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心眼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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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路灯散着让人身心放松的柔光，灯下一片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烧烤啤酒的香气紧紧包裹着准备开始的狂欢，美好的夜街一派祥和，灯下的人们都沉浸在这片刻的幸福里。
小巷依旧是那个小巷，深处昏黄的灯有电流流过电线发出的滋滋声，像有气无力的叹息，不停地摩挲着巷子里的人的神经。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也不知打了多久。拳头和身体的碰撞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洛飞白已经很久没跟人打过架了，只觉得呼吸开始变得愈发急促，几处擦伤隐隐的疼痛混着别人痛苦的呻吟刺激着他的神经。
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全部被他打倒了。洛飞白甩了甩胳膊，用手撑住膝盖开始平复。
一声声粗重的呼吸带着记忆的碎片开始涌上来，让他觉得有些昏昏沉沉。
“快拦住他！别让他逃了！”
“快快快！他在这儿！”
“抓住他！小兔崽子你今天可别想跑！”
“可算逮住你了你个豆芽菜，就你也想吃饭？做梦去吧！”
“哈哈哈哈哈，小矮子，让你吃，一次吃个够吧！”
一句句恶毒的童音充斥耳畔，瘦骨嶙峋的少年被一个大些的男孩子直接掀翻在地上，后赶到的一个男孩趁着少年起身的间隙，一把拎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朝身下的泥地摁下去。
初春正是万物复苏，冰雪消融的时节，泥土也不如严冬那般硬的硌人。
男孩的脸和衣服上粘着初化了的泥土，一言不发地忍受着如雨般的拳打脚踢。
这对他来说已如同家常便饭。
男孩弓身倒在在地上，任凭他们霸凌，却依旧紧紧地护着手里的包装袋。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大些的男孩们离开了。
少年原本破旧的衣服上沾满泥泞，脸上也狼狈不堪，略长的头发混着泥水和被疼出的冷汗黏在额前。
他慢慢地由跪倒起身，搂着手里的包装袋，慢慢地挪到墙边，打开。
里面是一块印了树叶花纹的饼干，已经有些碎了。
男孩耐心地在衣服上抹掉手上沾的泥，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搓碎屑含在嘴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生日快乐。”
…
“喝啊------！” “嘭！”
一声酒瓶碎裂的声音将洛飞白拉回了现实。
然而手臂已经先于意识行动，挡下了对方的酒瓶。此时却因为破裂迸出的玻璃渣有了几道血痕。
触目惊心。
“白儿！！”萧闻青一脚利落地踹飞了砸酒瓶的人，冲到了洛飞白跟前。万分小心地捧起他的手臂，哀嚎“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家白儿啊… 破了相了啊！”
接着又暗搓搓在心里念叨：“万一被我哥知道，说不定这次我会被他宰了，削成片，串起来挂在墙上，等风干了变成宠物粮…”
周围来的人已经倒了七七八八，还有几个挂了彩的，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目光阴骘地盯着两人。
洛飞白抽回胳膊，冷酷地扫了一眼周围，原来领头的平头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于是拍了拍身上的灰，撸下校服外套的袖子遮住划痕，转身拎起被丢在角落的包准备回去。
“都是小伤不碍事。”洛飞白停了一下:“你肯定不会被你哥宰了，削成片…”，又顿了顿：“串起来挂在墙上变成宠物粮的。”
“呼那就好…”
“等等...嗯？？？”
洛飞白迎着萧闻青震惊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继续朝远处的出口走去。
“我说，小兄弟。来了别这么急就要走啊…”身后传来的声音，暴露着的不怀好意引得洛飞白回了头。
是萧闻青说的那个扫把头。
“其实我一般也是不管这事的，年轻人嘛，小打小闹也正常。”扫把头慢条斯理，“更何况咱俩本来就无冤无仇，天高任鸟飞，谁也挨不着谁。但是今天，你打的是我的弟兄。大家都是明白人，话往开了说，这笔账你看咱是不是应该算明白了再走？”
洛飞白捋起刘海，眯着眼看了看扫把头。
“不应该。是你的手下先动的手。”
“就是就是！明明是那个秃…平头！说什么都要打一架！”萧闻青一边控诉，一边把洛飞白悄悄挡到身后。
扫把头：“哦？”
平头的声音从扫把头身后那一片黑影中传来：“呸你胡说！TMD明明就是你这个脏种先动的手！你...”
