当然,进来之后具体会被怎样,那就不在人类律法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所以,这里是进行可转移灵力买卖的最佳场所,是黑心贩子们的乌托邦。
      张绥之当机立断:
      “查!发布通告,全球各个妖族特殊监狱都给我立即严查,一个都不许放过。三年了,是时候收网了。”
      外勤们领命而动,没收了狱警们的通讯工具,把在场所有涉案人员反扣双手压住脖子塞进了空荡荡的监狱隔间。
      相隔不到几个小时,监狱隔间再次人满为患。只不过这次,被扣押的从妖族变成了狱警。
      还没走出多远的被迫被转移的妖族又被紧急追回。跟车一起押运的黑贩子们瞪大眼睛,怎么也没能想到,居然刚刚跑出来没多久就被抓获了。
      张绥之吩咐完现场之后丝毫不敢耽误时间,回到车里交代张有栖:
      “崽崽,我会自己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你邈哥哥带回来。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听潇湘姐姐的话,照顾好自己,你能做到吗?”
      张有栖刚想张嘴哼唧撒娇,但是看着张绥之严肃的面孔只好老老实实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嗯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张绥之转而又向于潇湘交代:
      “在我回来之前,崽崽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于潇湘:
      “嗯嗯,但是,你要去哪?”
      张绥之避而不答,反而把话题引向了一个严肃的方向:
      “这些天你一定要盯好温仪彬的动向,他联系过什么人,跟什么人接触过,一举一动都要向我随时报告。”
      于潇湘把眼睛瞪大:
      “您是说温部长他是内鬼?”
      张绥之默认,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想多提。
      “麻烦你了。”
      这是张绥之瞬移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太平洋彼岸,隔着13个小时的时差,朝阳在晨曦中缓缓升起。
      暗夜离场,清浅的紫色融化在橙色的暖阳里。
      刺破薄雾,迎接新生。
      马里兰州,巴尔的摩。
      鳞次栉比的小镇沐浴在明媚的日光下,静谧着,沉默着。从屋瓦上反射下来一缕刺目的光,刚好透过一只熟睡中狗的眼皮,刺眼的光线让黄狗迷迷糊糊的使劲闭眼,模糊不清的哼出一声,转过头又睡了过去。叽叽喳喳的鸟儿们成群排在枝头,准备去捉早起的虫子。
      图书馆屋顶上一只三足的乌鸦,偏着脑袋,用一肚子的坏心眼去紧紧盯住那个悄无声息捏开门锁,堂而皇之偷偷潜入,走的身后生风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的男人。乌鸦‘哇’的叫了一声,振翅飞走了。
      太阳终于突破重重束缚,彻彻底底喷薄而出,数以万计的光线从玻璃中争先恐后的涌入,打在图书馆里浅色调的墙壁上,散发出一种类似于微弱荧光的质感。
      张绥之走的很轻,没有惊动窗边栖息着的一群白羽的鸽子。张绥之一直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上走去,冥冥之中有一种联系让他一直脚步不停的走到顶楼。
      旋转着的古老书架散发出独有的木质香气,共同簇拥着中间一个躺在长椅上的人。那人蜷缩在藤条长椅上,显然是昨晚不小心在这里睡了过去。那人只穿着单薄的青色长衫,在寒意料峭的清晨,手指端的指甲下微微发青,阳光从他脚底缓缓流过。
      手边还有一张小笺:
      “遥知湖上一杯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这是尚长琴,张绥之除了裴邈之外唯一的故人。
      张绥之在心里想:
      “既然那么想回去,又为什么久居异国他乡呢?”
      张绥之默默在尚长琴身前站定,脱下外套,用恰当的力度披在尚长琴身上。
      张绥之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既焦头烂额于裴邈的失踪,又不失礼节把尚长琴弄醒。
      毕竟一大早偷偷溜去别人家掀被窝,并且把人家赶鸭子上架一般哄起床是一件很失礼貌的事情。
      心眼子多到冒出来如张绥之,假装好意给尚长琴披衣服,又假装不小心把尚长琴弄醒。
      尚长琴就算再想装睡不理张绥之也是不可能的了,就像是被踢了一脚还没醒那就一定是在装睡一样,实在是太假了。
      尚长琴别无他法,稍稍伸展了蜷缩着的身子,抱紧张绥之的外套,抖抖细长的睫毛,一边打哈欠一边慢慢揉眼起身。再三眨眼确定眼前的人是张绥之之后,戏谑道:
      “绥之?我这是做梦吧?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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