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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谋朝篡位慕容世兰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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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很难把安陵容从脑子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他只是很记得美人一定是他的女人,并且他记得他的大型手办甄嬛。
这并不奇怪。
安陵容是今七月份初次获宠的,并且是甄嬛亲自引荐的,当时还碰到了安七、曹琴默和费云烟三人组,差点没被安七几句话气哭出来。
不过以一把好嗓音获宠的安陵容并没能得宠多久,很快她就因为得了风寒倒了嗓子而失宠。
其实安陵容会的远不止是唱歌,她还会多种乐器、会调香、会刺绣,但是这些技能对于玄凌来说并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有嗓子才是全靠老天赏饭吃。所以在她倒了嗓子之后,对于玄凌来说她就已经成了一个路人。
而就是这么一个“路人”,居然和他另一个宠妃的兄长,也就是他目前着重培养的臣子甄珩,有!绯!闻!
双重背叛,就离谱!
玄凌本来就因为紫奥城和全大周的疫情无法控制下来而头疼欲裂,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更是暴跳如雷。他一把将桌上的折子掀翻,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怒吼:“贱人敢尔!去将其绞杀!”
系统整个都吓懵了:【!不是,这就绞杀了!?】
安七也懵了:【我们是跳过了什么剧情吗?!这也太生草了!】
回过神来,安七连忙劝说:“皇上息怒!此事只是外界传言罢了,还未验明真假,皇上莫要直接下断论。否则若是冤枉了人,那可是不妙了,莫说那些老夫子,便是太后那边也过不去的。”
玄凌这会儿气血直直涌入脑子,思绪转得飞快,道:“空穴才能来风,贱人若是不做,别人又怎么传?太后?太后她……”他嘴一快,差点就把那一年的事说了出来,好在他还剩一丝理智,及时止住了,强行冷哼一声,低着头,像是在跟自己呕气一般。
安七心疼不已,眉眼一柔,走上前去小声劝道:“近来事儿多,皇上急坏了吧。皇上别担心,一切还有臣妾呢,你别伤了身子。毕竟事涉前朝小将甄珩和后宫嫔妃安氏,咱们再问问好不好呢?”
玄凌发了火之后倒是恢复了一些冷静,有那么些不情不愿的说:“行吧。”
安七状似无意的提议道:“甄珩是甄容华的兄长,安美人是甄容华的好姐妹,臣妾听闻当初就是甄容华让甄珩去客栈把安美人接到甄家的,皇上您看是不是要把甄容华也叫过来问问?”
玄凌:“……”
等等,让自己哥哥把一个入选了的秀女接回自己家,这个操作是认真的吗?这是生怕传不出闲话来吗?!
玄凌:我人傻了啊。
见玄凌没有说话,安七直接替他做下决定,让颂芝把两人叫来,还特意叮嘱了要“悄悄的”,不要惊动了别人——至少这件事目前为止还没在后宫范围内流传开。
然而颂芝可太明白自家小姐的计划了,这传话的差事落到了她手里,那可就不简单了。
所以等她们到了仪元殿的时候,甄嬛尚且不如何,安陵容腿一软就跪了下来,直接站不起来了。
甄嬛一看她这样,又是这么个场景,那她也不能站着啊,只好也跪下来说话。还没开始呢,就平白比人矮了半截,这都是什么事儿!
安陵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胆子也小,这问题又涉及她心里的白月光,因此在玄凌面前是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但她越是不说,玄凌就觉得她越是有鬼,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是天子啊!这女人怎么敢!?便是安七也对他尽心尽力,这个芝麻绿豆小官的女儿怎么敢这样做?!
玄凌寒声问道:“据传当初容华把你接去家中居住时,你已经入选秀女了,你该知道你从身到心都只能属于朕一个人,你不洁身自好也就罢了,竟还敢传出这样的流言,你还有把朕放在眼里么?你可有把整个皇室看在眼里?!”
安陵容急得狠了,就只会哭得泪流满面的不断磕头了,一如不久前她父亲出事时那样。
可是这对解释清楚整件事并没有任可帮助,甚至还有可能让玄凌更加愤怒,那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甄嬛咬咬牙,一时间不知道这件事里面安七占了几分,但是前段时间对方确实向她提起过安陵容入宫前住在她家的事,而不久之后这种足以致人于死地的流言就满天飞了起来,这很难让人不多想啊。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光华夫人?为什么要一而再这么害她?
便是之前利用曹婕妤反刺她一刀,那也是为了给眉姐姐报仇啊,况且也确实是她做了那样的事自己才有机可乘不是吗?