扫把头向身后扫了一眼，平头悻悻地闭上了嘴。
洛飞白叹了口气，把包放到墙角，走上前跟萧闻青站到一起，“多说无益，动手吧。”
“白儿你！！！”萧闻青又急又气，拎起洛飞白往后撤。
两人身后再跑几步就是小巷的出口，萧闻青一转身，却发现已经有人从那无声无息地围了过来，截断了两人的去路。
“好！爽气！”扫把头一挥手“动手！”
扫把头身后的一小圈人连着出口的几个身影黑压压地围了过来，其中还混着那个平头。
洛飞白蹭着昏黄的灯光，看不清平头脸上究竟是狂喜亦或愤怒。
只觉得心里突然有一股怒气叫嚣着，告诉他，他应该去撕碎他们。
明明一开始站在一起的两人，打着打着却被不知不觉地分散了。
“白儿小心！”萧闻青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喝！”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身下探来一拳，拳头比正常的大，不知握着什么。
洛飞白闪身一躲，趁着角度看清了对面挥着的武器。
竟然是电击器。
洛飞白心里暗骂了一句真脏，但动作也因此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
两场连着的混战消耗了洛飞白大量的体力，但上涌的肾上腺素却暂时屏蔽了这份疲倦，让他只知挥拳，闪避，直到对方倒下。
洛飞白弯下腰躲开一记偷袭，正准备挥拳起身。然而就在这时，扔在一边的包里手机来电的系统提示音大作。
仿佛是什么魔咒，直直地传到了洛飞白脑中。
他听到了。
洛飞白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包。
趁着这个间隙，一个手里捏着电击器的小弟立马冲上前，冲着洛飞白的腰上就是狠狠一记。
“糟了！”
…这是洛飞白昏过去前的最后意识。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在一阵短暂的昏迷后，洛飞白被手机的来电提示音吵醒。
昏黄的灯让他的眼感到一下刺痛，不适感如毒蛇般缠了上来。
洛飞白此刻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嘴被胶带堵上了，两边被人牢牢架着，之前的兴奋劲已经过去，现在空留下的酸痛和疲惫让他更加动弹不得。
洛飞白吃力地扭过头，只见萧闻青也被人架着，头耷拉了下去。
疯叫的手机正被平头握在手里。眼看洛飞白睁开了眼，平头一脸得意的捏着手机冲他遥遥地晃了晃。
“怎么样？我们大、名、鼎、鼎、的洛飞白服不服？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现在还在重中呐啊？我TM告诉你，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还有谁能罩着你！”平头凑进，脸上的嘲讽几乎化作实质，“你横啊！平时不是很能说吗？你到是继续说呀哈哈哈哈！我看你这回还能怎么办！”
洛飞白紧紧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怒吼到嘴边却被胶带堵地只剩余音。
然而平头却像是听懂了似的，“想要手机啊？啊？给你！”
说完就把手机往洛飞白头上砸去。
那一记几乎让洛飞白眼前一黑。混着汗水，洛飞白感觉到另一股温热的液体也跟着从额角缓缓流了下来。
“哟没坏啊，这质量挺好。”平头走到手机边，“那这样呢？！”言罢便抬起脚一脚一脚狠狠地踩着手机。
此刻，洛飞白只觉得肺部宛如火烧。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在一下下的折磨下碎开，心中涌出的愤怒夹着悲伤化作怒吼。
连胶带也没能挡住这一声，那宛如凶猛的野兽战到最后一刻的嚎叫吓得平头往后退了几步。
平头咽了口口水，正欲上前再给洛飞白点颜色瞧瞧时，被一旁看戏的扫把头拦住了。
“可别伤的太明显咯。”扫把头不轻不痒地提了句，便转身离开了巷子。
平头哈着腰回应道：“哎明白，明白。大哥您慢走！”
就在平头让手下把人架起来踹了几下背时，其他人跟着扫把头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平头自己的小弟还留在巷子里看着。
看着洛飞白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平头扭了扭脖子，正准备朝他肚子上招呼时。
“哎呦！”一个人形沙包砸到了平头身上。
“虎哥您没事吧虎哥！”“大哥！”
“嘶...这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扶我起来！一群欠儿的玩意儿！”
平头被人扶起身，看了眼砸到自己身上的小弟，发现入口有两道身影正在靠近，便冲着那头吼道“谁！今天又TMD来送死!”
