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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谋朝篡位慕容世兰8 跳起来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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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对沈眉庄的草木皆兵,让安七骤然意识到了自己所有计划中的致命缺点。
时间。
她把时间拖得太长了,或者说,她把玄凌的心性想得太坚定了。
她本来以为,无论怎么样,玄凌也是一个在封建王朝做了十三年皇帝的男人,总不至于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然而沈眉庄何其无辜,沈自山何其安分守己,只因为她随口栽赃的“江山”,就可以狠到要其性命!
在给系统解释过为什么会如此之后,系统也感到了害怕,支支吾吾的说:【宿主,要不然我们换个目标吧?其实,其实只要你成功的恢复了记忆就也算是启动任务完成的,不必要真的去谋朝篡位……沈眉庄啥也没干都能这样,要是你真的做了点什么,那还得了?只怕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一定要先保住小命啊,否则后面的任务就连开启的机会都没了啊!
安七只当做听不见。
哪里有系统说的那么简单?
现在计划已经开始部署了,如果突然说不做了,她要怎么给慕容迥交代?她在宫里,慕容迥、慕容世松、慕容世柏都在战场,慕容夫人、慕容世芍都在宫外,三方消息其实并不能做到及时流通。她这边单方面惧怕了,外面的慕容家可不会收手。
况且人类是这样一种生物——从前没有想要更多,便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旦有朝一日擦亮了眼睛,看见了唾手可得的国君之位,那就绝不会再轻易地松手了。
而一旦慕容家失败,她在这后宫里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慕容世兰素日里得罪的人不少,之所以能多年如一日的活得这么张扬,全靠玄凌的宠爱,追究其根本也就是慕容家,一个完整的、世代忠烈的、功高震主的,慕容家。要是慕容家出事了,她也落不到好的,原著也说明了这一点。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计划绝对不能夭折。
况且,即使她这边做到了消息的流通,慕容家也听进去了,并且及时的停止了这样的动作,那么她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
安七颤悠悠的呼出一口气,把手直接放在了冰块上,掌心是几近伤人的冰凉,她却混不在意,淡淡的道:“这欢宜香,皇上可没有半点撤下去的打算。”
颂芝一下子梗住了,再多的劝告都封在了喉咙里。
虽然安七早就开始准备谋朝篡位了,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安七和玄凌还是郎情妾意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是极尽安分了,玄凌却还是因为西南战事的频频告捷而一边感到高兴,一边更加防备。
这个男人的心要有多硬?
成王败寇固然可怕,可这心硬得像冰块的男人,却比落草为寇更加可怕。
安七给慕容家大公子定下了汝南王王妃的亲妹妹小贺氏为妻的消息极快的传了开来。
汝南王在这中京有个人尽皆知的外号叫“畏妻丈夫”,可见贺妃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中京的女眷都知道,讨好汝南王与其从他本人下手,不如从贺妃身上下手来得有效。那么,慕容世松与贺妃的亲妹妹结亲,汝南王岂有不照顾这个连襟的?
有汝南王在身后撑腰,只怕光华夫人的气焰要更加嚣张了。
七月中旬,慕容世松奔着成亲回京来了,汝南王亲自去迎接,并使官员跪地恭迎。这百官跪见的大礼向来是只有皇帝才能受的,汝南王作此要求,也不知道是真的自己猖狂惯了,还是要坑慕容世松一把。
但无论他是什么打算,被他这样要求的官员,尤其是几位老臣,心里都是不舒服的。当面有几个文官就没有跪,而是甩袖走了。当时汝南王并没有什么反应,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第二天张汝霖就上了一道折子,其中狠狠驳斥了汝南王的猖狂和慕容世松的骄纵,话里话外是汝南王和慕容家猖狂放肆,就差把玄凌这个皇帝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了。
然而这边玄凌的气还没过,外面的汝南王不知怎么的又得知了张汝霖的这道折子,二话没说追到了张汝霖的府上,冲着张汝霖就是一锤子,直接把人在自己家里面打晕了过去,他却大摇大摆的又离开了,到门口的时候甚至仰天哈哈狂笑了好几声,这左邻右舍几家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玄凌一听说这个消息,顿时就忍无可忍的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掀了下去。
他当然生气!
汝南王在中京这天子脚下,就敢代替他命令文武百官,让他们对一个少年将军行跪礼,这就已经是很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可他这边才刚刚看见张汝霖的奏折,那边汝南王就去寻仇了,当时没有行礼的文官也不止张汝霖一个,他怎么单单要打上张府去?难道他是开了天眼不成?
还是这宫里已经有了汝南王的细作,他看过的奏折其实都是先过了汝南王的手和眼,才送到他手上来的?!
这种可能可以踩到任何君王的逆鳞。
可这个人,他又还动不得!
——西南战事虽然频频告捷,但是却也正在胶着状态,如果此时发落汝南王和慕容家,必然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而想到这一点,玄凌就更愤怒了!
汝南王是天生如此放肆吗?