甄嬛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张,越慌张越要出事,于是沉稳的磕了一个头,道:“皇上容禀,嫔妾确实曾把安美人接入甄府一同居住,这也是为着安美人家远在松阳县,来往不便,在京中又没有合适的住宅,这才出此下策,以免秀女已然入选却还是住在人来人往的客栈,更叫人冒犯了。而安美人入了甄府,自然是与嫔妾一同起居,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怎么会有那些污糟事呢?嫔妾与安美人、兄长,都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切莫听信小人谗言,冤了好人啊。”
其实这话九分真一分假,安陵容确实是和甄嬛住在一起,也确实没出过甄家大门,但是一个三进的院子就那么大,甄家又有三个小姐一个少爷,总的得有六个主子,这又能住得有多开?安陵容也不可能真不出甄嬛的院子啊,何况最开始甄珩为她解围时,她也确实是控制不住的芳心暗许了,自然会想办法去看几眼心上人了。
安七冷笑一声,直接与甄嬛对线:“甄容华这言外之意,是说本宫乃是那进谗言的小人了?怎么皇上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明忠奸不辨是非的昏君,连本宫说的是忠言还是谗言也分不清么?”
甄嬛没料到安七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过来,连忙反击道:“光华夫人误会了,嫔妾并没有这个意思。皇上是天子,是天底下最丰神俊朗的人物,试问哪个女子不想陪伴圣驾左右呢?安美人又怎么会明知自己已经成为秀女,却又与旁人纠缠不清呢?不过是一些正常的疏离的问候,被有心人看了去,便传出这些污言秽语来,可知有心人看什么便也都是有心的,这点自古来是错不了的。”
好家伙,直接给玄凌扣帽子去了。
安七冷漠道:“哦,那可不是嘛,全中京的百姓都是有心人呢,应该说全天下就你们甄家人和安美人没有心呢——你们是不是也太没有心了一点?”
甄嬛:“……”雾草,你是不是开始人身攻击了?!
安七这话有那么点断章取义了。
这事儿确实传得开,甚至安七带着人故意往太平行宫里转一转都能听到限制级的说法,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安陵容确实和甄珩做了什么事儿,也并不是甄嬛他们一家太“没有心”——而是大部分人在不涉及自己的流言中,他们根本不在意流言的真假,他们只在意流言本身。而对于普通老百姓和行宫里的奴才来说,皇宫里贵人的八卦简直就是饕餮盛宴,这其中又有着慕容家暗地里的推波助澜,那会大范围传播开也是可以想到的结果。
而甄嬛这事儿本来也做得有问题——她本来是一片好心,要接有一面之缘的秀女到家里同住,这缓解了安陵容的窘迫困境……但是她怎么能派自己的哥哥去呢?
且不说松阳县不受关注的县城嫡女安陵容会不会对少年英才的甄珩动心,即使当时不动心,甄珩是个男人,贸然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对一个入选了的秀女这样维护,当场的人但凡有心,又或者是那个客栈老板想要报复的话,那这说法当时就能传开,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直接结果就是安陵容失去进宫资格,甄嬛去除一个没什么作用的帮手兼后期极为恶心的对手。而对于安陵容来说,要么甄珩娶了她,要么她去死,没有第三条路了——更甚至只有死这一条路。
甄嬛只能祭出杀手锏,道:“皇上,嫔妾当初真的是一番好心,安美人到了嫔妾家里后,嫔妾家人都恪守己身,绝不敢逾矩半分,这点当时教导嫔妾和安美人的教引姑姑芳若就可以证明,皇上不如传芳若姑姑过来一问便知!嫔妾问心无愧,所以不惧对峙,却不知光华夫人是否也如嫔妾一般光明磊落!?”
安七都要被甄嬛这种事后的挑衅气笑了,道:“要传便传,甄容华这话倒像是说得本宫会怕一样——芳若毕竟是外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恐怕还不清楚,那照甄容华的这个说法,是不是还要把甄珩甄小将从边疆回来对峙啊?本宫是不怕的,就是不知道甄容华和安美人怎么想了。”
甄嬛:“……”
甄嬛敢把芳若拿出来,是因为她自信安陵容和自己哥哥并没有做出半点有违礼法的事。但是,安陵容确实心悦甄珩,甚至一度因为甄珩而不愿意承宠,可她却不知道甄珩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对安陵容的好感呢?
如果双方都有微末的好感,那对峙的场面就太难看了。而即使甄珩没有心动,那把他从西南战士沿线叫回来与安陵容对峙,对他的仕途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往后还能不能爬起来都未可知了。
甄嬛道:“哥哥绝对没有逾矩的地方,嫔妾与哥哥是一母所生,在皇上看来,嫔妾难道是那不知廉耻、背信弃义之人么?”
玄凌现在就是,很糊。
满脑子一片浆糊,并不知道谁真谁假。
这个时候安陵容的哭声就更让人烦躁了。
玄凌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说:“来人啊,给朕把安氏拖出去跪着!”
安陵容:“!!!”
安陵容彻底慌了,这要是真被拖了出去,她直接就颜面无存,怕是只能一死了之了!
“皇上,皇上明鉴,嫔妾不敢哪,嫔妾真的不敢啊!”安陵容急着朝甄嬛求救:“甄姐姐,姐姐救我,我真的没有,我不敢的!”
