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6、第六章：猖狂无度 “离家不答

　　“离家不答应，柳玉儿便说‘你们不是死忠吗？不出三个月，我就让陛下亲自下令杀了你们’本来我们想着凭我们对于北离皇室的忠心，陛下不会那么做的。谁料，一天晚上，她就带着陛下怒气冲冲的前来离府。之后……。”她似是不愿再说下去。
　　轩辕宸皱了皱眉“那你可知道她是如何让陛下决定屠你满门的？”离家被屠门，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复杂，北离皇室有意隐瞒，他对这件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念欣闭了闭眼“事后，我偷偷去投靠一个和离家很亲近的大族，家主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没有供出我，还替我查清了事情的原委：一天夜里，柳玉儿同被她买通的影士自编自演了一场戏，去刺杀陛下，关键时刻皇后挡下了那把刺向陛下心脏的剑，其实她根本就没想杀皇上，她真正的目的就是皇后，她希望杀了皇后自己就能够取而代之。”
　　“皇后昏厥了三天三夜，本来已经以为回天无力了，但皇上和皇后从小便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在陛下心里，皇后的地位是永远无可替代的。于是一声令下，当朝的雪女大人带来了三十年一遇的北离圣物——雪莲心，终归治好了皇后。随即柳玉儿就在旁边煽风点火，点到离家身上，于是，那场大火，烧了所有，我珍视的东西……”
　　念欣握了握拳头，皇上因为深爱的人受伤一下冲昏了头脑，虽然愚蠢，但却不该死。最该死的是那廉不知耻的柳玉儿。
　　“后来，有人传出我就在那一家，须知，那可是当斩的罪名。家主悄悄将我送出去，无奈途中我的行踪暴露，被柳家发现，我的乳娘和影士都为护我而死，我一人拼死撑到街道上就是想看看这世间，还有谁是能够治得了柳玉儿的。”这心思，景月在旁叹了口气。
　　“你适才说皇上和皇后相爱两不疑，那又怎么会如此放任柳慧妃呢？”轩辕宸微微沉思。
　　念欣疑惑的抬了抬头“您不是北离人士吧”，若说他对这次离家被屠门不知内情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件事现在可是很忌讳的，知道实情的没有几个人，但要是这件事都不知道……
　　“市井上有一个传言，传说，这柳玉儿是九天上的仙女下凡，是专门给北离带来吉运的。自从陛下纳她为妃后，陛下头上的白发一夜变黑，仿若一夜之间都变年轻了。虽然说是传言，但关于陛下变年轻的部分其实和事实相差无几。”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蹊跷，但她还是尽实交代了。
　　“竟有这样的事？”景月表示万分的不相信。
　　“没错，自柳玉儿进宫后，在她的花园里，腊月牡丹开，季月梅花盛，那翠鑫苑的牡丹也就是被喂了她的‘灵药’才能在如此寒冬生长。”
　　“可，这不应该是妖术吗？”景月有些不解，要是南梁，哪个人有这样的能力，那绝对会引起骚动，被称之为怪物的。
　　念欣低了低头“但她真的让皇上觉得他年轻了，让他觉得他不会老，也不会死了。”
　　“……”原来如此，轩辕宸叹了口气，难怪柳家可以在北离如此猖狂，原来是皇上在撑腰，谁敢不服？
　　说完了这一切，念欣好似抽空了最后一丝坚韧，有些不稳。
　　轩辕宸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现象，他微微叹息“你放心，这位柳慧妃，我跟她也有旧账没算清，今天你先下去歇息吧，别想太多，三弟，带她下去吧。”
　　景月应了声，看她已经无力站起，打横抱起她离去。
　　轩辕宸独自踱步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远方，那个远方的方向，正是南梁的国都啊。也不知道母妃的身子如何了，太医说他定要在三个月间带回雪莲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刚才他也听念欣说道了雪莲心和雪女，但他不能操之过急，他还要等一等。
　　凝望着远方的故土，白雪烟尘，挡住了他看向远方的视线，却挡不住，寄向远方的思念，缥缈又让人看不真切。清风吹起一缕青丝，绝美的凤眸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忧悒清远的气韵，是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忧伤，如微云孤月，只能遥望那天涯的距离。
　　苍峰
　　一白衣女子正坐在小木屋中打坐，那天硬接下那人的箭本就被震伤，如今还尚未痊愈，想起那个人，她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本来那天就伤了她，结下了仇。结果前两天还理直气壮地要她帮忙，偏偏她还不能拒绝。唉，算了，谁让那是关乎北离的命运，她不得不帮那个忙，想着想着，竟有些担心他了：那个人走的时候身上可是受了不轻的伤，现在……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完全不正常时，她用手轻锤了锤头，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扑啦——”声响起，她忙起身打开门，外面有一头雄鹰，顺势落在她手臂上，她笑着挠了挠它的肚子，它也不挣扎，让人完全看不出是只雄鹰，反倒像个撒娇闹别扭的小孩。