并不是如此。至少在西南战事连连大捷之前,他是没有这样过分的。如今他敢这么做,正是因为他也知道玄凌暂时不会动他!他分明是在试探玄凌的底线!
一旦玄凌这次忍不下去了,那么接下来汝南王还会有什么骚操作真是可想而知,玄凌已经气得一整天都没吃饭了。
比起玄凌这处处都被掣肘的憋屈感受,安七就要果断得多。她通过暗线直接传信给慕容夫人,让她务必找到逃走的刘畚,七天之内,必须让其永远不能再开口说话!
现在比不得原著里,盯着刘畚的不仅仅是甄嬛,而更加上了朱宜修。朱家不足为惧,但是加上太后的力量,刘畚的下落很可能拖不了多久。
当时安七能够把自己洗得一干二净,很大程度上是刘畚人不在现场,曹琴默全程装死,所以是非黑白都是安七一个人一张嘴说了算。如果刘畚被朱宜修的人活捉了,那他就会是安七最大的把柄,而这个把柄,很有可能会成为整个计划里无法抹消的败笔。
与朱成碧和朱宜修相比,慕容家是世代忠烈。从慕容迥父亲那一辈开始,他们家就在中京落了户,那时候慕容家是替隆庆帝的父亲打仗的,老爷子是妥妥的两朝元老,慕容迥也是隆庆乾元两朝武将。因此,论中京势力和办事的狠辣,朱家在慕容家面前就是个弟弟。
安七下了死命令,慕容夫人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下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去全城搜寻刘畚。
如今中京正因为汝南王殴打张汝霖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慕容夫人的动作恰好没什么人注意。安七为了加快事情进程,直接动用了系统的追踪能力,将方向直指城东禺山脚下的大兴庄菩萨庙,慕容夫人不疑有他,仅花了三天就将刘畚私自活捉了。
信件的一来一回终究还是要浪费时间,想到安七在上一封信中下的命令,慕容夫人直接把人拎到了慕容世松面前。
慕容世松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的办法不少,于是在第四天,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刘畚这么个人。
而这一切,只有慕容家的人才知道,所以甄家朱家都还在秘密寻找。
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安七稍稍放了心,而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是系统颁布的临时任务。
【系统警告:请宿主尽力促成原著剧情的发生,请宿主尽力促成原著剧情的发生!】
安七何等聪明,当场就反应过来了,道:【你是指木薯粉事件?】
系统却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道:【不可说。】
安七眉心紧皱,道:【我不能做。】
系统一瞬间就漏了馅儿:【是因为对温仪心软了吗?】
安七反过来一愣,心软?温仪?
好像刚才……并没有这么想。
那她当时想的是什么呢?
安七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她想的是,她不能主动做这件事,否则“无心宫斗”的人设就维持不住了。
至于那个才刚满周岁不久,很有可能会因为吐奶而呛咳窒息致死的小姑娘,居然完全没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是怎样的人?
从前也不这样铁石心肠啊。
系统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宿主内心的自我怀疑,不停问道:【宿主是因为温仪太小吗?】
安七被催促着慌忙点头:【……嗯,嗯啊,是,那孩子不该受这个罪。】
系统深以为然的电头:【嗐,那么小的孩子,老是吐奶确实太遭罪了——可是剧情不这么做可以推动吗?】
安七把那种微妙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勉强笑着说:【要是我真的做了,剧情才是走不下去了——】
【宿主为什么这么说?】
安七眉毛一挑,道:【我是一个有原著在手的人,布置这个局再差也就是和原著的一模一样了,而就是这样,甄嬛要靠自己走出来还难说呢,毕竟你可不要忘了,齐月宾可是被关在冷宫出不来的,没有这个天降神兽,甄嬛怎么解释?难道把玄清说出来?】
系统恍然大悟的点头,刚要恭维几句。
安七突然话音一转:【……诶等一下,为什么甄嬛不能把玄清供出来呢?】
系统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怕玄凌误会咯,毕竟当初曹琴默可是说过玄凌假扮玄清与甄嬛谈恋爱的事。】
安七看着系统,皱着眉,有些为难的道:【可是现在……这件事本来就没发生过啊。而且当时曹琴默虽然也勉强挑拨了,但是这无中生有的事,即使是玄凌,也不可能这么牵强吧?】
系统一时语塞:【啊这……】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局就不攻自破了啊!
这件事归根究底,全是安七一手推动的——是她让费云烟把甄嬛要到延禧宫住着的,所以甄嬛提前跟玄凌相遇了,于是那“禁忌之恋”就被冲掉了,于是如今的玄凌是半点没有怀疑甄嬛和玄清……这个木薯粉的局已经不能再实施了!
就连一开始清除齐月宾的作用,都被冲了一半了!
