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贺悉

2、第一章

　　20xx年3月11日
　　昨天在家翻看日记，突然看到，那天我们窝在沙发上看完《霸王别姬》，你低头吻我说：“我们要相爱一辈子。”我矫情地回答你说：“说好的是一辈子，少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你摸着我的头发，在我脖子上细细地吻。
　　原来我们说的是一辈子，时间太久，我都差点忘记了，你还记不记得？
　　我最近很经常想起我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我记得是我大三的时候。应该刚好是校友会，你回学校看教授，我当时正好在忙实习，也一并在整理出国的材料，你是同系的师兄。我找教授问事情来着，你刚好和教授在叙旧，教授和我介绍说你是学校的荣誉校友，当时我还诧异，荣誉校友竟然这么年轻，半信半疑地留了联系方式，我记得那次见面，我们之间只是客套，但还好，聊得也还算愉快，也许是因为教授的生日刚好在那个月，所以也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联系，好像是有一天，你发消息问我在不在学校，那个时候很巧，我在处理学生会最后的交接工作，所以还在学校里，答复你之后，你告诉我说再过一个星期是教授的生日，你想给他挑一个生日礼物，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去，给你一点参考意见，我思忖说正好我也没来得及买，也就答应了。
　　和你约在周末见面，去逛花鸟市场，说实话，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我们第一次外出见面居然是约在花鸟市场，哪有人约会是这样的呀。
　　那天因为是周末，花鸟市场里面人不算少，我走在你旁边，仰起头看你，发现你长得很好看，瘦瘦高高，其实也不算太瘦吧，穿着薄风衣，很有风度很绅士的那种感觉，对，有一点现在霸道总裁小说里面总裁常服的味道，好吧，我承认，你也勉强算是个总裁，我估计这话被你的竞争对手听到得气得吐血。经过某一段路的时候，可能是下水道的水翻上来，或者是河边有垃圾，味道很难闻，你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折了递给我，我拿着捂住口鼻，上面是很淡的香味，应该是木质调的香水，很想你给我的感觉，后来问你，你说是德瑞克马尔的非凡香根草，你一直放在我的香水柜子里，好吧，我承认，是我霸占抢来的，可谁让你总宠我。我记得那天你穿的是常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不是修养极高，就是个gay，而且后者可能性可能更高一些。脑子里不知怎地便出现了《My boyfriend is gay》的旋律，不知不觉地脸就红了，你应该是发现了的，问我有没有事，我有哪里肯让你知道我刚才想的那些有点龌龊的小心思，就告诉你说我没事，就是空气中味道有点不太好，你没回答。你把手帕给了我，自己闻着那样的味道，我心里不免也有些愧疚。幸好，那段路不是很长，很快也就走过去了。我把手帕还给你，你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后来才知道，其实你是习惯带两块手帕的，或者说，后来才知道这样的礼仪，也是我的无知，还害得我白白愧疚了一番。
　　似乎最后你挑了一盆黑松盆栽，我挑了什么反而既不清楚了，只是清楚地记得教授收到你送的盆栽时脸上溢出来的笑意。
　　后来，其实我们的联系一直是中断的，恰好我也一直忙着实习和奖学金，每天忙得昏天黑地的，经常饭也不好好吃，也许是我的身体和我的脑回路一样不太正常，反而胖了五斤，称体重时，我自己都十分震惊。后来有次见面，你夸我说我好看了些，明明是礼貌性的奉承，但不知怎么地，你说出来就是十分令人相信，我苦笑不迭，说自己长胖了这么多，你还打趣我。你笑着说，如果是我的话，胖些也没关系。当时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波澜，其实中学那会我挺胖的，又黑又壮，后来节食、锻炼，好不容易才瘦了下来。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你的话，胖点没关系”这样的话，即使是父母也只是让我好好照顾身体。也许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也算是还不错的身材了，但是，你是第一个那样说的，所以才特别啊。
　　其实我很自卑的，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性子倔，被冷落，被孤立，再加上在自己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离开父母外出读书，好多事情不懂又不敢问生怕别人怀疑自己独立的能力，又害怕自己做得不好，养成了这样逞强又敏感的糟糕性格，也许是上天的不忍心，给了一副还算差强人意是长相，也会有人因为长相和学习来和我交往，也许是因为这两样而交到朋友的，所以对这两样也很重视，只是可惜的是，随着不断长大，学业负担也加重了，小孩子贪吃零食，特别是小时候家里人又刻意在控制我吃零食的量，以至于离开了父母，又想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化悲愤为食欲，不停的在吃，越来越胖，其实当一个人胖了之后，似乎很难不有自卑的情绪，但是更加致命的在于，我还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连小时候做梦也总是会梦到自己突然就觉醒了超能力，一个变身便救人水火。只可惜等了这么许多年，也还没有等来能力的觉醒，也许它冬眠了吧。但是我倒是觉得你是有超能力的。
　　我记得有一天你陪客户喝得酊大醉，回来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问我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你，我一遍遍地回答你说喜欢，你又嘟哝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不如很多人回答不出这样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白地说出原因。
　　我喜欢你对旁人都成熟周到，在我面前却幼稚冒失，连煮饭都可以忘记摁开关；喜欢你明明是个持重沉闷的年纪，却仍像少年一样充满朝气；喜欢你在商场沉浮，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虚伪，还是天真积极地面对生活。你是我从没有想过的一种存在，好到我甚至都不觉得童话里有你这样的人，这样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有什么理由抵挡住我的心旌摇曳。
　　我还喜欢你的手，你的眉骨，鼻梁，睫毛，下颌线；喜欢你的颈线，锁骨，腹肌和腰；喜欢你的长腿，嗓音和略有些腼腆的笑。
　　我看别人的恋爱记录，总是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总觉得是突然某个瞬间，某一根神经突然搭错或者被激活，偏偏觉得他和旁人不同，经过日日月月终于确定那个人就是他了。兴许因为我是个理科生，甚至是一个喜欢哲学的理科生，我总是不太相信这样玄之又玄的描述，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这样的感觉是真的存在的，我才真的明白，原来这真的很玄，原来这么玄的事都可以这样顺其自然地发生，只是我不愿意服输的哲学之魂和逻辑深深地怀疑这一切，怀疑这是喜欢是爱情的合理性，可是我发现这一道题全是变量，我根本没有办法求，也没有办法证。
　　去他的合理性，我只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不知不觉，今天的日记似乎有点太长了，已经是凌晨1:30了，头发没吹也已经干了，保护了头发，很棒。你放心，我没哭，总感觉明天眼睛得肿得像河豚，没关系，就和他们说我被河豚扎了，相信他们也不会多问，你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