　　她的目光看向远方，喃喃道“不知又是谁来了。”
　　不过多久，一个身披大红狐皮的女子撑伞出现在雪地里，似是听到了动静，雪地中一只小小的身影嗖嗖地往回跑，直奔那小木屋。
　　小兔子从木屋旁特意为它留的小洞钻了进去，纵身一跃就钻入了女子的怀抱里。女子不禁哑然失笑“小宝贝，让我猜猜，应该是素翎公主吧，不然你怎么吓得连魂都没了，嗯？”小兔子不顾她的调笑，拼命的往里钻。
　　果不其然，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雪姐姐？是我，素翎。”
　　女子起身抱着小兔前去开门“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快进来吧。”
　　只见那人大红的狐皮披在身上，头上坠着无数的宝石和耀眼的金钗，耀眼夺目。从素翎一进门，那女子就觉得迎面扑来浓浓的离娘草的气息，味道浓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她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地关上了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素翎一眼就瞟到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娇笑道“姐姐就宠这小兔儿，妹妹讨要几次姐姐才肯给妹妹啊？”那白衣女子垂眸掩下心中的不悦，笑了笑“公主殿下身居皇宫，里头规矩大着呢，这小家伙调皮，要是哪天不长眼冲撞了哪位贵人可就不好了。”
　　素翎咬了咬唇，她就是看上这小兔子通灵性，又行动迅猛，准能给她长脸，让那些人对她刮目相看。她几番讨要，谁料这铁面雪女硬是不松口，她还想着还可以先假托借个几天，到时候就不还了，反正她也不能追到皇宫去跟她抢东西不是吗？谁曾想，连借她都不肯借。这些都不能令她死心，一计不成，她又下令让人私下把这小兔子抓回去，谁料硬是没有一个人能抓得到它，反倒令它成了京都里的传说了，自己反倒弄了个没脸。
　　素翎这边盯着小兔，眸中慢慢闪出阴狠之意，小兔似是察觉到了危险，不停地往女子怀里钻，那女子也意识到素翎的不对劲，轻轻地放下小兔，小兔果然聪明，连忙跑了出去。
　　隔着面纱，女子笑了笑“公主殿下今天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素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轻咳了两声，堆笑道“姐姐知道，这几日来了个南梁六皇子轩辕宸吗？”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他们都碰过两次面了，而且还不是因为他，弄得她现在还没完全康复。女子心里默念着，嘴里却道“怎么了，公主殿下？”
　　素翎见她兴致缺缺，转了转眼珠“姐姐难道不知道，如今东陵西岐两国围攻我北离，我们如今唯有和那南梁联手才能反败为胜……”
　　女子在心里在默翻白眼，难道你以为身居苍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消息灵通着呢，况且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好吗？但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略有兴趣的样子，女子心里其实特别不想和这些心机重的皇室打交道，但谁让她是这一任的雪女呢，没办法，注定这一世都要和北离的皇室有牵扯。
　　看女子好像听进去了些许，素翎再接再厉，“父皇打算和南梁联亲，这样才能让我北离的将来有所保障。而且啊，那位南梁的皇子样貌真是惊人，宛若天上人呢。”
　　听她这么一说，女子心中微微思量了一下，两次相见都没有怎么太细看容貌，如今一回想，好像……是还不错……
　　“好姐姐，父皇想让我作为和亲人选嫁去南梁，但是那皇子高傲得很，我没法子了，只能来姐姐这儿寻一味药材……”
　　“是何药材竟劳烦公主殿下亲自来寻？”那女子心头也看出些许苗头，毕竟能在她这里的药材必定不是凡品。
　　“金欢草”素翎幽幽的三个字，吓得女子心里一惊。金欢草，如今只有苍峰才能寻到，但那可是——媚药啊。
　　金欢草不易被人察觉，但药效十分厉害，是整个北离药效最强的媚药。曾经有一段时间弄得皇宫内外鸡犬不宁，皇上震怒，下令除却苍峰外其他地方一律不允许再有金欢草，那件事可闹了好一阵子，而且，苍峰上的金欢草要由当代雪女看管，没有当朝陛下的指令，任何人都不允许指染半分，如若不然……
　　那女子心里清楚这其中的厉害，不禁微微沉下了脸“公主殿下这是哪里话？那金欢草早被列为禁药，哪是我说拿就拿了？那要——”
　　素翎收起脸上的笑容，毫不在意地将左腿搭在右腿上，全然不顾一国公主的颜面。“要父皇的亲令是吧？那你可知我今天为何前来？”言罢，冷哼一声“父皇口谕‘素翎公主既然心悦南梁六殿下，即日起可随意进出苍峰，雪女要尽其所能给予帮助。’”随即，她又从腰间翻出了一个玉佩，居高临下道“若是你不信，这儿有父皇亲赐的玉佩——尧玉，此物在有如陛下亲临。”
　　那女子咬了咬唇，那玉佩她是见过的，上次在皇上的书房，皇上亲自交代她，这个玉佩能代表他，叹了口气，她单膝拜倒在地，“臣遵命……”
　　素翎轻佻地看了看她“如何啊？当代大名鼎鼎的雪女大人——墨雪蓉？”
　　那女子不再说话，转身前往了药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