安七只能苦笑:自己坑了自己啊这是。
木薯粉局碍于安七的人设,本就不宜实施,如今连效果也要大打折扣,那就是更加不能展开了。
只能如此不了了之。
可如今才七月中旬,距离圣驾回銮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她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安七敲了敲桌子,一个拖延了很久的计划浮上心头。
刘畚已经消失了,而朱宜修和甄嬛、沈眉庄还不知道,这个信息差可以大大分散甄嬛和朱宜修的精力。而沈眉庄如今正在被陆昭仪看管着……
沈眉庄死不死,要怎么死,什么时候死,这都是问题。
她现在这种被扔在犄角旮旯里的情况,内务府又握在安七手里,所以要置她于死地是很容易的。可是,这毫无疑问是把安七放在玄凌怀疑的第一线,那杀了刘畚就没有了意义,玄凌还是会怀疑这整个计划是安七做的,毕竟虽然安七没有动手,但是曹琴默是她的狗腿子这是满宫皆知的……
等一下。
安七眼睛一眯,已然做了决断。
——杀。
现在就杀!
在那之前,还有个事要安排。
安七找敬事房要来了嫔妃记录,问系统:【你算算陆昭仪下一次排卵日是什么时候?】
系统:【……】这是什么诡异的要求,什么时候它堂堂高智商人工智能系统需要做这种事了?
安七催促道:【快啊,你行不行啊?】
系统一脸悲愤的说:【三天后!你要怎样啦!!】
安七面带怀疑道:【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可不可靠,我姑且信你一次吧……如果陆昭仪这一次没有怀上,你就给我等着!】
系统感觉到了深深地被侮辱,可是自家宿主是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好好的一只球气得都冒烟了,差点自闭。
安七愉悦的勾起了唇角——新的乐趣,get!
陆昭仪盯着弓着腰的黄规全,心里天人交战:“黄公公,你确定这是光华夫人让本宫吃的吗?”
黄规全一个太监能懂什么?反正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安七的命令是一次比一次奇怪的,他不能理解的多了去了。他也不敢去问,也懒得去想,赶紧把这事儿做完了好交差才是正经。
他心里腹诽完,端着可爱(?)的笑脸,说:“昭仪娘娘这话说的,要不是光华夫人的吩咐,奴才能亲自端过来吗?这可都是光华夫人对娘娘您的关心和牵挂啊!”
陆昭仪:这种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威胁的劲儿,有那味儿了。
陆昭仪伸手上去提了提眼尾,端庄的笑道:“有劳黄公公了,本宫定会好好享用的。”
黄规全心满意足的走后,陆昭仪遥遥的望向玉润堂的方向,心情非常复杂。
这一桌子的甲鱼炖萝卜、清炖甲鱼、红烧甲鱼、甲鱼煨鸽子蛋……她是捅了甲鱼窝了吗?
而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了玄凌的脑子里——安七这几天是捅了泥鳅淮山窝吗?怎么净给他送些清炖泥鳅清炒淮山和山药糕???
但是不吃又不行。
玄凌感觉自己可能了解到了安七的想法,于是勉强多喝了几碗泥鳅山药汤之后,带着人来了玉润堂。
玄凌: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朕的注意!
安七收拾好了主动出来迎接,惊喜道:“皇上怎么来了?”
玄凌哂笑一下,道:“你个小机灵,这几天一天四顿给朕送菜,朕若是还不来,你怕是要跟朕置气了。”
系统:【……】属实自恋。
安七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道:“皇上也不叫人来说一声,臣妾没有提前准备,实在是慌乱极了。”
玄凌四下看了看,道:“朕来看你,又不是来看你的宫室,便是这份心意最重要,又要什么凌霄宝殿?”
这小情话说得是真六,要不是安七一颗红心向皇位,说不定这日积月累之下,她还真沦陷了呢。
安七两颊绯红,笑道:“皇上来得恰好,臣妾正在给皇上做菜呢,皇上来趁热尝尝?”
“朕也还没有用晚膳……”玄凌一边走一边说,可是在看见菜色之后却像是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一样,话音戛然而止。
这一桌子泥鳅淮山你是认真的吗?
你还想这么投喂朕几天?
真是要了亲命啊。
安七故意问道:“皇上怎么不吃?是嫌弃臣妾做得不好吃吗?”
玄凌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便勉强让人给他盛了一碗珍珠花生山药玉米羹来,喝了几口,说:“你近日很爱用泥鳅山药?”
安七笑眯眯的点头:“是呢。泥鳅山药都最补精气,皇上近日都未进后宫,臣妾去找过几次李公公,听说皇上这几日烦心得很,前几日更是气得一整日没吃饭。皇上是这天下人的皇上,是臣妾的皇上,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办?臣妾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却可以为皇上洗手作羹汤,皇上再尝尝这个活捉秦桧,最是鲜嫩的。”
玄凌听得可太感动了,当下便都吃了些。
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心意,他不留下来过个夜,合适吗?
