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87、4.10 “倒不是害

　　林钟开门见山，“你最好还是同意解雪添的提议啦，不然你有一定概率会变渣男。”
　　商徵还是琢磨了一下才回想起刚才的对话里解雪添的提议是哪个，“对外宣称情侣关系？我也没拒绝，就是想等着到时候再说来着。”
　　“不要等到那天再说。”林钟居然在循循善诱，“那样的话可能有人认为你们是隐瞒关系才公开，这还好，但也会有人觉得你们是不小心做了之后不得不交往。”
　　商徵叹气，“这么复杂……不过对解雪添没什么影响就行，我自己没什么可在意的。”
　　这么多年一心想让商徵谈恋爱的林钟目前正处在疲惫期，他没什么好气地悲愤道：“为什么‘没什么可在意的’？是觉得四年一到反正要走是吧？你就不能有点求生欲望吗？！”
　　商徵沉默了一会，带着些真情实感和林钟说：“多活十几年，很够本了，谢谢你。”
　　话筒另一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没过一会儿，林钟那边不发一语地结束了通话。

　　林钟挂了电话之后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的商徵被挂了电话之后只是有点疑惑地对着手机眨了眨眼，之后就带着让林钟十分不爽的平静表情收起了手机。
　　林钟盯着屏幕深呼吸了好几下，“啪”地把手机丢到桌上，然后老大不高兴抿着嘴伸出手来，又盯着屏幕上的商徵看了半天，最后使劲怼了下开关，让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林钟还是一脸不愉快的表情，闭上眼睛重重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来。
　　他像个雕塑一样瘫在椅子上半天，再起身的时候依然气呼呼的，临走时还杀气腾腾瞪了无辜的电脑屏幕一眼，无声地骂骂咧咧几句，抓上手机出门，把电脑屏幕重重地关在门后了。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何岑忧急急忙忙过来开门，刚一打开，就迎来林钟一张气势汹汹的不爽脸。
　　“哟，林总，快进来快进来。”何岑忧侧身让开，“从你回来之后难得见你出门，这回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钟没回答，而是先确认，“你现在有在工作吗？”
　　“没有。”何岑忧答得轻松，“也是你来得巧，再早三天我就没工夫聊天了。现在正挑下次工作对象，这阵子都闲着呢。”

　　林钟就皱着一张脸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何岑忧问：“你不是应该正忙？你那边快到最后关头了吧。”
　　林钟回答前先不爽地“啧”了一声，“看起来像是到了最后关头，但其实早就无力回天了。”
　　“嗐，虽然现在说有点马后炮，但你刚选这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大行。”何岑忧安慰林钟，“这回失败不是你的问题，下回选人之前你还是找前辈们帮你看看——难得来新人，大家都老热情了，之前没帮上你，心里也惦着呢。”
　　林钟沉默半晌：“……就下回啦？”
　　何岑忧一哂，“这回是真没什么可能了吧？要不然你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

　　“我现在就像大考前就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及格的学渣，复习还有什么用啊。”虽然自我认知很准确，但林钟并不高兴。
　　“嗐，你这也是仁至义尽了。当事人自己不愿意，咱们再折腾也没用啊。”
　　林钟想了想，问：“这类不愿意配合的人，多吗？”
　　“有，不过算不上多吧。”何岑忧补充，“而且有的人虽然不听我们的建议，却能自己谈上恋爱。”
　　“唉……”林钟苦大仇深。
　　“而且这事说不定不怪你也不怪……是叫商徴来着吧？不怪你们任何一个，要怪就怪世界的契合度不够高。”
　　“会有人连着四个世界都不契合吗？”林钟怀疑。
　　“啊哈哈，小概率事件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嘛。”何岑忧干笑，“反正不用非从自己身上找理由，下一个继续努力就行了——实在不行，下次商徴转世也就是三十几年的事儿，你还可以继续攻克嘛。”

　　“下次？不要啦。”林钟皱起眉有点反感，“好不容易和他混熟，下次还要重新认识，气死不说，要累死我啊。”
　　“也是，下次再来，虽然灵魂还是那个，但记忆都一样了，相当于不同的人了啊……”何岑忧说完，眼神有点放空，好像在发呆，又像是在回想什么。
　　“就算记忆没了，这人肯定还是一样难搞，我是肯定不会管他的下辈子了，就让我们俩的孽缘在‘商徴’这个身份结束吧。”林钟说得咬牙切齿，说完了却又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毫无眼光的投资人，呼啦呼啦在注定血本无归的项目上投了一大堆钱，现在明知道没法起死回生，但却还是攥着手里钱想着反正都这样了要不然就都投在里面吧，早投好歹还有点反应。
　　名为“商徴”的项目收益迟早都要清零，林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过程中的水花。

