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或许我需要 ...
-
“咔嚓”“咔嚓”
洛飞白合着眼，听着耳边细微的声响。
一时间，寝室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剪刀的声音响一下，停一会。
随着头发落下，洛飞白的心里仿佛也有什么轻轻地落下了。
即便合着眼，也觉得眼前亮堂了许多。
不安，焦躁，恐惧和其他道不明的情感混在一起，像一根羽毛似的，在剪刀声响起时撩拨了一下他的心，却又在头发落地时顷刻散去。
脸上偶尔感到几次温暖。
是祁远的手，有些粗糙。
洛飞白觉得有些不同，这次接触时并没有感到僵硬或者不适。
“好了，看看吧。”
声音从上方传来，听着依旧带着几分冷。
“或许我并不排斥他。”洛飞白想着，睁开了眼。
眼前的少年刘海被剪去，整张脸毫无防备地露在了柔和的暖光下。整个脸庞的轮廓干净利落，青涩中又夹杂着无尽的生机。皮肤如象牙般白腻，又如陶瓷般细洁。原本就上挑的眼角更加飞扬，迎着光，衬得眸子流光溢彩。又仿佛有人捏碎了一把金银彩纸，随手撒落其中，却比拟了一片星辰。
祁远放下剪刀，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还不错。”洛飞白评价。
趁着镜头里的男孩还在摆弄几根不服帖的头发时，祁远心中仿佛被什么挠了挠，悄悄摁下了快门…
两个人呆在一起其实并不无聊，时间很好打发。
晚上临睡前，洛飞白在祁远的帮助下翻过身，体验了非专业SPA般的擦药服务。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恢复力惊人，背上的淤青和疼痛感已经散去很多。
感受着背上药膏传来舒服的凉意，洛飞白抬起头，问道：“祁远，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祁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别过头回答：“直觉。”
洛飞白半信半疑：“喔……”
紧接着祁远闷闷道：“你就没有其他联系方式能让人第一时间找到的吗？”
“这语气听着是在...闹别扭？”洛飞白惊了一下，便又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中却带上了几分笑意：“你自己拿手机加，虽然QQ和微信我都不经常用就是了。”
祁远把药抹完后擦干净手，拿起被丢到另一端的手机。
“密码是多少？”
“0321。”
“生日？”
“嗯嗯...”
不知怎么的，每次擦完药洛飞白都会开始犯困，而且会睡得很好。
祁远加好联系方式，扭头却发现洛飞白又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了半个后脑勺
祁远轻轻地把手机放到洛飞白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关了灯躺到床上。
借着窗外的灯光，对床的身影动了动。
“晚安。”
“嗯，晚安。”
在打架风波过去了几天后，平头一帮人也稍稍消停了些，并没有继续缠着不放找洛飞白麻烦。洛飞白自知打架的事情已经被祁远知道了，便也减少了用乖巧遮掩的次数，渐渐在祁远面前开始暴露本性。
原本以为是乖巧可爱的邻家正太，结果发现是有些高冷的打架小能手。祁远默默的在心里划去了最初给洛飞白定下的人设，这几天的心情也不由得有些复杂，但对洛飞白，也感到越来越好奇。
或许他真的很有趣。
没人纠缠，松了口气的洛飞白一边养伤一边倒也乐得清闲，但眼睁睁看着送上门的小白鼠没了音讯，心中未免也产生了点失落。
再者自从剪了刘海后，无论走到哪都会投来的目光会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再加上祁远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于是乎每天从寝室到教室的走廊上，一路上都有人在他背后切切私语。
大部分是不认识的女孩子。
然而每当洛飞白扭过头准备询问时，一开口搭话，女孩子们要么捂着嘴不说话，要不就是扭头跑了。
“？？？”
无人解答的迷惑和郁闷使洛飞白有些生闷气。陌生人投来的目光让他在不快之余更觉得有丝不安。
负面情绪不发泄的话是会把人憋死的。
显然洛飞白很清楚这一点。
“或许我需要平头。”洛飞白淡淡道，顺手把喝完的牛奶盒砸进了垃圾桶。
此刻跟洛飞白并排走着的祁远正叼着豆奶袋子的一角喝着。本就一路无言，同桌惜字如金突然开口却说了这样子的话，祁远不由得被一口奶噎住。
伴随着一路咳嗽，祁远直到到教室门口才堪堪停下。
知识的力量，不同凡响。
“你...你说你什么？”祁远搭着洛飞白的肩，一手捂着肚子，慢慢朝座位走去。
“…为什么他们都在看这边？”洛飞白无视了祁远的问题，甩开祁远的手，径直走到座位上。
带着几分不爽，洛飞白重重地靠着祁远早就在椅背上塞好的靠垫滑下坐到椅子上。