玄凌理所当然的说:“是朕这几日疏忽了你的感受,朕今日便来陪你。”
安七一愣,乖巧的摇了摇头,道:“臣妾为皇上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臣妾今日身子不爽,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玄凌有些惊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不对啊。
安七有些赫然,道:“臣妾这几日小腹坠痛,时常发凉,却又不像是葵水,只怕是着凉了,故而实在是怕传给皇上,若是伤了圣体,臣妾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还请皇上另宿它处吧。”
这个理由玄凌无法拒绝,便道:“既如此,那朕就回水绿南薰殿也罢了,你好好休息。颂芝,让太医院的太医都好好伺候着。”
颂芝领命。
玄凌正要离开,安七又叫住了他,道:“皇上。”
“什么?”
安七道:“皇上有许久没去看过陆昭仪了吧?上次陆昭仪主动请缨,想来也是希望皇上能多看她一眼……皇上若是不嫌麻烦,便也去看她一次吧,这许多年,昭仪她也不容易。”
玄凌其实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这个女人了,只模模糊糊记得那天突然蹲下说主动看管沈眉庄的人,有着袅娜的身姿和温顺的姿态了。
那也是他的女人呵。
玄凌笑道:“朕的华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么快都会心疼别人了?”
安七勾了勾唇角,心里想的是很久都吃不到的巧克力奶油古早蛋糕和油炸土豆香芋山药片儿,眼神自然而然的给带出来一些不舍和伤感,低声道:“臣妾也知道漫无天日等待的时候是什么滋味的,好像那晨光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到来……昭仪她跪在臣妾面前泪如雨下,臣妾实在是……”
玄凌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自觉的伸手捂着心口,神色幽怨,不知怎的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心里酸涩了起来。
系统看得不停咋舌:……这个女人是真的张嘴就能来啊,那陆昭仪什么时候在她眼前哭过?怕是见了她才被吓哭的吧!?
玄凌伸手摸了摸安七的头,道:“做什么这样?你父兄打了胜仗,为朕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也不过是小病几日罢了,朕过几日又来看你便是。”
安七这才笑了:“那皇上要说话算话,臣妾一旦好了,便告诉皇上,可好?”
玄凌只得点头:“好吧,好吧,依你,都依你。朕今日便去看看陆昭仪,你可满意了?”
安七面上的笑微微有些勉强,但是到底是没有说出阻止的话来。
玄凌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
是嘛,这才对嘛,不懂事的小女人即使突然懂事了,但也还是会舍不得他的!
等他走后,安七忍无可忍,狠狠地呸了一声。
“我呸!”安七道:“狗男人!明明是想起了陆昭仪的柔美温顺了,嘴里还要说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去的!既对别人心动了,还又要看见我的舍不得,贱不贱呐!呸!!!”
颂芝吓得魂都飞了,直接冲上来捂住了安七的嘴:“哎哟我的小姐,您说话也忒放肆了啊!”
安七拉开颂芝的手,指着门外叫嚣:“你该不会以为他走两步还会再回来吧?想什么呢!他现在只怕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呢!”
颂芝给急的啊,两只眼睛是差点冒出火来:“祖宗啊!即使皇上听不到,这满行宫里哪处不是眼睛、哪处不是耳朵?这话但凡叫旁人听去了半句,咱们谁能跑得掉?外头将军们又该怎么办呢?!”
安七这才安静下来——戏到这里差不多就得了,再多点就假了。
一夜过后。
安七还在做梦呢,梦里她龙袍加身,头戴通天冠,那可是大写的“霸气”,真是爽哉爽哉!
然而系统却突然发出警告:【恭喜宿主!陆昭仪成功受孕!】
安七:“!”
艹,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这小苟日的,一定要这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吗!它上辈子是集结号吗!?
安七有气无力的骂:【你这么着急的吵吵吵,怎么她是上一秒才刚刚受孕成功的吗?!】
系统却十分雀跃的赞同道:【对啊对啊,宿主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样我做得好吧?我盯了一晚上,受精卵刚一结合成功,我就来通知您了!】
本来是想讽刺系统的安七:……
艹,失策了。
系统接着自顾自的说:【不过准确来说,现在还不能判断她是实实在在的有孕了,毕竟还只是形成了一个受精卵,而不是一个胚胎。还要等差不多半个月,看这个受精卵能不能成功的到达子宫并在子宫上着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是不会中途流产的才对。】
这就涉及到安七的知识盲区了。
毕竟安七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上辈子有没有生过孩子……但是这辈子是肯定生不了了的_(:з」∠)_。
【你的意思是这还会中途流产?还是说……陆昭仪现在就是薛定谔的怀孕?】
系统:【薛……薛定谔……?】
算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系统搓了搓脸,坚定道:【宿主你放心吧!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一定会每天监测陆昭仪的hcg的!】
安七想说那倒是不必,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也不太好打击系统的工作热情,于是只好保持了沉默。
安七让颂芝去了一趟内务府,交给黄规全一包白色粉末,乍一看去像是盐一样的东西。
但是黄规全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是盐,他看向颂芝。
颂芝温柔的说:“黄公公,您可得拿好了——今儿个,就给沈氏的饭菜里添点儿滋味。”
黄规全:“!?”不至于吧姐妹,你们上头在那神仙打架,为什么执行者是我呢?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颂芝又添了一句,警告道:“一样的东西,记得准备两份,回头尾巴给扫干净点。若是出了点什么差错,主子生气,你小命也就别要了。”
黄规全:“!!!”