甄嬛心如刀绞,眼前哭着乞求的是她一直以来也是真心相待的姐妹啊,陵容是如此的慌张绝望,让她忍不住想:当初眉庄是不是也是在这样的绝望里孤立无援的死去的?
甄嬛扶着安陵容,对玄凌说:“还请皇上顾惜安美人的颜面啊,嫔妾并不是不敢让哥哥回来对峙,只是这样做,即使到时候问出来并无此事发生,皇上和安美人之间的情谊又如何能再恢复如初呢?况且如今西南战事吃紧,总不能为着这点微末小事就把哥哥从千里之外叫回来,否则若是影响了西南的战局,嫔妾及嫔妾哥哥岂不更是罪该万死了?”
玄凌甩了甩手里的碧玉佛串,道:“传芳若。”
甄嬛暗暗松了口气。
玄凌这是松口了。
而且芳若和她关系一向不错,就算不向着她说话,至少也不会泼脏水吧。
安七笑了笑,道:“瞧我们,倒把事情的主人公给忘了——怎么不叫安美人说说,你到底对甄小将,有没有心思?”
这可是问到了点子上,甄嬛顿时整个人都紧绷了,心想可别啊陵容,你可别露馅啊!
安陵容极其的害怕安七,这又正问到了她的心思,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如同风中飘零的落叶:“回……回、回夫人,嫔妾、嫔妾……”
安七怜悯的说:“哎呦,怕成这样,敢情本宫是那吃人的怪物不成?”
玄凌本就疑心,这会儿更是盯着安陵容了,沉声道:“你是想进暴室还是想如何?”
他对甄嬛好脾气,是因为甄嬛特别,对安七言听计从,是因为百分百自信,但是他对安陵容就没这么好的耐性了。
安陵容感觉自己快要被吓死了,仿佛自己就被人提着衣领子悬在悬崖边上,生死全在人一念之间,心如擂鼓,到这时候反而是不敢哭了,道:“嫔妾不想进暴室……”
安七悠悠的说:“其实本宫已经让人传信给父兄,说是甄小将确实……”
话音虽落,但语意未绝,似乎是甄珩先一步就认了罪一样。
甄嬛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安陵容却未必分辨得出来啊——她恐怕都想甄珩想疯了!
果然,安陵容根本撑不住安七这样的引导,完全是一触即溃:“嫔妾是心悦于他,但是嫔妾从未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啊!嫔妾知错了皇上,嫔妾真的没有啊皇上!”
好家伙,这下连芳若也没必要传了。
安陵容的重点是“没有做过”,但是奈何她偏偏又多说了一句“心悦于他”,憋着火的玄凌就选择性的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他要是还能忍,那他这个皇帝真就别当了,闻言当场就抄起桌上幸存的一方砚台,直接砸在了安陵容的额角,把人姑娘给砸倒在了地上,太阳穴附近破了皮流出血来,倒不知伤没伤到骨头。
——“放肆!”
安陵容当时就惨叫一声,接着浑身抽搐,很快就人事不知了。
甄嬛连忙扑到安陵容身上呼唤,可惜她又不知道医术,这时候也不敢叫太医,那再急也没作用。
相比于甄嬛的焦急,安七就悠闲得像是出来郊游的一样,凉凉的说:“哎呀,可怜了,可是她自己不检点,又能怪谁呢?”
系统吃瓜:【哇,真是好狠一女人。】
玄凌厌恶道:“无知妇人,肖似其父!传朕旨意,即刻打入慎刑司,终身不得出!着安氏全族流放东辽,男丁充军,女眷并为军妓,三代不得脱奴籍!”
这也太惨了啊!
甄嬛就是再顽强,这会儿也控制不住的哭了。
天啊,谁能来帮帮她?
安七根本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啊!
如果认输可以相安无事,她便是短暂的隐藏锋芒也没关系,可是,可是安七却时时刻刻都在针对她啊!
她怎么办。
要怎么办啊?
甄嬛彻底崩溃了,她从未想过原来入宫是这样的令人绝望,早知有今日,她当初就算是装病也好、嫁给温实初也好、实在是入了宫也一辈子不得宠……总之无论怎么样,也比如今被安七步步针对、自己却无能为力来得好啊!
偏在这时候,安七又说:“本来本宫没想牵涉甄容华的,不过既然甄容华说起了自己,那本宫可倒要好好查查了——甄容华最好确保本宫什么也查不出来,嗯?”
甄嬛泪流满面,却仍然不肯低头,因为她知道她如果低头了,只会死得更快,于是她说:“夫人只管去查,嫔妾并不怕。”
只是语气并不像是与安七抬杠,倒像是在述说委屈,像是在赌气一般。
说着她跪得笔挺,在玄凌面前微微低头,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流泪。
好一个梨花春带雨,那被冤枉的委屈、失去姐妹的伤心、被爱人冷落的寂寞全都表现了出来。
安七:……哦豁,感情不是在跟她说话呢?
