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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二十四章 朱雀街上锣 ...

  •   朱雀街上锣鼓喧天,被派出来的小管事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暗骂京都城的老百姓是不是吃饱了撑得慌,纳妾而已,有什么好凑热闹的。

      不就是从青楼一次赎了十个人,少见多怪,至于特地呼朋唤友来羡慕他家老爷有福气?

      还有京中的纨绔公子哥,个个满脸兴奋,活久见,不合的几波人竟都聚在了一起相安无事共同看着西洋景,他们比百姓过分多了,说起话来丝毫不管他家老爷的死活。

      这位轻摇折扇,相当艳羡,“啧啧,大男人有沈侍郎这份运道,何愁不能光宗耀祖!手握免死金牌,实在羡煞小爷!”

      那位接茬接的飞快,“赵世子说了句人话,‘妻运’这种玄学玩意儿,我做白日梦都不敢做这么大。啧啧,出手就是十位可心人儿,沈侍郎在府中养身,真真养的乐不思蜀啊。”

      分不清哪个方位的开口更加嚣张,“沈侍郎大人年岁也不小了,这些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哎哟,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住。”

      “怎么着,你还想替老不羞代劳?”武国公世子沉着脸吼道:“敲锣的打鼓的,没吃饱没力气了?给本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再偷懒当心本世子让你们好看,庆祝沈侍郎乃我辈男儿楷模,振夫纲,雄风不倒。”

      “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管事晓得武国公世子和自家大公子是好友,对方不至于故意奚落老爷,小管事脑筋转了又转,天老爷唉,世子爷不会误会是老爷色迷心窍自个儿要纳青楼女子为妾?这可误会大了,这都是夫人心疼老爷的贤惠之举,只是大管事和红萋姑姑不想夫人和青楼女子扯上关系,他才没大肆宣扬自家夫人的贤惠、大度、心善!

      真是误会大了!

      也没关系,自己人,大公子过后解释清楚就成。

      瞅瞅这红绸、锣鼓、舞狮子多喜庆,多热闹,殊途同归,都是给老爷庆祝,没查。

      小管事选择性忽视自己在青楼里边,大庭广众之下自报家门,一口一个我家老爷来纳妾,甩出一叠银票时豪气的不行。红萋姑姑吩咐的事情他可不敢搞砸,沦落进青楼的女子都是可怜人,他敢用脑袋发誓,他赎出来的人经历一个比一个凄惨,手上没染脏事,心有底线在青楼里浮沉,小管事摸着胸前的银锭,等回府红萋姑姑见了人,赏赐定少不了他的。

      想到银子,小管事脸不红了,背不弯了,昂首挺胸大声招呼护卫将人护好,赶紧的回府。

      阵仗越来越大,红萋坐不住,拉着钱嬷嬷出府察看情况,她捂着脸躲在人群后头,看小管事一副替老爷迎亲的骄傲大公鸡模样,头都抬不起来了,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红萋甘拜下风。

      钱嬷嬷闭了闭眼,眼前一幕没有消失,队伍越来越庞大,她嗓音晦涩,“老身自诩见多识广,如今方知,老婆子原来是井底之蛙,这可真是...喜庆啊。”

      “红萋,莫要扯着老婆子的衣袖,我脸盘子大,一只手挡不住。”

      钱嬷嬷坚强维持着管事嬷嬷的风范,眼前黑了又黑,扛着没有倒下。

      清扬收到消息时,愣了一下,啼笑皆非,大管事、小管事以及红萋跪着请罪时,沈故匆匆赶来,脸色沉的能滴水,咬着后槽牙很恨下令,“一人打五十大板!”

      小管事瑟瑟发抖,胸口的银锭硌得慌,脸色苍白,五十大板打完命也没了。

      大管事和红萋恭敬跪着,没抖一下眼皮,反而沈故气到大喘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清扬皱眉,挥手让跪着的三人下去,不解问道:“气什么?我吩咐的给你纳妾,不就是阵仗大了些,难不成有人敢在你耳边说难听的话?”

      “谁敢嚼舌根,你打杀了便是,为难奴才作什么?”

      沈故眼睛里边都在冒火,清扬说的简单,外头把他传成什么了?色中恶鬼!说闲话的百姓数之不尽,他还能一个个找出来警告打板子?法不责众,他也没本事堵住悠悠众口。

      还有那些个世子爷、公子哥甚至还有宗室子弟,他能去让人家闭嘴吗?

      沈故拍着桌子厉声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纳妾了!”他不需要,“还是去楼里挑的千人枕万人尝的低贱妓子,周清扬,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

      红萋和大管事出来屋子后,守在屋外没有离开,沈故的怒吼,二人听的一清二楚,小管事双腿还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迈腿离开,他觑了眼平静的大管事和红萋,颤巍巍问道:“夫人身边没有伺候的人,老爷动起怒来没个阻拦的,红萋姑故您不进去没关系吗?”