他这是上了贼船了啊!
哦,他早就在了。
只是从前也不知道安七有这么狠呐。
果然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师傅诚不欺他。
沈眉庄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行宫都震惊了——这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朱宜修和甄嬛马上就想到了,必然是有人杀人灭口了!
能这么做的就只有安七了。
来不及细想原因,朱宜修马上吩咐人把沈眉庄住的地方的所有东西全都看管好,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动这里面的任何东西。
人突然死了,必然是有原因的。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那就只能是中毒。既然是中毒,那就必然要有媒介,比如食物或者植物的气味等等。
沈眉庄是死是活,朱宜修并不在乎,但是她的死有可能成为朱宜修扳倒安七的证据和机会,那这个现场就很有价值了。
如果真的能抓到安七,那不光能掰倒这个心腹大患,而且还能给皇上一个交代,那么皇上就能给远在济州的沈自山一个交代了。
一举多得,成败在此一举。
可是朱宜修让人一样一样的查看了,沈眉庄的住所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无论是这里面为数不多的装潢,还是留在桌上已经彻底冷却了的一饭一菜,都没有检测出任何对人体不利的物质。
这不应该啊,害了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呢?难道她是神不成?
朱宜修不相信,可是却不得不信。
心下焦急,以至于朱宜修终于把眼光对准了陆昭仪——只要是害了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除非是在她来搜查之前,就已经有人收拾了所有的证据。
作为后宫之主,她的动作已经非常快了,如果还能有人比他更快的话,那就只能是近在咫尺的陆昭仪了。
所以,陆昭仪是安七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朱宜修虽然十分怀疑,可是却没有证据,鉴于她以贯在外的形象,她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问责收押陆昭仪或者安七。
可是要她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又想起从前安七让她吃了那么多的哑巴亏,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朱宜修装作非常愤怒的样子,说:“昭仪,当日是你主动请缨,皇上和本宫斗信任你,所以才同意你的请求。”她指了指盖着白布的沈眉庄的尸体,道:“可是你看看,你就是这么看管的!?”
这确实是陆昭仪的失职。
陆昭仪无可辩驳,只能捏着帕子哀哀地哭泣:“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臣妾这几日身子不适,总感觉头晕晕沉沉的,所以精力不济。前面十多天也相安无事,臣妾以为这几日松泛一些也不打紧,谁知道恰就是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实在是冤枉啊!”
朱宜修有些不忍似的皱了皱眉,道:“难道只要你亲自盯着她了吗?你身边的宫女太监呢?他们是做什么的?怎么一旦你病了,他们就都不干活了吗?是你管束不济,还是光华夫人轻纵了他们?!”
安七有协理六宫之权,比起来朱宜修管的都没她管的多,这后宫宫女太监的调.教自然也是她负责的。如今朱宜修是恨不得在安七身上安两百来个罪名,好让安七把这东西吐出来呢。
陆昭仪不敢说是安七的锅,可是也不想承认自己管束不行,只好扶着额头一边呻.吟一边申冤,道:“皇后娘娘明鉴,臣妾清减惯了,身边得用的人本就不多。如今臣妾实在难受,原不想为这点小事就惊动太医搞得合宫不宁,一应好赖都是这几个宫人照顾的,他们也是忠心护主,皇后娘娘还请从轻发落吧!”
秦芳仪也跪下来,说:“皇后娘娘,嫔妾同昭仪娘娘住得近,这几日姐姐身子不爽利嫔妾是知道的。沈氏本就是犯了大错之人,如今去了也是她的命数,犯不着为了一个罪妇却要让姐姐受罚呀!”
费云烟坐在一旁,于心不忍的说:“是啊皇后娘娘,臣妾与陆昭仪关系还算不错,一直以来陆昭仪就不愿意带太多宫人在身旁,这一次来行宫也是人手堪堪够用,可是为了给皇上和娘娘分忧,陆昭仪接了沈氏来看管,这人手就不够用了,许多时候陆昭仪确实是自己上阵的呢。这段时间昭仪身子不好,人手更短缺了,昨日还撑不住的找臣妾借了两个宫女呢。”
朱宜修心下震怒非常——好啊,她还没说要把陆昭仪怎么样呢,这一个两个的全都帮她说话了?
秦芳仪是陆昭仪的远方表妹,好赖有几分姐妹情,帮对方说话可以理解。可这费云烟又是怎么回事?陆昭仪什么时候跟费云烟关系这么好了?!
这就是安七这段时间以来做的事吗?这放眼望去,陆昭仪,丽贵嫔,曹婕妤,秦芳仪,全都是安七的人了?!
再看看朱宜修这边,却只剩下一个蠢不可言的汤静言和一个滑不溜手的莞嫔?!
安七真是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动作!
