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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二十一章 沈初曦和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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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曦和红萋视线交汇,俱都联想到了沈故,身为女儿和丫鬟没有立场去管束,红萋是特意关注沈故的动向,以免清扬问起来,至于沈初曦,则是因为有月嬷嬷在身边伺候,对于全府的动向较之从前更加了解,也包括沈故。
月嬷嬷一开始私下汇报时,沈初曦还不赞同,恨不得捂着耳朵将‘于理不合’四个字焊在嘴里,若是不出意外,月嬷嬷会由沈初曦荣养送终。
月嬷嬷教导沈初曦毫不藏私,就拿等级最威严的那处举例,‘后宫不可干政’是铁律,但后宫的娘娘们没有不关注朝堂的,更没有从不和前朝联系的,陛下希望前朝和后宫毫无关联,但娘娘们若是真听了陛下的,前朝波及己身时,毫无应对之法,眼睁睁等铡刀落下,何其绝望。
月嬷嬷告知这些,不是让沈初曦去干涉父亲所作所为,这太离谱了,而是让她清楚她父亲是个什么人,在妾室院落夜夜笙歌,初一十五不给正妻脸面,那正妻所出子嗣,又能得到父亲多少看重?
沈初曦不是给沈故辩解,问道:“嬷嬷您不是说初一十五父亲去了正院,母亲将院门紧闭着吗?”
月嬷嬷仔细给沈初曦通着发丝,闻言眉心皱纹更深,“小姐,侍郎府与旁的府邸不同,外面姓沈,里子姓周,老爷少爷和您心里都清楚。”她话中不带感情,“即使夫人不叫开门,府里有空院子,书房也舒适,老爷不该扭头就去妾室房内,将夫人的脸面置于脚底。”
“夫人好性儿,老爷仗着情分行事不讲章法,且看往后。”
女子情深,可对方若不珍惜甚至轻贱这份情,收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有人一生痴情不悔,有人将感情用过手段达成目的,月嬷嬷见得更多的,是情分被践踏后,或痛彻心扉放下或风平浪静收回,然后百倍千倍的报复。
老爷一屋子妾室,月嬷嬷和钱嬷嬷看着可谓胆战心惊,什么夫人用情至深对老爷千依百顺,什么夫人卑微任老爷予取予求,谁信谁脑壳有疾,她二位怎么来的府上,就证明夫人并不是没有脾气的软柿子。
周伯和周嬷嬷不珍惜体面轻松的活计,被带回宫中在辛者库当劳役,怨不得旁人分毫,陛下替夫人发难处置奴才,夫人没有开口,更足以证明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一杆无形的秤。
两位老姐妹对个眼神,就知晓对方什么想法。
老爷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口中说着对夫人如何情深义重,脚步诚实迈向一个又一个姨娘房中,真情假意,她们当奴婢的不敢妄言,夫人自有定论。
她们反正是不敢对夫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当奴婢的,旁的本事没有,什么主子外精内憨,什么主子看着好糊弄内里自有一本账,她们看的分明。
沈初曦垂眸,难得吐露忧虑,“我们都依仗母亲,母亲依赖陛下,若是靠无可靠,又当是何光景?”
月嬷嬷梳头的头一顿,她不敢接这种会被砍头的话,但和沈初曦贴心的契机不多,嬷嬷赌了,硬着头皮悄声说道:“小姐,您称呼陛下一声舅舅,感受不到其实陛下不好伺候,连四角俱全的皇后娘娘,都被陛下申饬过两回。”皇后娘娘都要贤惠成圣人了,膝下无子,约束娘家,照料妃嫔,做事面面俱到,陛下偶尔还会鸡蛋里挑骨头,“但是对待夫人,陛下即便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夫人前脚刚出宫门,陛下后脚的赏赐就跟上了。”
月嬷嬷想表达不仅仅是皇帝对清扬的重视,她始终认为,夫人能这么多年让陛下当个‘扶妹魔’,自有夫人的本事,“小姐,夫人心中有数的。”
沈初曦半信半疑,她捂着嘴同样悄悄道:“嬷嬷,陛下不怒自威,我也怵得慌。”
月嬷嬷微愣,主仆二人相视心有余悸,害怕陛下这件事,不丢脸。