      红萋惊奇看了他一眼,淡定道:“老爷不敢。”

      小管事不信,他看老爷恨不得要吃人,不敢动手?冲动起来,什么都有可能。

      红萋掏出一张银票,略微安抚道:“去歇着吧,给你三日假。”

      大管事紧随其后,态度从未有过的柔和,同样递出一张银票,“你听令行事,该赏,腿别抖了,夫人护得住你,歇去吧。”

      “奴才谢夫人赏,谢大管事和姑姑,那奴才厚颜受着了。”小管事顿时不觉得胸前的银锭硌人了,最大数额的银票,天老爷唉,大管事和红萋姑姑可真大方,他已经看不上银锭子了。

      大管事:“是个机灵的。”

      红萋竖耳听着屋内动静,随口道:“日后提拔着些就是。”

      “呵。”清扬反而笑出声,声音平静,“沈故,你在我面前拍桌子?”

      她没有义务回应沈故的质问,沈故没有资格在她面前大小声。

      选择伏低做小十几年,就要有这辈子在她跟前直不起腰的打算。

      她的好脸,不是让沈故翻身做主人的。

      清扬直直看着沈故,眼神清凌凌地,没有压迫逼问,语调甚至和平时问你吃了没一样平常,可沈故犹如当头棒喝,他气到热血上涌的脑子瞬间清醒。

      沈故是个聪明人,他不是一开始就纳了妾,沈临深是嫡长子,沈温清排序第二,其后降生的是沈初曦,府中将近六年只有嫡子嫡女的存在,沈故花了七年摸清了他的正妻,脾性如何,爱好什么,生气时怎么哄,说哪些话能让她高兴,他用心的程度,是周清扬抬一下眼皮,他都能明白她想吃城东的栗子糕还是城西的酥酪。

      聪明人都是自负的,这么多年,沈故靠着自己对妻子极致的了解,慢慢暴露本性,抬姨娘、生庶子、培养心腹、温水煮青蛙慢慢让周清扬成为他的附庸。

      沈故很有耐心,天子稳坐高堂,他不得不耐着性子。

      渐渐地,天子老了,一年之前甚至生了场大病,都要准备丧仪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沈故开始对妻子皱眉,对她的决定提反对意见,争吵后甩袖去姨娘院子......开始妻子会不满,会愤怒,沈故从善如流道歉认错,好声好气哄人,然后,沈故发现,他再过分些,也没什么的,周清扬很好哄,她不会事事都向天子告状,她离不开自己。

      沈故暗自得意,他自己也说不清什么心理,沈临深小心提出想要求娶怡娴郡主时,沈故打心底里排斥这类金枝玉叶的贵女,三言两语他便让母子冲突更甚,而他,隐在后头在沈临深面前,只是个心有余而力不去的做不了主的无奈好父亲。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的很顺利。

      沈故神情扭曲,现在突然就乱套了。

      但让沈故恐慌的是,不是事态发展失控,而是周清扬。

      她可以哭,可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可以低头啜泣,甚至可以拔剑要砍了他,但不该这般平淡的好奇的反问他!

      沈故一寸一寸的审视着眼前人,表浅内里,清扬嗤笑,老登有点子本事全使在算计妻子身上了。

      她大方,随他看。

      “夫人,为夫气晕了头,口不择言,实在是那些个话不堪入耳。”沈故是审时度势的个中翘楚,作掩面羞愧状,抬头眸中满是歉意,“夫人于我一体,于我是最亲近的人,我在夫人面前失态,是我不该,也是我无措时第一个想到的唯有夫人。”

      沈故张口就来,假话说的比真话还真,又认了错,还表达自己依赖清扬,坏情绪只在最亲密的人面前宣泄,小连招一套接一套的,清扬静静看着他演。

      清扬沉默,沈故看不出深浅,眼神阴鸷一瞬,下一秒涌现出莫大的委屈,“夫人,为夫知错了,府中来的不速之客,我不知如何应对,还望夫人大人有大量,救为夫于水火之间。”

      清扬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老登一脸褶子向她撒娇?她受不起受不起!还想她出面去赶走不请自来的贵客们,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给她下套,让她去得罪人。

      难不成周清扬在沈故心里,没长脑子?

      “我这就去。”清扬起身,顺势躲开老登拉她的手,心里将需要对付老登的认真程度加了一丝,也仅是一丝丝,绝世好兄长身体倍儿棒到能送走她,沈故只是个翻不了身的玩意儿。

      清扬为自己明智选了条偷懒躺平的路疯狂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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