可是朱宜修心里再生气,面上却还要强迫自己表现出稍稍降下一点来的怒气,心里好险没呕出一口血来。
安七又一次姗姗来迟,懒洋洋的说:“好热闹啊。这是在说什么?”
吕盈风有些严肃的说:“光华夫人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沈氏好歹曾与我们作了一年的姐妹,如今她死于非命,臣妾感到十分痛心。”
安七嗤笑一声:“哦,那欣贵嫔你心痛死了吗?”
吕盈风一下子梗住了:“光华夫人你!”
安七看了一眼沈眉庄的尸体,不屑的说:“沈眉庄本就该死,数次欺君犯上、假做怀孕、私相授受,如今这样死了说不定是谁在替天行道呢,怎么到了欣贵嫔口里就成了沈眉庄死于非命了?怎么欣贵嫔觉得沈眉庄做的那些事还不该死吗?”
甄嬛差点哭晕过去,愤愤不平道:“光华夫人此话属实刻薄了些!眉姐姐是个怎样的人嫔妾再知道不过了,她绝不会做欺君的事,这一切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安七看着甄嬛那愤怒痛恨的目光,稀奇道:“莞嫔的意思是,这是本宫做的?”
甄嬛还没有失去理智,闻言马上说:“嫔妾不敢……只是在这皇宫内院里,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杀了一个嫔妃,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害怕吗?今日是眉姐姐,明日又会是谁呢?”
这话一出,嫔妃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安七却是满脸的不在乎,道:“有什么可害怕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本宫说了沈眉庄的死是有人替天行道,我们又没做那种事,而且还有皇恩庇佑,谁敢毒杀我们?”
这也说得太理直气壮了啊,搞得人都没办法怀疑安七了。
甄嬛被安七的无耻发言震惊得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反驳,气得捏紧了手帕,又跪下请求:“嫔妾恳求,皇后娘娘一定要找到真凶!”
朱宜修郑重点头,让剪秋把甄嬛扶起来,道:“这是本宫职责所在。”
陆昭仪马上说:“臣妾自有失察之罪,但实在是有苦衷,还请皇后娘娘、光华夫人从轻发落。”
安七便道:“沈眉庄做了让人不可原谅的事,自有人收了她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想为本宫分忧,所以才主动……”
话音未落,陆昭仪就眼睛一闭,整个人倒了下去,恰好脑袋磕在了安七的小腿上。
安七想去扶来着,奈何没来得及,只好动了动脚,陆昭仪的脑袋好歹是没磕在地上。
这是变故横生了,朱宜修也没办法,只能赶紧让人叫太医。
谁知道章弥又是反复诊了几次脉,才道:“回皇后娘娘,昭仪娘娘是有身孕了,只是这脉象似有似无,微臣也不敢断定,还请江太医来看看为妙。”
朱宜修感觉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怎么她今天就这么不顺呢!?
可现在事情都已经成了这样,她还能怎么办嘛?
“剪秋,去请吧。”
朱宜修感觉自己真的好累,这太他妈累了。
和江穆炀一起来的,还有得到了陆昭仪可能有孕的消息才终于赶过来的玄凌。
江穆炀屏气凝神把了三次脉,才说:“回皇上、皇后娘娘,以微臣的经验来看,昭仪娘娘确实是怀孕了,只是还不足一月。之后这段时间需要卧床静养,不宜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以免伤及还极为脆弱的龙胎。”
这就是已经不能再追究陆昭仪的责任的意思了。
江穆炀已经在沈眉庄的事件上有力地证明了自己的专业度,所以他说的话在场的人就没有不信的。
玄凌大手一挥,道:“好好好!都按照你说的办!这个孩子务必保住了!皇后。”
朱宜修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离自己而去了。
玄凌接着说:“光华,你们两人一定要保住昭仪的这一胎!”
朱宜修:“?!”
艹?
什么时候保护后宫嫔妃腹中龙胎的事都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活了,这种事怎么安七又插了一脚进来?她的权利还要有多大?要不要把这个皇后的位置让给她啊?
安七也有些不是滋味儿似的,半是不情愿的说:“臣妾知道了。”
玄凌也没觉得她这个反应有所不对,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拉起了安七的小手,拍了拍又摸了摸,安慰道:“朕知道辛苦你了。”
安七撅了撅嘴:“臣妾不辛苦,只是……”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带了点儿羡慕和期待的说:“只是陆昭仪真是好运气。”
可不是吗。
就那一天,就那一次,就怀上了。
这就是命啊。
甄嬛多想提醒玄凌再看看沈眉庄,可是他如今这样兴奋,她知道现在不能开口。
不算大的一个宫室,一边是死亡,一边是新生。她爱的男人正在为新生而感到愉悦,她却要拿着死亡凑上去让他给个交代,这是何等的不识时务。
可那白布之下躺着的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视若亲生的姐姐呀,如今她死于非命,她却连为她讨回公道都不能……
甄嬛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模糊了,也没跟人说,自己就走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于是今日的三堂会审就是这样混过去了。
当然了,这整件事想要就这么完全过去是不可能的,可是拖了几天之后再处理和当时就处理,从结果上来看却可能有很大的区别——因为一鼓作气,再而衰。
人已经过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了,再提起来就会更理智更冷静些,尤其在这基础上又加了一件巨大的喜事,要继续往下追究的可能已经非常小了。
可是朱宜修还是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给了玄凌。
她不甘心!