玄凌心软了,走出书桌,道:“莞莞,朕知你是好心,这原是安氏不检点,很不与你相关,你无需这样自责。光华虽然严厉些,但也不是无中生有的人,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甄嬛:……好家伙,你还来劝我来了?我是在伤心难过安陵容不检点吗你就在这儿来劝我?我谢谢您???
安七:【就,漂亮。】
系统:【一个字,绝。】
安七在心里笑完,维持着脸上的冷漠,生硬的说:“呵,甄容华好本事……也罢,本宫便走这一遭,且把地儿留给你得了。”
甄嬛是个极要脸面的人,她敢这样当着安七的面痴缠玄凌,就是笃定了安七不会直接训斥她,毕竟即使是安七,也是要在玄凌面前维持个人形象的。
但是安七这样说就近乎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她既没有正面刚玄凌,也没有忍气吞声憋坏自己,而是似是而非的说了这些,这比直接训斥甄嬛更让其难受。
甄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要不是安陵容还生死不知的倒在地上,她都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就连玄凌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也是没有办法了,安七这么坑她的兄长与姐妹,她总要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来才是。
然而肉没咬下来,倒是把自己恶心了个够呛。
甄嬛感到羞耻的同时,却也在想:这个女人不是据说最爱玄凌了吗?怎么现在倒看不出来似的呢?
安七说完就真的离开了仪元殿,没有再管里面的人。
因为她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了,甚至甄嬛的反应还让她得到了更好的结果——甄嬛居然主动提到了她自己!
【讲真,我正愁没办法提出温实初和甄嬛的事呢。】
系统脑子一空:【温实初和甄嬛没事啊?】
安七微微一笑:【那你是要我上来就揭穿甄嬛和玄清吗?】
系统秒懂——哦,抛砖引玉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虎头蛇尾之计!我懂了.jpg。
安七:……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幽默.jpg。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里面的人是怎样你侬我侬的,安七管不着也不想管,外面因为时疫之事正闹得腥风血雨的,这是耽误不起的。
既然下一步就要宰了温实初助兴,那在那之前,就得先把温实初身上的时疫方子榨出来。
安七并不能确认其他的医生是不是也能配出这个方子来,但是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在她的刻意引入下,紫奥城的时疫一旦爆发就是这样的严重和不可收拾,那么宫外的世界可想而知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而无论如何,明面上速度最快的就是温实初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大周怕是会没人了。
安七以夫人之身,亲自闯去了太医院,看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抓紧时间想办法。
太医:……压力好大,嘤。
这期间,安陵容真被送去了慎刑司,玄凌又日日宠幸甄嬛,并且给甄嬛升了婕妤,以及温仪已经病得翻了几次白眼、曹琴默哭晕过去好几次什么的,安七都没怎么太在意。
如此高压盯梢了没两天,江穆炀江穆尹两兄弟就喜滋滋的找来了宓秀宫,言说他们找到了时疫治疗的办法。
安七不动声色,却在问系统:【检测一下这个方子究竟是谁写出来的。】
系统十分肯定:【温实初。】
安七:【他们真是一点惊喜都不给我。】
安七冷漠道:“真是你二人想出来的?”
江氏兄弟连连保证,什么大医精诚、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类的话全都搬了出来。
安七却完全不上当,道:“你二人一个精通妇科千金,一个精通小儿诸症,什么时候对时疫之症也这么了解了?”
江穆尹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为医一道虽然博大精深,但都是通一便知百的,臣等虽然各有所长,但是对其他也有所涉猎……”
江穆炀也说:“是啊,有所涉猎,而且这个方子已经在粗使太监宫女身上试过了,有不错的效果。”
安七哦了一声,道:“是吗。”旋即脸色一变,一拍桌面,道:“本宫昨日去看你们,你们还毫无头绪,一日不见便能这样突飞猛进么?若你们真是早有想法,依你二人的性子,你们能等到今天?还不快说实话!”
不等他们说话,安七又冷笑一声:“你二人本就撒谎成性,若非本宫还想给你二人一个机会,那便断不会留你们到今天!今日你二人还想联手哄骗本宫,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吗?还不快给本宫从实招来!”
这样言之有物的样子还真把江穆尹江穆炀吓住了,当场趴下来,道:“夫人英明,这原是小郎中温实初拟出的方子,由臣等代为往上报而已……”
“不问自取是为偷,你们为医的,自然该知道自己辛苦拟出的方子被他人冒领了是什么滋味,你们说是代为上报,他温实初知道你们代替他上报了吗?你们二人这样的性子,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大医精诚,本宫都替你们感到丢人!”安七气笑了,指了指他二人,直接甩袖而去,方向明显是太医院。
而被她甩下的江氏兄弟却不约而同的瘫软了下来——总感觉这一次大限将至了,这可当得真么?