看清来人后，平头：“兄弟看起来很面生啊，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平头就被人一手握住咽喉，一脚踹在膝腕。背上结结实实地压上了来人的一条腿，就这样跪在了地上。挡在前面的小弟也早已被一脚踹倒在墙边。
周围围着的小弟看着这瞬息的变化，有些发愣。有几个想出手，却碍于来者的实力和老大在他手上的事实，也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祁远斗争的间隙，孟河利落地解决了架着萧闻青和洛飞白的人。
安顿好有些木然的洛飞白，“萧闻青？萧闻青你醒醒。”孟河转过身拍打着萧闻青的脸。
大约是感受到了危机，萧闻青猛地坐起，警惕得看着周围。
平头被祁远镇压，此刻带着一众人正盯着这边。
被看得有些尴尬，萧闻青摸了摸脸扭过头，发现孟河正蹲着看着他，眼里带笑：“你醒啦？”
“醒了。……咦你你你！我！”萧闻青一个激灵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回过身。
“白儿…”
一边的洛飞白沉默地从墙边起身，蹲下捡起被踩的粉碎的手机，轻轻地抖掉了屏幕的碎片，扣出手机卡揣进口袋，握紧了手机的残骸，站起身，静静地凝视着祁远那边。
良久后把残骸往对墙上一砸，转过头无言地看着巷子出口。
“咚”的一声让在场的人都战栗了一下。
这时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平头颤颤巍巍道：“兄弟，大兄弟，都是误会。你看，多大点事儿，大家都不容易…”
“所以你活该忍着。”祁远冷冷的声音如刀般从头上落下。
平头一颤，赔了个笑继续道：“是该，该。但是我觉得咱们可以互相理解一下，您大人有大量，也别太计较…”
祁远也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拎着平头的脖子让他起身，一脚踹在后背，看着人飞到墙边，才慢悠悠道：“我这人心眼小，而且我又不是你爸妈，不用理解也不想。你，是个傻子，就更要记住，吃亏是福。”
言罢，留下平头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带着一旁的三人走出了巷子。
洛飞白在等祁远的时候抹掉了一些血迹，又用刘海遮了遮，所以除了身上的灰基本看不出异样。平头一帮人时常霸凌，因此伤也大都在看不清的地方。
一路无言。
洛飞白跟在祁远后面，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萧闻青跟孟河走在一排，沉浸在被男神摸脸和被哥屠宰的恐惧中选择了沉默。孟河看着萧闻青的表情变化感觉有趣，便也没开口打扰他做思想斗争。
祁远在前面走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路口时，萧闻青想起洛飞白包里的猫罐头，便接过包跟众人分开。
孟河看着萧闻青离开的的方向：“那不是去宠物店的路吗？”
洛飞白回头，奇怪地看着他：“对啊。”
“…那不是…他哥不是兽医吗？！”
洛飞白看着他，眼神更奇怪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有问题吗？！”孟河的疑问在心中激荡，面上一片平静。“不，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