她隐瞒了陆昭仪可能是安七的人的事,却把这件事安在了内务府头上,而内务府现在正捏在安七手里,也就等同于做下这件事的人,安七的嫌疑极大。
玄凌停下了看奏折的动作,转而看着朱宜修,道:“皇后觉得是光华做的?”
朱宜修谨慎道:“臣妾只是有这个猜想,否则这无缘无故的,好好的人,怎么就被毒死了呢?”
玄凌道:“皇后也觉得这是无缘无故的,既然是无缘无故的,光华好端端的,又为什么要去杀沈氏?”
因为安七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啊你个智障!!!
朱宜修忍下了这口气,道:“这便是臣妾也想不通的地方了,当日沈氏假孕的事,细细想来也有很多疑点……”
玄凌顿了顿,道:“皇后的意思朕知道了,朕会处理的。”
朱宜修没办法,只能说:“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等朱宜修一走,玄凌就阴鸷地盯着门口看了许久。
安七那日说的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这样着急的供出皇后来,倒像是一开始计划好了的,因而臣妾也不信,那么他背后必然另有其人。”
安七当时不信是皇后,是因为端妃安排的人太急切了,而并不是因为相信皇后不会陷害她。
果然。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安七做的,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安七,皇后此举倒像是直接认定安七来顶罪一样,又像是公报私仇一般。
原来皇后真的已经视安七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可是安七都不能怀孕啊,皇后到底在忌惮什么?那欢宜香还是皇后亲自配的!
玄凌招来内务府总管黄规全过来,遣散众人,问道:“那沈氏的事……你可知道?”
黄规全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怀疑到他头上来的,现在无论如何是不能承认,他呈现五体投地姿势慌慌张张道:“皇上明鉴,此事小人真的完全不知道啊!”
可是,玄凌是什么人?
朱宜修、安七、甄嬛这些人是他的枕边人,也曾有过短暂的时期是他的心上人,所以他看不真切,也不愿意与她们撕破脸皮,更不会相信自己的女人会害他。所以平时信之,必要时也会疑之,前者必然安然无恙,后者简直辩驳无门,除非有绝佳的逻辑思维和辩驳能力。
但是像黄规全这种奴才,那是骗不到他的——毕竟奴才天然就惧怕主子,远比嫔妃惧怕夫君要过。
当玄凌得知果然是安七在沈眉庄的饭菜里面下了药之后,他却没有马上发怒,而是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该了安七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要亲自见一见她才能放心。
而安七早就知道了。
倒不如说,她就是在等这一刻,所以从回到玉润堂的那一刻开始,便让系统开了实时直播。
所以朱宜修在背后给她穿小鞋她知道;玄凌不满朱宜修无证据怀疑她,回头自己却也开始怀疑她,这明显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她也知道;叫来黄规全亲自拷问,然后决定要来见一见她,她要是知道。
然而知道了之后,安七却什么都没做。
只是把回收来的那一份药死沈眉庄的饭菜稍微挪出来了一点儿——原本是放在多宝阁下面的柜子里的,现在放在了靠窗榻上小几下面,在阴影遮掩下半清晰不清晰的。
系统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你这又是想干什么?这是故意想让他发现?不是吧,姐妹玩这么大吗?
玄凌这一次没有让人通报,而是自己悄默声的一个人进来了。
安七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个狗男人真的好贼啊,得亏她这是有系统,要是没有系统不能监视的话,今儿岂不是要浪费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安七一手撑腮,望着窗外发呆。窗外是玉润堂独有的几百青竹,风一吹,竹叶簌簌的落。
玄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觉安七的视线并不完全是看着外面的,偶尔也会不自觉的看看桌下。
那下面有什么东西?
玄凌可以清了清嗓子:“兰儿。”
安七真情实感的一抖,看上去真是像极了被玄凌吓到的样子_(:з」∠)_,道:“皇上怎么来了?”
实际上安某人心里正在疯狂尖叫:……艹,差点给老娘恶心个好歹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赶忙下榻,便要行礼。
玄凌手一抬,自己就要坐在小几的另一边,道:“免礼。”
往常安七也就顺势坐下了,然后对他撒撒娇什么的。
但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安七几乎是抢在他坐上来之前,下来拉着他的胳膊,刻意的往床边坐,面上挂着假得不行的笑,说:“皇上,怎么又突然来了?这起子奴才也知道通报,定是偷懒去了!”
这么急这么奇怪,玄凌心知这小几下必然有问题,于是巧妙的挣脱了安七的手,道:“兰儿不必责怪他们,是朕不让他们通传的。”
安七嘴角一抽,勉强道:“皇上今日为何如此?倒吓了臣妾一激灵。皇上!”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玄凌有些狐疑的问:“怎么了?”
