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贺悉

3、第二章

　　第二章
　　20xx年3月14号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呀，我记得我们正式确认关系是在这一天吧。巧得很，没有人先表白，只是这一天你约了我一起吃饭，和我说如果是在日本的话，应该是男性送女性巧克力。我说：你又不是我的同事，不用这么破费的。你倒是抿了抿唇，说你本来以为你是我男朋友的，不瞒你说，我也这么觉得。只是女孩子嘛，不能说作，但是总是有点小心思，你又没有明确表明过心意，我就偏当作不知情，冷着脸吃完了一顿饭，你都不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辛苦。难得看你吃瘪，心里超级得意的，是不是有一点小人得志的感觉？等到出了餐厅，我一把直接挽住你的手臂，透过你的羽绒服，隐约感受到你手臂上的肌肉，很踏实的感觉，仰头问你周末在不在家，我想请你吃饭，我来做饭给你吃。虽说以前没有恋爱过，但是现在想想，我实在是太唐突了，刚确定了关系就到了登堂入室，洗手做羹汤的地步，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你当时的回应，只记得我周末确实是去了，看见你家里冷冷清清丝毫没有人气的感觉，突然心疼起你，也不知道是你喜欢这样冷清简洁的风格还是没有时间照顾好自己，或许是第二种吧，后来和你一起生活，你真的很忙，我知道我应该懂事，应该不打扰，但是…
　　那天你和我一起去买了菜，手挽着手，走在菜市场里，穿着很简单的T恤和长裤，穿着一脚蹬的运动鞋，像是相处很多年的情侣或是夫妻，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后的我们。买了几只梭子蟹，一些文蛤，还有一把木耳菜，最后做了蟹炒年糕，文蛤蒸蛋，清炒木耳菜和西红柿蛋汤，很家常的菜，但我记得你也勉强肯定了我的厨艺，只是我并不是很喜欢做饭，一是觉得麻烦，二是担心油烟熏得自己会成个黄脸婆，即使是后来你提议让我做两个菜在家里吃，我也半推半就不是很愿意答应。现在想想，应该多做些我的拿手菜，多做一些不同的菜，那样是不是无论你吃到什么菜，都会想起我。
　　记得你本来三餐就是些水煮菜，后来被我带得整天浓油赤酱得胖了十好几斤，看着你在体重秤上撇嘴捏着自己的腹肌唉声叹气，就不由得偷笑，但其实我很骄傲的，能把你养胖，很自豪。
　　前段时间，我去见了之前的一个老同学，从前和他闹过矛盾，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其实，我经常这样，生过气，说过重话，做过错事，其实发生了之后没过多久就后悔，但是又拉不下脸道歉，每次非得大家都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当作没发生一样，才肯和解，其实说是当作没发生，又怎么可能真这么觉得，只不过是得过且过，算了而已。其实说我说是矫揉造作也好，怎样怎样也罢，这都是我努力去克服然后发现这就是我骨子里的一部分，就像我知道他不好，我也知道怎么样好，但我就是做不到。很多时候和你吵和你闹，闹完了就后悔，就像分开，其实我也很快就后悔，只是没想到，我后悔了，但你真的累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真的年龄上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本来我想的是，我可以迁就你，毕竟我的成长和同龄人的也不太一样，我早熟，而且，说不定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了解这些新的，你可能不太了解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它可以被跨越，但是它的存在没有办法被磨灭。并且，有些东西一旦说到迁就，它就真的很难再走下去。
　　我是一个对外理性，开朗的人，其实骨子里特别矫情，就是那种专属于文艺女青年的矫揉造作，连别人一句无心的你怎么变化这么多，我都能背地里伤感很久，就像是我还翻到日记里抄的两句诗，是马东的，“小楼寂寞心宇月，也难如钩也难圆。”配上那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就是有种裹着厚厚的围巾，捧着一杯咖啡，周边是无极乌龙的气味，就很能勾起那样的画面和场景。但是你其实不一样，你的理性是从内而外的，甚至你的感性也是受你的理性支配的，有的时候我的文艺病发作了，但是你其实不太明白我的点，但又努力地配合，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早该累了。
　　我很惧怕那种奉迎的感觉，但是在工作中，在各种不同的时刻，又不得不去这么做，以至于我一度以为在家里，是放松的，是舒坦的，是不需要再去察言观色，不需要再去极力配合的，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忘了的是，当我真的做了自己，你就没办法不去迎合我，有人的地方都得有牺牲，所以其实我现在想想，我也挺替你不值，摊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真挺累的。这么想下去，分手也是件好事。
　　我不是那种圣母，我也不觉得说什么分手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的人就爱得比我更深，我其实是觉得就算你过得好，也别让我知道，甚至是，我希望你过得差点儿，天知道我有多不想承认，我有多差。很多人在感情中会自卑，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我本来对这种说法挺嗤之以鼻的，但是当真的遇到一段感情的时候，当我的伴侣，你，真的特别优秀的时候，我发现我真的会对自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怀疑，从外表到灵魂，有一点比不上你的都会不开心，放到男性身上说是叫大男子主义，放到我身上，也许叫大女子主义吧。但所有和主义扯上关系的词儿大多都没什么好的，这个也一样，它让我不自信，它让我怀疑自己，它让我怀疑你，让我善妒，让我像一个疯子一样无法正常地去面对这段感情，这是没恋爱的我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情，但无论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哪怕没有在一起。今晚的月色很美，但是，月上中天，该说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