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不言》白罗君

1、牛皮糖

　　《小小不言》
　　文/白罗君

　　苏小小和叶楚一的纠葛要从小学说起。

　　不知道为什么，叶楚一小学的时候总是看苏小小不顺眼，一言不合就欺负她，什么抓头发扔作业本之类的都是家常便饭了。其实叶楚一对班级里别的同学也会或多或少有这样的行为，想必是小男孩的调皮所致，苏小小正好和叶楚一离得最近，这就是她的倒霉之处了。

　　苏小小参加六一儿童节的演出时，穿了好看的裙子，叶楚一好奇心作祟，趁苏小小不注意的时候，蹲在她座位旁边从她宽敞的袖子里看进去，一览无余。当然了，这件事是多年以后苏小小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自己竟早就被他“看光了。”

　　苏小小下课后和女生们一起跳橡皮筋，叶楚一就蹲在垃圾池的围墙上看，苏小小来扔垃圾的时候，他猛的从上面跳下来，正好撞在了苏小小身上，嘴对嘴，那时候的小学生意识里这件事真的只是“嘴撞嘴”而已，苏小小只觉得嘴疼。

　　从这“撞嘴事件”以后叶楚一就总跟着苏小小，只招惹苏小小，变成了牛皮糖，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一直都甩不掉，这不，高中又变成同桌了。该说这是缘分呢还是什么，时间久了苏小小也好似习惯了。

　　“小小，小小你去哪里啊。” 叶楚一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狗尾巴草突然就出现在苏小小的身后。

　　苏小小斜眼看了他回道：“看篮球。”

　　叶楚一轻嗤了一声，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得了吧，你看篮球？不就是看林砚。”谁不知道今天篮球赛有林砚，这时候还有篮球赛，他可真是劳逸结合。

　　“你管我，你还说我呢，你一个男生还怕篮球？”

　　“谁怕篮球了？”

　　“不就是你？上次我从教室都看见了，”苏小小指着自己的双眼，好像这样就能确保可信度，“一个篮球飞过来你吓得啊都蹲在了地上，还抱住头。”

　　“我那是……”

　　狡辩还没说出口，一个篮球就直冲苏小小的脑袋飞过来，“砰”的一声，打在了苏小小的右脸上……

　　叶楚一愣了一下，这是怕什么来什么吗？“你没事吧？”

　　这肉眼可见的红肿，苏小小鼓起嘴巴感受了一下，且不说疼不疼吧，得多影响美观啊，她摇摇头，心里想着还是赶紧走吧，这让林砚看到多丢脸。

　　篮球场有两个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分外扎眼，这篮球场上观战的女生如此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

　　苏小小赶紧拉起笑脸：“林砚。”

　　林砚低头检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苏小小继续笑笑：“没事没事，就这么一小撞，能有啥事啊。”另一个男生的道歉已经被苏小小无视了，原来就是这个小子打的她，这篮球技术也太差了吧。

　　叶楚一插着兜，盯着苏小小的脸，“你脸肿了。”

　　废话！还要你说？苏小小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林砚：“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拉着叶楚一走。

　　林砚站在后面看了看，和身旁一脸愧疚的男生说了一下，一阵小跑跟上他们：“我跟你们一起走。”

　　林砚这一走，可是让看台上的女生们大失所望。

　　苏小小此刻就顾不上什么美观了，这不重要了。能跟林砚一起回家，也是高兴的事，就是脸笑的实在有点疼……

　　说起林砚，他家是在苏小小三岁的时候搬到她家隔壁的，父母们熟悉了之后便会互相串门，她第一次到他家里去的时候，只听说有个哥哥在楼上，苏小小爬楼梯还爬不稳，林砚的妈妈扶着她一步一个楼梯的往上爬。

　　她一抬头就看到当时五岁的林砚从上面走下来，听父母说当时林砚的妈妈让她喊“哥哥好”，她说话还说不全，只会那么几个字，硬生生憋了个“呀呀呀”出来，每次听父母提起这件事就觉得丢脸，偏偏父母们总是喜欢提起这些事。

　　苏小小爱乱跑的性子，是不可能每天乖乖待在家里看动画片的，附近也没有别的小孩，来了这么一个好看的哥哥，她自然总是往林砚家里跑，林砚虽然也是个孩子，但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多了一份沉静，家长很放心让她跟着。

　　和林砚比起来，叶楚一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楚一的家离苏小小家隔了好几户，不过他后来也自称是“邻居”。两家人第一次有交集就是苏小小在小学的时候，总被叶楚一欺负，她又打不过，实在受不了就去告诉了老师，然后请了两家的家长，叶楚一的爸爸当时为了这事还狠狠揍了叶楚一一顿。

　　“你这脸怎么回事？”苏小小一进屋就撞见了她妈妈杨晓。

　　“没事啦，被篮球撞到了。”苏小小边说着话边往门外看，一会儿就见林砚拿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阿姨好，小小，这冰块，你拿着敷一下。”