“不知道”祁远坐到位子上，熟练地扯整了被蹭歪的靠垫后，又把洛飞白的椅子往自己那边拉过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你的发型？”
洛飞白伸手，随便几下把后脑勺上有些团在一起的头发捋顺。
大约是修补身体需要的睡眠更多。
背上的伤还有些淤青，洛飞白只觉得浑身酸痛，便没有翻墙出去。晚上都选择了乖乖的在教室里参加晚自习，偶尔会在作业本上抄几个祁远的答案，大部分时间都听着边上的笔纸摩挲声睡得迷迷糊糊。
每次到了放学时间，祁远就把他的保温杯和手机往书包里一塞，一手拎着两个书包，一手拎着依旧迷糊的洛飞白回到寝室。
回寝期间洛飞白都困得稀软，跟那天晚上打架浑身透着狠劲的少年判若两人。灯光打在他脸上，凑近些还能看到一层细细的小绒毛。整个人软趴趴的，任凭祁远把他拎来拎去也不反抗，只是偶尔会哼哼几下，提醒祁远动作幅度小一些。
看着洛飞白整个人困成一滩，为了让他在路上睡得更舒服些，祁远委婉地提出了可以背着他回寝室，但洛飞白立刻清醒过来，并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好歹他也被人叫过大哥。
大哥就要有大哥该有的样子。
好好走路。
就是不要背。
然而每次一涂药，洛飞白拒绝时的气势就一扫而空。自封的大哥也只能在擦药势力的胁迫下一边忍受着愈合的刺痛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床里侧挪。
看着伤员的不配合，每次上药的最终结局就是祁远伸手把几乎粘在床内侧墙上的洛飞白强行揭下来，把药蹭掉的地方重新涂上一层。
每次涂药对洛飞白来说都是一次心灵和□□的折磨，因此一涂完，洛飞白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更是起不了。因而洛飞白选手准时踩着最后的出寝铃，拦下寝室大爷的铁门冲入教学楼的动作更是愈发娴熟一气呵成。
洛飞白有些闷闷地哼了一声，收回手，任由祁远摆弄他的头发。自己则趴下睡觉，等着早自修过去。
能叫醒洛飞白的，往往不是课间铃声和梦想，而是前桌传来的哀嚎。
朦朦胧胧中，洛飞白一把扯下盖在自己头上的纸片。
是一拖再拖的成绩单。
洛飞白草草扫了一眼就把成绩单塞进了课桌里，继续睡觉。
祁远靠着墙，不动声色地看着洛飞白一脸平静的一串动作。
然而坐在前桌的张浩早已加入鬼哭狼嚎的阵营，此刻正和其他一批人捏着成绩单浩浩荡荡地往厕所方向走去。
他可能是伤心，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罢了。
或许我应该关心一下他。
毕竟他长得挺好看，而且是我的同桌。
祁远想着，被自己细腻的心思吓了一跳。
冷静如祁远转手把自己的成绩单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晃醒了仿佛与世隔绝的洛飞白。
洛飞白有些不情愿地抬起了头，一脸迷蒙地看着祁远。
“你别难过，”祁远把语气放得十分轻柔：“这种考试真的不能代表什么的。”
洛飞白强撑着头，看着同桌脸上渐渐透出的慈爱，不禁清醒了几分，又把位子往过道侧挪了挪。
“哈？”
“真的，这种学前突击测试做了也没什么太大价值”祁远盯着洛飞白渐渐迷茫的脸，又想起他的成绩，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我觉得，只要你再认真一点，努力一点，你肯定能进步很多。我相信你。”
洛飞白暗暗想：他……是不是要我夸他？
“所以你考得怎么样？”困倦感又泛了上来，洛飞白打了个哈欠。
祁远误以为洛飞白是渴望能从他的成绩那得到一丝安慰，但想到自己的成绩单，便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并不动声色地往成绩单上压了几本书。
洛飞白看着身边人不干脆的样子，直接伸手抽出了他的成绩单定睛一看。
一个高分的第一名。
果然转学生就是厉害。
洛飞白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把成绩单整齐地放到那堆书上，又学着他刚才轻柔的语气缓缓道：“真棒。你再努力一些肯定会更棒。我相信你。”
说完便拍了拍祁远的肩转过头继续睡去。
给开始不断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的祁远和哀嚎的小团体留下一个后脑勺后再次进入了梦乡。
前三节课相安无事，老师们看着台下一片一脸凄苦的三中学子投出的忏悔的目光，不由得也压住了内心的怒火，没有过分地批评他们，只是不痛不痒地警告了几句后，便开始分析试卷。
师生氛围还算一派安详，洛飞白也睡得舒服。
直到第四节英语课。
洛飞白在刚打完的上课铃声中，被一节砸来的粉笔头直接拽出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