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11、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的命是我

　　裴邈被张绥之晃醒，迷迷糊糊地一脸不爽。从一层层的包裹中爬了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裴邈：“到哪里了？到了军营了吗”

　　张绥之：“还没有，这里是并州城郊的一家小驿站，我暂时在此修整一晚，明日还有一天的路程便可抵达军营。”

　　裴邈：“怎么也没个来接你的下属啊？你混的这么臭吗？”

　　张绥之：“他们被我甩在老君山了，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身边跟着。”

　　裴邈顿时感觉莫名中枪，怀疑他话里有话，是在说自己：“哦，这样的啊，那我还真是唐突了张将军啊。”

　　张绥之顿时额头上蒙了一层冷汗，战战兢兢接了下句，生怕裴邈多心：“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阿邈你多心了，我只是不喜欢身边有外人，如果是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裴邈翘一翘尾巴，转了转眼珠：“我对于你而言不是外人吗？那你是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内人了？”

　　一阵死气沉沉的静寂张绥之选择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张绥之用指尖蹭了蹭鼻尖：“阿邈，你为什么会跟来？”

　　这回轮到裴邈尴尬了，裴邈从桌上跳到床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当然是要看好你啊。”

　　张绥之闻言肩膀一震，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以为裴邈那颗硬石头心终于会软一下。却不想裴邈下一句话锋一转:

　　“你的命是我的，好好把你那颗傻脑袋留在脖子上，等我去咬断你的脖子。”

　　张绥之轻轻从唇角溢出一声浅不可闻的笑“好啊，我等着你。”

　　裴邈望了望布满污垢的棱窗，天色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乌云堆叠在一起，拉低了气压，湿湿闷闷的，呜呜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心情也跟着低落，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雨欲来，风满长洲。

　　裴邈小声望向河山道：“此地，风水奇佳，适宜长眠。”

　　张绥之耳尖：“阿邈你刚刚在说什么？”

　　裴邈不耐烦，转身对着张绥之伸过来的手背就是狠狠一爪：“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张绥之收回那只布满血痕的手，自知裴邈心情不好，未再多言。
　　是夜，张绥之抱着大狸子裴邈倒也在并州驿站的硬木板子床上随遇而安的睡的很香，裴邈身上的味道对张绥之而言有着安神静心的效果。

　　夜半，本来睡得沉沉的张绥之被裴邈一爪拍醒。

　　“起来。”

　　是裴邈降到冰点以下的声线，暗夜中血红色的眼睛不禁令人心生寒战。

　　张绥之把被子拉过脑袋，抬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翻了个身继续睡。

　　“阿邈，还没有天亮，不要闹，快睡吧。”

　　“我让你起来。”裴邈紧接着又是一爪，这一爪不同于以往，快若疾风“嘶啦”一声，足足把张绥之的厚棉被扯出了一个大口子，直接露出张绥之的整个脑袋。

　　“阿邈你今天怎么了？”张绥之揉揉脑袋勉强撑着自己在舟车劳顿奔波万里后半夜醒来。

　　“送你上路。”

　　张绥之总觉得今天累得异常，原先虽说是赶路，但也总没有今天这般仿佛躯壳一空，前几秒恐怕各个感官还未来得及恢复，可等到过了那一阵的头晕目眩后，张绥之猛然那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少了。是灵力，全身上下能够调动的灵力恍若游丝，被压制的死死的。张绥之当即反应了过来，抬起那只被裴邈挠了的手，只见手背间一片乌黑青肿，显然是中毒了。那若有若无的灵力就连让张绥之瞬移回老君山求援的量都支持不了。再次用那只完好的手摸向枕下，空空如也，覆日不见踪影。

　　张绥之苦笑一声，灵力都被封了，覆日扇裴邈自然也是不会给他留下的。依稀可见窗外密密匝匝的妖族的绿莹莹的眼睛在夜空中飘荡。就算灵力所剩无几，那种强烈的杀机是按耐不住的，戾气冲天，扎的张绥之每一个毛孔都生疼。

　　还是大意了。

　　张绥之不愿意防备裴邈，他宁可把自己都交给他，可是裴邈呢？只是一心想要置张绥之于死地罢了。

　　爱一个人，无非就是伸着脑袋套进枷锁，松一些，还有回旋退缩的余地，套的紧了，会被勒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