安七来到了太医院,叫来温实初,将方子递给他看,道:“这可是你写的方子?”
温实初从来没有给安七看过诊,这时候正觉得奇怪怎么她一来就来找自己,然而一见这方子如此熟悉,再一联想这几天江氏兄弟对他过分的热情,他就全明白了。
这本就是他的东西,他当然没什么不敢认,便恭敬道:“回夫人的话,这确实是微臣的方子,只不知却如何到了夫人手上?”
安七知道他在打机锋,也不打算给他甜头吃,只说:“本宫自有本宫的来处,你只需明白告诉本宫,这方子当真是你的?若敢贪功冒领,本宫绝不轻饶。”
温实初跪下,保证道:“夫人明鉴,这方子确实是微臣依照古书试出来的,只是这还只是初稿,效用还不算完善,所以没有及时上报给皇上。”
安七装作沉思,末了说:“那本宫便信你一回,温实初,本宫问你,若本宫将此次时疫之事全权交给你,你可敢接下?”
温实初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置信一般:“夫人……”
安七道:“敢,或是不敢,本宫不想听见其他的回答。”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了,况且温实初本身也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当下便一口答应:“微臣敢!”
安七微顿了顿,扬声道:“素来擅长风气时感的太医都有哪些,还请出列。”
话音刚落,便有五位太医走了出来,道:“回夫人的话,臣等皆擅长于疫症。”
安七点点头,道:“那么,接下来你们五个就配合温太医攻克这次时疫,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由他做主。”
温实初才多大?这出来的五个人可全都是他的前辈!
这便有人迟疑道:“可是夫人,温太医经验不足……”
不等温实初反驳,安七便道:“他经验再不足,也比你们先有头绪,你们连一个经验不足的小郎中都比不过,还有什么脸面?”
这话就扎心了,于是这些老头子们就是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毕竟他们就是服务于这个后宫的,安七如今几乎在后宫说一不二,又是那样的家世,他们实在不敢说一句不是。便是有一个太医院提点章弥,可人家是擅长于小儿惊风,这事儿与他专业不对口,找他也没用。
温实初知道这是他的机会,心里对安七也不是不感谢的,当下便道:“微臣绝不辜负夫人的信任!”
安七点点头,道:“此事不能耽搁下去了,尤其是最早发病的温仪帝姬,若是有更好的方子最好,若是实在没有,手头上的这个方子也勉力一试,不得出差错。”
温实初犹豫了一下,磕头:“是。”
安七装完逼就走了。
温实初就不大好过了——不是他不肯用这个方子,而是温仪帝姬实在太小了,况且又是最早发病的,身体早受不住什么折磨了。可偏偏这个方子虽然对时疫有效,但是药效却太过凶猛了,而且还有无法抵消的毒性作用,怕只怕帝姬那身体承受不住啊。
然而还没等温实初这边想出更好的办法,宓秀宫方向便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差点把安七嚎得心跳骤停。
颂芝忍不住靠近了安七,有些害怕的问:“小姐,听这声音,怎么有些像曹婕妤呢?”
安七嘴角一抽,道:“是有点像——不会吧?”
颂芝也明白过来:“这……”
安七恢复了冷静,招来周宁海,道:“你快去宓秀宫看看。”
周宁海:“……”我可以拒绝吗。
其实这根本没有什么悬念,能让曹琴默发出这样痛苦的哭喊的,就只有温仪了。
看着安七走得缓慢,系统放缓了声音问道:【宿主,放任温仪感染时疫,导致曹琴默失去唯一的女儿……你是在感到难过吗?】
安七笑了笑:【并没有,我走得慢只是因为嫌弃她太过吵闹。】
系统:【……】
系统:不知该说什么。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玄凌得知消息也快速的赶了过来,满脸悲痛的站在院子外。
温仪毕竟是感染时疫去世的,早在半个月前,宓秀宫的这块地方就被封禁了,只有曹琴默不顾一切的非要冲进去照顾温仪。所以现在玄凌就算是再悲伤,也是不能进去亲眼看一看温仪的——其实就算是能进去,玄凌也是不会进去的。女儿再重要,能有他自己重要吗?
所以他只是踉跄着瘫坐在宓秀宫天井里的石凳上,似哭似笑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朕的孩子总是生不下来也长不大?是天在惩罚朕吗?”
里面曹琴默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却仍然让人听得难受。
那是失去了自己此生的挚爱啊,怎么会不难过。
玄凌忍不住湿了眼眶:“那也是朕的孩子啊……”
朱宜修在一旁神色复杂,既有当年失去孩子的绝望,也有对玄凌的心疼与害怕,更有对安七狡猾性子的怨恨……独独没有对曹琴默的愧疚。
温仪是因为她才死的。
朱宜修并不害怕害人,她害怕的是被玄凌知道她害了他重要的人。
安七一脸沉重地拍了拍玄凌的肩膀,算是安慰,道:“曹婕妤如此,臣妾感同身受。当年臣妾的孩子也是……但是皇上,这不怪你,这都是命,是孩子们命里无福啊。”
玄凌一僵:“……”雾草。
安七就像没有察觉一样,继续说:“其实太医院本来都有头绪了,若是温仪还能撑两天,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唉……那指示乳娘的人可谓狠毒到了极点,实在是罪该万死。”
朱宜修心里就是一抖——安七这话是对她说的吧,绝对是对她说的吧!