　　这样和何岑忧聊过一回之后，林钟又心情复杂地投入对商徴的观察之中，只是时不时就会去找还没有开始工作的何岑忧聊聊天，聊天内容多多少少都和商徴有关系。
　　这么多年他守着商徵这个奇葩也没人能分享，这样连聊天带吐槽的，林钟心里还舒服了不少。

　　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什么的商徵，虽然已经被划为赔本生意，还毫无所觉一如往常过着他咸鱼的大学生活。
　　或许说毫无所觉也不太对，他发现林钟和他电话沟通的频率有所提高，还有就是沟通时很少冒着火星子提到他的工作了，就像是朋友之间的普通闲聊一样。就算提到“恋爱”相关，林钟也不像以前一样，会话里话外带给商徴一定的压力。
　　这是……想开了？
　　想开了就好，不然他这个放任自流的当事人不是显得太罪恶了嘛。

　　这天，刚和解雪添分开，林钟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你刚才脸红了你知道吗，还害羞呢啊哈哈哈？”电话一接起来，就是林钟扑面而来的嘲笑。
　　“倒不是害羞，我有点尴尬……”商徵无奈道。

　　他刚刚把密封好的睡了一星期的床上用品交给了解雪添。
　　啊，哪怕是已经过了一会儿，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眼神乱飞……虽然在赴约之前商徵就已经做了许多心理建设，但真的把东西递出去的那一刻，他依然感受到了谜之尴尬。
　　虽然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要是真的商徵可能当时就起鸡皮疙瘩了——但这依然商徵漫长人生中还没经历过的一种亲近的体验。生前商徵也不是没把外套借给朋友穿过，不过基本都是有情况，而且也只是短时间。
　　像这样把用过的床单被罩之类的交给别人……就算商徵知道解雪添只是为了信息素，不，应该说，就是知道了解雪添是为了信息素，商徵才更尴尬。偏偏这让他尴尬的理由还是无比正当，解雪添和他说得清楚，他自己也是答应得不含糊——于是商徵又觉得自己的尴尬不合时宜，简直是尬上加尬。

　　没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脸红了……这么一想幸好解雪添没有对他脸红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不然商徵可能要放下东西落荒而逃了。
　　不知道解雪添是不是考虑到了商徵的“耻度”，他只要床品而没要衣服（衣服的信息素当然更浓郁），这还是让商徵的接受度高了不少。

　　林钟对于商徵的情绪表示不解，“这有什么可尴尬的，你又看不到他抱着你的床单□□。”
　　……虽然是有这个可能啦但是我们不要戳穿好吗？！商徵觉得自己此刻的面色一定不怎么好看，他含糊道：“也还好啦，之前都商量过了，就是突然有点不适应。”
　　“咦你怎么没脸红啊，我还以为说了这个你肯定脸红呢……嚯你脸都白了哈哈哈哈，有这么夸张吗？”
　　“唉……都说了我不是害羞嘛。”虽然商徵他确实是个母胎单身，但着实不是会因为这个就脸红心跳的类型，所以他把自己的床品给出去会脸红，但听了林钟后面的调侃只会脸白。
　　“好吧好吧，你没害羞。”林钟敷衍了两句，“那你做好要咬解雪添的准备了吗？”
　　“心里是做好准备了，不过……唉，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商徵没有咬人腺体的本能，偏偏这事儿也很少有alpha分享经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硬着头皮来了。
　　……新手上路，如果没咬准要多咬几口的话，希望解雪添多多谅解。

　　商徵回到宿舍时，明宋正在桌前温书。
　　虽然能否成功转专业还要看这学期的绩点，但已经通过转专业考试的学生，只要别考出太离谱的成绩，老师也都会给他们过的。
　　明宋现在就是一边复习汉语，一边预习机甲制造那边的专业课，不然下学期转专业他可能就要落后了。

　　见他回来，明宋一挑眉，“约会归来？”
　　商徵当初纠结了一下要怎么和明宋说他和解雪添的关系，虽然最开始他完全否认自己和解雪添会有什么发展，现今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的情侣关系——当然，承认的是真情侣关系。
　　商徵还是想替解雪添保守他的秘密。虽然在这种事上撒谎，明宋身为他的舍友其实很容易发现？但最后他想，明宋下个学期就要搬走了，万一自己能成功瞒过这一阵子不就不用暴露解雪添的秘密，于是决定直接说他和解雪添是情侣关系了。
　　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时明宋内心活动如何，反正表情是够复杂的。
　　掺杂着“怎么会这样”和“我就知道是这样”这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总之是很奇怪的表情。

　　事后林钟对此评价：“也就是明宋只认识你半年，但凡认识你时间再久一点都不会第一时间就相信，肯定要多次多方进行求证。”
　　“别看我一直盼着你谈恋爱，但你要是没有前因后果突然告诉我你谈恋爱了，我肯定一点都不信——你能谈恋爱，这得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