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5、第五章：路见不平 “还不到时

　　“还不到时候，这只是初步得到信任，这么快说出自己的目的，要是他还有问题你要怎么办？”轩辕宸终于抬了抬眼，看了眼街上刚开走的那辆马车。
　　景月注意到轩辕宸的目光，沉吟道“可要小弟去跟着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不必，那样的话就打草惊蛇了。”轩辕宸起身带上假面“走，咱们去逛逛。”
　　景月虽然满腹狐疑，却不容有他，跟上了轩辕宸。他二人走着走着，走到了嘈杂的街市上，却发现在众目睽睽下，有几个富家子弟在欺负一个小乞丐，小乞丐蓬头垢面，好不可怜，这又是大雪天，小乞丐身上的衣服单薄，露出的脚踝早已生出冻疮。旁边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念及北离一直传闻的治安好，很有军营纪律。轩辕宸有些不解“小哥，那几个人什么来头？”
　　只见那人一脸的惊讶“你是外乡来的吧，他们三个你都不认得？他们是柳慧妃母族的人，柳慧妃这几年盛宠不衰，这柳家也越来越猖狂。”
　　轩辕宸脑海里闪过晚宴上那个坐在皇上旁边拼命挤兑皇后的女子，大概就是她了吧。突然，其中一个注意到了他们，拾起一把剑，指向正在跟轩辕宸说话的小哥，骂骂咧咧“你们看什么看，皇亲国戚的事儿你们也管得着？还有你，捂着嘴跟旁边的小白脸嘀咕什么呢？一群人就喜欢没事儿凑热闹、嚼舌头是吧，小爷今天就让你说个够。”
　　周围的人都赶紧散开了，只剩他们几个。那人一剑刺了过来，景月刚要出手，轩辕宸却拦住了他。轩辕宸很清楚，景月这一出手，这几人的命怕是都要结束，但他可不想多生些是非。于是，在剑马上要刺中轩辕宸旁边这位小哥时，轩辕宸两指合拢，夹住了那柄剑，那人似是不敢相信，又猛的发力，却终究无法动弹那剑半分。
　　轩辕宸对身后早已发抖的小哥笑道“你先走吧，今儿这事儿，爷担下了。”
　　那人哆哆嗦嗦的跑了，而正在打乞丐的其他两人也察觉出不对劲，赶忙举剑上前，只见轩辕宸轻轻一挽，剑已入他手，他用剑尖指着那个跋扈不仁的人。淡淡道“三弟，你去扶起那小乞丐。你们两个再靠近爷就杀了他”随即，他四处看了看，只见四下无人，也对，他们的名声早已传出几百条街，刚刚又对行人拔剑相向，有脑子的早就跑远了。
　　果然，那两个人停下了，被剑指着脖子的人叫嚣着“你是谁，敢这么猖狂？你知不知道我姑姑是柳慧妃！你今天敢这么对待小爷，小爷明天就让你全家脑袋开花。”还真是冤家路窄，你姑姑昨天还想杀我，你今天就又找上门了。同时轩辕宸也在心里感叹这柳慧妃的厉害，从建国以来，南梁的任何一个妃子的母族也不敢这么猖狂，今儿可真是长了见识，但他打探的情报说北离皇后的母族都不敢这样，这，真是，太有趣了。
　　景月已经扶起小乞丐走到轩辕宸身边，满脸的不爽。轩辕宸不在意地笑笑，随后，压低了声音“小子，听好了，你姑姑柳慧妃爷自会上门讨教，至于你，不如爷将你的双腿打折送去给慧妃娘娘作为回礼？”他从来不会对想让自己死的人心软。
　　那几个人果然吓得腿脚发软，那人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后有些害怕起来，不禁求饶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景月额角暴起青筋，一颗石子射向那人的右膝“咔擦——”一声，能够清晰地听到骨碎的声音，那人忍着剧痛跌倒在地，只听景月不爽道“大哥是你们这等渣滓叫的吗？”
　　后面两个吸取前面这个的教训，忙跪下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轩辕宸轻笑“既然你们几个感情这么好，那把你们几个变得一样如何？”
　　后面两个吓得直跪地磕头，轩辕宸不想多做停留，用脚轻轻碾了一下地上那人的左膝，于是，又一声“咔擦——”，这人的两条腿都彻底废了。轩辕宸挥了挥手，景月抱起小乞丐跟上了轩辕宸，轻轻点地，两人出了那条巷子，绕了几个弯，确定没人跟着才回到了客栈。
　　那小乞丐一直都没有说过话，景月问道“大哥，这小孩怎么处理？”
　　轩辕宸微微思量“先下去好好招待她，等明日再带她来见我。”
　　言罢，小乞丐看了一眼轩辕宸，跟着景月下去了。轩辕宸扶着窗栏，笑了笑，此刻宫中肯定不安生，就不知道，他们能否找到自己呢。