　　“啊好，”苏小小接过冰块按在脸上，这直击心灵的感觉，一瞬间好像没那么疼了。

　　“小砚啊麻烦你送过来了，留下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阿姨，我先回去了，家里也做好了。”林砚说着话，冲苏小小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你看看你，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个人了，走路看着点儿。” 杨晓关上门，还不忘唠叨女儿几句，这是她一贯的关心方式。

　　苏小小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感觉脸上没有第一天那么明显了，她看了看时间，赶紧拿起鸡蛋，吃得太急了又开始打嗝，灌了好几口水才缓下去。

　　出门的时候看到林砚刚走了几步，她赶紧追上去：“林砚，你昨天给我的冰块真有用，你看是不是消肿了一些。”

　　林砚看了看，又嘱咐她这两天要多多注意，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他们两家离学校很近，走不了多久就到了。苏小小到教室的时候才来了几个人，她这时感到犯困，林砚最近起来的比之前更早些，她为了能多些时间“偶遇”，已经尽量让自己早起了。

　　“嘿，今天来的挺早啊。” 叶楚一刚进门就看见苏小小在打哈欠。

　　苏小小伸手，他十分自觉的拿出了作业本：“怎么，昨天没做啊。”

　　苏小小指指脸：“脸疼是做不了作业的。”开始她的大事——抄作业。

　　“哎你这字现在可工整多了。”

　　叶楚一把手伸进包里翻找着什么：“那当然了，我认真起来那可是大师级的。”

　　苏小小一边抄着作业一边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吧，还大师。”之前写的字那叫一个歪歪扭扭，被她嫌弃了好久。

　　班长收作业的时候苏小小也抄完了，这来得早就是不一样，抄作业也不需要急急忙忙的啊。

　　叶楚一神神秘秘的语气拿了一个小瓶子：“这个给你，我跟你说，这可是很有用的。”

　　苏小小眯着眼睛看过去。透明的瓶子，褐色的膏体。

　　“这什么？”

　　叶楚一凑过来：“消肿止痛，你回去涂在脸上明天就好了。”

　　涂在脸上？脸会不会变成褐色？苏小小打了个寒颤，照叶楚一平日的行事来看，她表示十分怀疑……

　　“你没看见我已经好多了吗？”苏小小偏过头把右侧的脸指给他看。

　　“嗯……是好了点。”

　　“那是当然。”苏小小作势要把药膏还给他，他连连摆手：“你拿着吧，万一以后还用到呢。”

　　这是什么话啊，苏小小心想她难不成还要再被篮球打一次，没好气地说道：“行吧行吧，”把药膏扔进了她课桌里。

　　这时听到后面一阵嘈杂，他们回头一看，又是康雪，苏小小忍不住想：这康雪怎么越来越离谱，欺负同学欺负上瘾了？

　　康雪原本的性格是很好的，又懂事长得又漂亮，小学她们就是同班，苏小小对这种好看的女孩子最没有抵抗力了，那时候她还带着康雪到林砚家去玩过。

　　几个同学围在那看热闹，康雪站在中间显得那么突出。

　　康雪的变化是从初中开始的，据说她那时知道了她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而是抱养的这件事，再加上她养母又怀孕了。或许是担心父母有了亲生的孩子以后会对自己不好，才会性格大变。

　　关于康雪是养女的这件事，苏小小也是后来听说的，在他们这个小镇上，这种事常常会作为闲聊时的一个话题，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说起的。康雪的养父养母生了一个儿子以后，对待康雪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康雪的性格却回不去了。

　　不过这件事丝毫不影响康雪校花的地位，高中之后她的长相越发的明艳，即便是这样的性格，依然有很多男生围着她。

　　苏小小看过去，只见康雪把一个女生的作业本扔到了地上，还踩了一脚，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让苏小小看着就很不爽，再看看被欺负的女生，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

　　苏小小推了推叶楚一的胳膊：“哎叶楚一，这扔作业本不是你小学时候的把戏了吗？这康雪也真够落伍的。”

　　叶楚一蹙眉：“你快别提小学的事了，那都是我不懂事还不行吗？我可没她这么过分啊，你看她这眼神，如此犀利……哎你干嘛去？”

　　苏小小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路见不平去。”

　　苏小小捡起印着脚印的作业本，手伸到口袋里准备拿包面纸，叶楚一正好凑了过来，她索性拉着他校服的一角擦了擦，无视了他抗议的眼神。

　　女生抬头说了声：“谢谢”，让苏小小看清了她。厚厚的刘海扎着马尾，近距离一看竟然还挺好看的，什么时候这么大一个美女在自己眼前竟然没注意到！

　　苏小小赶紧又拉过作业本看了看上面写的名字：施晗。

　　苏小小点点头，这名字还挺文雅，施晗好像很不习惯被大家注意，这么一对话，低着头脸都红了。

　　康雪看见苏小小后就转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小小一看，她还没来得及“拔刀相助”呢，怎么对方就投降了，这可不行。叶楚一拉拉她低声说：“要上课了，物理课。”

　　物理课，嗯，真的恐怖，饶她一回，先不拔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