她本不应该如此惧怕安七……
可是她又还有什么制敌的法子呢?如今她是自身难保,皇后之位岌岌可危——甚至可以说,若有朝一日她不再是皇后,那她这条小命也必然是保不下来的。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安七死。
可是以安七如今的声势,又怎么是她轻易就能杀得死的呢?
就连结党营私、收受贿赂都被对方完美的避了过去,她又还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把时疫之事栽给安七——可是对方分明对这个计策究竟是由谁而起心知肚明,她又怎么可能陷害得了对方?
无力回天了。
还能怎么样呢,就这么着吧。
安七像是看出了朱宜修心之所想一样,冲着她勾起一个幅度明显的笑来,又摇了摇头。
好像在说“还没完呢”。
朱宜修看得一阵齿冷,可是却根本无计可施。
趁着玄凌还在悲痛,安七直接下令:“让曹婕妤继续在宓秀宫内接受治疗,等温太医确定他没有危险了之后再挪出去吧。”
玄凌听了一耳朵,也并没有异议。本来曹琴默贴身照顾温仪那么多天,她感染上时疫的可能性也很大,这时候让她继续守在这个地方,对所有人都是好的。
然而玄凌并没有意识到,宫里的人已经近乎习惯了安七代替他下旨了。
因为温仪是感染时疫去世的,所以并不能直接葬在皇陵,而是要……火葬。
曹琴默被关在宓秀宫里,整个人都已经哭傻了,自然也没能力阻拦。
而与此同时,安七甚至还很好心情的让人给她做了根西洋权杖,试了两次,她对这根权杖的喜爱就迅速的超过了对宫人搀扶她的喜爱。
安七拿着镶嵌了一整块儿祖母绿的权杖,在全身镀银镜子前转了转:【统儿,好看吗?】
系统却没回话,安七进去一看,就发现已经哭成了一个智障:【……呜呜呜,曹琴默好惨好惨。】
安七:【……】我鲨了你。
安七叹了口气,单方面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对颂芝道:“我去与曹琴默说两句话,你愿意一起去吗?”
颂芝一脸紧张:“小姐不可!曹婕妤可能也染上了时疫,小姐这时候怎么能靠近?”
安七安慰道:“没事的,你若是害怕,不去也使得。”
颂芝坚定的说:“奴婢不怕,小姐若有什么话,叫奴婢去说也就是了,很不必亲自去冒险。”
安七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道:“我要说的你若是都知道,那还轮得到我当你的小姐吗?”
颂芝理所当然道:“便是奴婢不会,小姐教奴婢,奴婢不就会了?”
安七摇摇头:“好了,你留在外面吧——若是连区区时疫我都怕了,那我还不如趁早死了的干净,没得在这儿痴心妄想。”
颂芝拗不过她,只好紧张地守在外面。
安七戴好了面纱手套,进去之后看见了犹如鬼魂的曹琴默,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来,先发制人道:“温仪去了,你要节哀啊。”
曹琴默毫无反应。
安七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你的女儿得上这个病的吗?”
曹琴默一颤,死寂的眼睛看向安七,干涩嘶哑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见,道:“……不是端妃?”
安七怜悯地看着她:“我可怜的小东西,端妃与你无冤无仇,她远在行宫,要怎么害你的温仪?”
曹琴默,大概是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晃了晃身子,然后手不自觉抓紧了桌角,微微前倾:“谁?是谁?”
安七道:“是朱宜修,朱宜修狠毒了本宫,也痛恨你没能把本宫拉下马来,所以想通过温仪来一箭双雕。”
其实不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说,朱宜修的可疑性都要比齐月宾高很多,只不过慎刑司被朱成璧死死压制住了口舌,齐月宾这是真的枉死了。
曹琴默几乎没有犹豫就相信了安七,她恨得磨牙,可是下一秒却又瘫倒在了椅子上,好像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一般。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说:“那是皇后,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婕妤……温仪啊,我的温仪……”
安七便道:“别伤心,本宫这不是给你送办法来了吗?”
曹琴默绝望的哭声顿住了,可是却并不是充满希冀的看向安七,反而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安七:“……?”
曹琴默末了,苦笑一声:“我丧女之痛尚未消止,你一定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利用我吗?”
安七:“……”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安七状似无辜道:“你要报仇,本宫也要报仇,我们合作难道不好?”
曹琴默沉默了。
是啊,合作,不好么?
她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怎么样呢?