　　第二天一早，景月带了那天的小乞丐来见轩辕宸。细看之下，着实将轩辕宸吓了一跳，昨日那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经过一番打扮，竟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那孩子始终神情淡淡，这倒是引起了轩辕宸的好奇，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轩辕宸端起了茶杯“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听到轩辕宸在对自己说话，行了一礼，规规矩矩道“奴婢念欣。”
　　奴婢？轩辕宸挑了挑眉。景月忙道“大哥，你不是说让我安置她妈？反正你身边也没有侍女，不如就收下她吧。”不然突然多了个女孩，让他怎么安排？总不能塞进他的影士团吧。轩辕宸从小就不喜陌生女人靠近，所以他身边常年都是小厮或书童，还从来没有过侍女，但当下这情况，还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罢了，念欣，你为什么会在街上被他们欺负？你的亲人呢？”轩辕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那小女孩没有坐下，反倒郑重的跪下，听到“亲人”二字，女孩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的举动让在场的两人都惊住了。
　　女孩擦干泪水，正视这轩辕宸的眼，表情无比郑重“念欣知道您是贵人，多谢您昨日的搭救，念欣如今举目无亲，身无分文，无以为报，但假以时日，念欣愿做牛做马用以偿还您的大恩大德，恳请您为念欣做主。”
　　言罢，她充满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门，轩辕宸惊讶于这孩子的警惕，但同时也想听听她的故事。他看向景月，景月吹了一声口哨，只是“沙沙——”两声，便再无动静。
　　轩辕宸放下茶杯，他能预感到这孩子的身上肯定牵扯着北离皇室的某位贵人，他虽然不想趟这摊浑水，但他又能感受到这孩子深深的无力感，被整个世界抛弃、背叛，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母妃尚不受宠，亲族又不得力，母子二人过的生不如死，他那时多希望有个人能帮帮他，思绪百转，这倒使他生了恻隐之心。
　　“好了，你说吧，不会有第四个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轩辕宸淡淡的抬眸。
　　小女孩猛地拉起手袖，露出白晢的手臂，同时手臂上醒目的红色玫瑰刺印，令人触目惊心。“想必您知道这玫瑰刺印吧，这是北离离家的标志。”
　　离家，轩辕宸微微思量，离家是北离的影士大家，北离皇族中的影士，多是离家培养出来的。此外，离家也同样是北离的一大支柱。
　　“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忠心不二的，但在三个月前，我的至亲，我的兄弟，全被皇上赐死在一场大火中。我亲眼看到我的族人们被绑在家里的大厅里活活烧死。我是被家中仅剩的一位影士和奶娘带走的。那场大火诡异的可怕，没有人灭火亦没有人喊叫，安静的令人窒息。我无法救他们，甚至连为他们收拾骨灰都做不到。”
　　小女孩的声音满含愤怒和哭腔，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却还要她面对这一切，轩辕宸和景月微微摇头。
　　“我恨啊，我恨这不公的天道，我恨那狗皇上，那我最恨的，是此刻在皇宫里高枕无忧的柳玉儿，她仗着她贵为慧妃这几年还圣宠不衰竟要求离家将每年要送去皇宫任皇上挑选的影士先送去给她看，还要求把最好最忠心的影士都私下给她。这两条都是决计禁止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致整个家族灭亡。”念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
　　这些事情都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无论在哪个国家。影士在未择主前必须是绝对的忠心，若是这样做，相当于在每个人身旁都安下别人的人，随时都有性命之忧，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