安七:“……”
安七指着多宝阁说:“臣妾……臣妾兄长带回来一个西南晋人皇室流落出来的珍宝,臣妾不懂赏玩,还请皇上与臣妾看看?”
这个借口着实拙劣。
玄凌对那小几下的东西越发好奇,便道:“不要着急,你且拿来,在这儿对着光,朕与你看。”
安七又想阻止,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而玄凌这个时候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转瞬间就坐在了榻上,又装作不经意似的往下一摸,先是碰到了一个有些硬度的尖角。
在他拿出来之前,安七就是一声尖叫:“皇上!”人又扑过来抱住了他的手:“皇上!今天……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不如臣妾陪您出去走走吧!”
系统这一次打出了三个问号:【???】你这到底是想让他发现,还是不想让他发现啊?做人就不能简单点吗?!
玄凌看着这个慌乱的小女人,心里的疑云已经变得十分巨大,于是温柔而又坚定的把她的手拂开,盯着她问道:“这下面是什么东西?朕可是十分好奇。”
可那神态,当真是一点也不友好。
安七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眼眶里已经有泪水在打转了,满脸都是乞求——不要,不要拿出来!
然而安七越是这样,玄凌就越是要看,现在是非看不可!
“这是……”玄凌看着这个乌木托盘上摆放着的一碗白饭和一份已经近乎馊掉的素菜,有些傻眼。
这绝对不是安七这个等级的嫔妃会吃的饭菜,甚至她身边的宫人都不会吃这种饭菜!
安七真的急了,情急之下只得说:“这是臣妾的饭菜,臣妾就是想试试……这种!”
玄凌心里冷笑一声,十分残忍的说:“是吗?你想试试?来,吃一口给朕看看。”
这可是有毒的饭菜啊,而且还馊了!
安七举起筷子,却迟迟不敢动手,小声辩解道:“皇、皇上,这,这饭菜都馊了,实在是天气热,放半天就馊了,不能吃了……”
玄凌一拍桌子,怒吼:“你不吃是因为馊了吗?朕看你不是兼爱非攻,而是十足恶毒!”
安七实力演绎震惊,道:“皇上,您怎么能这么说臣妾!?臣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啊!”
系统直觉接下来有大事要发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然后发现它并不会呼吸_(:з」∠)_。
玄凌不可置信的呵了一下,道:“为了朕?朕看你是为了权利为了富贵!你和你兄长一般……”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于是话音一转,道:“为了朕?为了朕你就设计惠贵嫔假孕争宠?为了朕你就杀她灭口?朕看你是十分恶毒!”
身边日夜躺着一个为了自己的贪欲可以害人甚至杀人的女人,玄凌一想起来就如鲠在喉,又如何能冷静下来?自然说出口的话是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的。
安七腿一软,近乎绝望的哭道:“皇上!沈眉庄是臣妾杀的,可是她假孕争宠却是她自己做的,这又与臣妾何干!?她欺骗皇上,又是皇嗣这样的大事。臣妾在皇上身边五年,臣妾知道皇上头一个关心江山,次一个关心孩子。可这一切在沈眉庄看来却都不足挂齿,都是可以拿来为自己争夺前途,为家族争夺发展的工具罢了,臣妾如何能不恨!沈眉庄她该死!皇上因为沈自山而不能杀她,臣妾却敢杀!”
这个女人满脸写的被最爱的人怀疑谩骂背叛的绝望和惊慌,话语是近乎声嘶力竭,言辞十足恳切,玄凌很难不相信。
安七拼命的哭,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与她构想中的那个被背叛的慕容世兰共情,眼泪是刷刷的就下来了——确实非常的“真情实感”。
“让皇上空欢喜一场的人,该死!让皇上夜不能寐的人,该死!让皇上食不下咽的人,该死!”安七立誓一样的说:“皇上有皇上的难处,臣妾知道,可是臣妾不过是后宫一介妇人罢了,皇上有所阻碍,臣妾可没有!皇上是真龙天子,这天下哪里能有人在皇上面前这般放肆冒犯!皇上不悦,臣妾心里比刀割还难受,所以臣妾杀了沈眉庄!这个让皇上感到心烦意乱和蒙羞的女人,即使臣妾不杀,老天也要收了她去,既然迟早要收了她去,臣妾不如提前送她走!”
玄凌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动荡。
安七的话完全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可是真龙天子!凭什么要过的这么憋屈!什么汝南王,什么慕容家!
可是玄凌却说:“你疯了,你这个女人……你简直就是个疯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然而终究却也没说要把她怎么办,甚至连那一份饭菜也留在了桌子上没有带走。
安七问道:【阿统,玄凌走了吗?】
系统这才回过神来,道:【走了,都走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安七这才挣扎着站起来,这时候颂芝才小跑着进来把她扶住。
原来刚才玄凌是把宫人都清理下去了,然后才责问的安七,这根本是摆明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件事嘛。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