可是不甘心啊。
凭什么她总是要被安七利用呢?
曹琴默这才突然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安七不光不需要她在旁边出谋划策了,反而是她被安七牵着鼻子走呢?!
她骤然抬头看向安七:“你,你?”
安七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了,些微有些困惑道:“本宫怎么了?”
曹琴默却张口结舌——怎么感觉眼前的人……不是从前那个慕容世兰了呢?
可正是这样的人,或许她真的可以为温仪报仇呢?
曹琴默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道:“求你帮我。”
安七眉头一挑,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七微一点头,道:“你知道朱宜修是纯元皇后的亲妹妹吧,纯元皇后死前向皇上保荐她,所以她才会成为继后,而这么多年来也是看在她和纯元皇后姐妹情深的份儿上,皇上对她十分尊敬。但如果我告诉你,纯元皇后就是朱宜修亲手杀死的呢?”
曹琴默的大脑飞速转动——纯元抢了朱宜修的后位,朱宜修杀了纯元,纯元保荐朱宜修……
朱宜修会死。
曹琴默的眼里出现了疯狂因子,她抓着自己的脸,道:“哈,哈哈哈,朱宜修杀了纯元?她怎么杀的?你快告诉我!”
安七见她要扑上来,连忙用权杖尖抵住了她,心里感叹还好带了进来,正色道:“当年纯元皇后是一个很讲究生活情调的人,她极爱喝杏仁茶,茶里不光有甜杏仁,还加了少许的苦杏仁。而苦杏仁与桃仁长得极像,味道也很像,于是朱宜修就借口为亲姐姐安胎的时候,将杏仁茶中的苦杏仁换成了桃仁。桃仁的毒性要远胜过苦杏仁,纯元皇后平时又喜欢用芭蕉叶蒸东西吃,与桃仁双管齐下,自然是一尸两命,当时小皇子出生的时候满身都是青紫斑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曹琴默听完,神情越发癫狂:“她会死,她一定会死!”
那可是纯元皇后!
哈,哈哈哈。
安七笑了笑,道:“你别担心,本宫并不是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你一个人做,你只需要告诉她,你知道所有的事实,就可以了。”
曹琴默一顿:“她可以杀我灭口。”
安七道:“不,她不敢,本宫保你不死在她手里。”你会死在我手里。
曹琴默一口应下:“好。”
当天晚上,安七便让人把曹琴默放了出来,只装作是她自己跑出来的样子。
曹琴默偷偷摸摸找到了凤仪宫,找了个人少的时候,直接冲了进去。
凤仪宫是中宫皇后的住所,防卫力甚至比宓秀宫还要高,见一个黑影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往殿内跑,侍卫们便都往上冲。
曹琴默只是一个后宫嫔妃,从来都是脑子灵活但力量不成的,侍卫们一上来,她就被控制住了,又被强迫的跪了下去。
朱宜修正头疼的想要睡觉,这会儿被外面的动静闹得睡不着了,心头的火也更加高涨,披了衣服走出来:“做什么,这么吵吵闹闹的?”
江福海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回皇后娘娘的话,是曹婕妤,不知道怎么从宓秀宫跑出来了,像发了疯一样非要往这里冲,现在已经控制了下来。”
朱宜修遮住了口鼻,皱眉道:“怎么回事?带她上来。”
江福海领命去了。
剪秋便问:“娘娘,出了这样的事,要不要去请皇上?”
曹琴默便尖锐的说:“我劝你最好不要去。”
朱宜修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哦?”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比我更不想让皇上听见!”曹琴默认定了朱宜修是凶手,哪怕被人压在地上,也还是一次次的试图站起来冲上前去,但是一直没能成功。
朱宜修皱着眉:“曹婕妤,你在说什么疯话?”
曹琴默哈的一声笑了,道:“纯元皇后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吧?”
朱宜修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曹琴默一看她那样子,便知道此事不家,便笑得更加猖狂:“我说什么你没听清楚吗?我说纯元皇后的死,你比我更清楚吧?只是不知道皇上和太后清不清楚!朱宜修,你这个毒妇,你连你的亲姐姐和亲外甥都杀,也难怪你容不下我的温仪,你个毒妇,毒妇!”
朱宜修朝剪秋使了个眼色,剪秋马上让人封闭了凤仪宫。
曹琴默也不害怕,道:“怎么?怕我跑出去?还是要瓮中捉鳖啊?我告诉你朱宜修,你今天最好把我放出去,否则今晚一过我如果没有出去,那太后就会知道当年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就死定了!”
朱宜修这才知道为什么曹琴默敢一个人冲过来,原来是还留着后手呢。
她冷着脸问道:“你都知道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
曹琴默发疯一样又哭又笑,道:“你怕了,朱宜修,你居然也有怕的一天?你给纯元皇后的杏仁茶里下桃仁的时候,你怕过吗?你残害后宫嫔妃子嗣的时候,你怕过吗?你让人把时疫传给我的温仪的时候,你怕过吗?!”
“你也失去过孩子,你怎么能让别人的孩子受尽折磨而死!朱宜修,我要你死,你必须要死!”
系统看得目瞪口呆:【wow,so crazy。】
朱宜修瞳孔都缩了,曹琴默的话就像催命的魔咒一样不断的围绕着她——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人知道了!
只有曹琴默知道吗?只有她知道吗?还是会有其他的人?玄凌知道了吗?太后知道了吗?
朱宜修怕了,真的怕了,仿佛回到了她的孩子死去的那天晚上,电闪雷鸣,就像阎罗殿里的满天神佛在她耳边念着梵文,教她三魂七魄都不安宁了。
曹琴默还在发疯,没有朱宜修的命令,剪秋等人也轻易不敢动作,好在凤仪宫已经全然封闭了,外面还不知道这件事。
好不容易朱宜修缓过劲来,却还喘着粗气,她觉得头晕眼花的,脑袋疼得要炸。
她抓住剪秋,道:“放了她,快放了她,不能让太后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
剪秋惊道:“娘娘,将她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啊!”
朱宜修摁着额头,狠声道:“她敢这么闯进来,必然是外面留有后手。如她所说,若她今晚不能完整离开凤仪宫,只怕明天这事满宫上下都要知道了!”
剪秋默默。
是啊,到如今,谁还有什么办法呢?
朱宜修已经犹如困兽,已经四面楚歌,已经无计可施。
曹琴默听到她们的对话,顿时更大声的笑了起来:“你怕了?!你居然真的怕了?!好啊,朱宜修,好啊!我不会放过你,我死也会来找你索命!”
【无意冒犯,】系统说:【但她现在确实像索命的恶鬼。】
安七一巴掌扇飞它,道:【放尊重点。】
系统委屈:【我说了无意冒犯!】
安七:【无意冒犯,我的意思是你确实是个人工智障。】
系统:【……我明白了。】
安七叫来颂芝,道:“可以让秦芳仪身边的宫女说起那件事了,务必编成一个故事,让她能说给朱宜修听。”
颂芝表示没问题:“早编好了话本子,就等着说呢,绝对精彩!”
曹琴默到底还是被放了出来,她一路踉踉跄跄、又哭又笑,她人生中第一次这样嚣张的压住别人的气焰,而对方却不敢对她做什么……
可这却是用她女儿的命换来的!
是不是她做过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曹琴默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千鲤池旁,就像失去了力气一样跪坐下来。
“娘的温仪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谁,把我的温仪还给我吧……”
安七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这里已经是宓秀宫的守卫范围了,当初沈眉庄就是在这里落水的。
安七悄没声息的走到她身边,道:“做完了?”
曹琴默看着她,在愣神。
安七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教人看不清,只能听见她特意压低的声音:“朱宜修一路都在派人跟着你,她居然真的不敢对你下手。”
曹琴默哽咽道:“那又如何呢?我倒巴不得下去陪我的女儿呢。”
安七轻笑一声:“那本宫帮你呀?”
曹琴默:“?!”我说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这么快答应啊!
安七用权杖尖挂住了曹琴默的衣服,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她整个人都悬挂在了千鲤池边上,只要安七的手抬一抬,她就会滑下去。
曹琴默惊恐的抓住那截权杖,道:“你要做什么!?你不是说你要用我,你担保我不会死的吗?!”
安七道:“对,本宫担保你不会死在朱宜修手上,但是本宫没说你不会死在本宫手上啊。”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凶狠:“是什么让你觉得,本宫会善待背叛了本宫的人?”
曹琴默心里有一万句cnm要骂,最后却只挣扎着问出来一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温仪……温仪她……”
安七笑了笑,道:“这一点本宫可没有骗你,确实是朱宜修让人安排的计策——不过区别在于,本宫早就发现了,但是本宫没有阻止而已。”
这无异于杀人诛心。
曹琴默又痛又悔:“你好狠的心,温仪还那么小,你不是爱皇上吗?温仪她也是皇上的孩子啊!”
安七啊了一声,道:“所以本宫怎么会允许皇上有别的孩子活着呢?本宫没有孩子,那你们的孩子就都得死!”
曹琴默想到了陆昭仪的孩子,顿时明白了,却还挣扎着问:“那丽贵嫔呢?!为什么你可以允许她有孩子!?不过都是你的附庸,凭什么不见你提拔我?!”
安七道:“因为她比你听话,下辈子再见吧。”说着,手便是一抬。
那权杖多么光滑,曹琴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再倾斜一些,她就彻底抓不住了,于是便直直掉进了水里。
曹琴默拼命挣扎,却没有叫出声来。
这里是千鲤池,安七敢这么做,必然是在周围都安排好了她的人,那她与其花力气叫人,倒不如留着挣扎。
可她终究没了力气——
她沉了下去。
安七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最后将权杖挽了一个花,道:“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