沈初曦觉得,母亲能在陛下面前放肆张扬,对父亲就更可肆意些的。
“我只是随口说两句,初曦你这般慷慨激昂......”清扬故作无事,失望心死总要有个过程的,伤春悲秋情绪突的低落,再眼红落泪几回,不用她表明态度,自会被人领悟。
沈初曦脸腾的一下红了,清扬没有故意逗弄人,孩子的真心双手捧到面前,她珍重接着,清扬将人拢到怀里,认真道:“我儿真心便是世间无价之宝。”
沈初曦抿唇笑了,嘴角实在压不住,露出口齿,怕失了仪态赶紧收住,额头抵着母亲的颈窝,沈初曦反应过来,无人看得到她的面容,顺从心意眼眸弯成了月牙,唇角的弧度上扬到最大。
母亲怎的说这种黏腻的言语,甜的让她恨不得赖在母亲身上不起来。
沈初曦瓮声瓮气道:“母亲,可惜两位兄长不在府中。”
不能见证初曦快要涌出来的欢喜,呀,实在惋惜。
清扬窥探不到小丫头心里的想法,摸着沈初曦清瘦的脊背,想着该给她请个武师傅,除了文课,也得锻炼身体。
“再过一个时辰,你大哥便下值回府,想他就去寻他说话;你二哥明日若无其他安排,料想不会拒绝陪同你出府,有什么可惜的。”
清扬不掩饰她的偏爱,“临深温清若是怠慢你,来告知母亲,我教训他们。”
在她这里,女儿不是联姻的筹码,让沈初曦母女折在火中的人家,门楣再高清扬也避之不及,沈故那老登想法不重要,沈临深两兄弟最好懂她的意思。
“母亲,您真好。”沈初曦道:“兄长们也极好,从不曾慢待我。”
清扬:“那便好,去核算账本,什么时候不出错了,我便把主街的金石斋交由你管理。”顿了一下,补充道:“落到你的名下。”
不是盘账的工具人,是她当主家。
沈初曦肉眼可见愉悦,但她摇头拒绝:“金石斋体量不小,母亲单独给我,饶是兄长不会心生芥蒂,我受之有愧。”
母亲不止是她的,也是兄长的,沈初曦知道母亲偏疼她就够了。
“我的嫁妆随我心意我支配,你兄长如果眼界狭窄到计较母亲私产,那证明我给你的决定非常正确!”
这个世道男子本就比女子机会更多选择更多,不去争权势不去争地位,而是着眼于母亲嫁妆归属,清扬认为这个儿子也可以不叫她母亲。
沈初曦急忙道:“母亲,我不是说兄长计较...”
清扬没耐心听,吩咐红萋,“现在便将金石斋的契书找出来,派人过到小姐名下,光明正大。”
她一副等着各方反应的做派,“正好看谁眼皮子浅!”
沈初曦:“......”
弄巧成拙。
“红萋姑姑,您先别去。”沈初曦叫住人,对清扬诚恳道:“母亲,女儿能力不足,待女儿学会后您再奖赏女儿也不迟。”
“快去。”清扬大手一挥,“到那时有别的奖赏,不会就学,给你了,金石斋盈亏于我无关,盈余你收好,亏损你负责,莫要再推脱了。”
沈初曦感觉自己再说下去,好像在给兄长上眼药,天地良心,她根本没有耍心思从母亲手中要好东西的意图,金石斋她拿着都烫手,母亲还准备接着给,大哥快要成家了,母亲没有补贴大哥什么,二哥时常念叨手中拮据,母亲也没有另外贴补,她在府中没有什么花销,倒是得了顶顶好的铺面。
没有欣喜若狂,反而心中惴惴地。
“没出息!”清扬一眼看出端倪,她的女儿绝不允许有‘不配得感’,沈初曦有这种心理,说明她给的不够,清扬冷不丁来了一句:“多向你父亲学学。”
沈初曦不合时宜笑出来,她的视线落在桌案上,努着嘴道:“该学的我就学。”
会让母亲难过的,她才不学呢。
清扬不免熨帖,安抚道:“放宽心,你大哥啊,最想要的不是铺面,十个金石斋在他心里都不敌一个人;你二哥只要荷包里边超过一百两,就没心思管这个铺子那个庄子的。”
“你们三个,不愧是兄妹,都没出息!”
清扬说着头都大了,“但凡你们一个有点野心,但凡有一个!”
沈初曦暗戳戳夹带私货:“母亲,野心可以有,只要您愿意给大哥求娶怡娴郡主,大哥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别说生出野心,让大哥上刀山下火海闯油锅,大哥定都当仁不让。”
清扬:“……”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郁闷?
真真一言难尽!
让沈初曦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得亏她不是沈临深真正的母亲,没有哪个当母亲的,听到这番话心里头能舒坦。
清扬知道沈初曦想帮亲大哥的心不假,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初曦故意挑拨呢。
纯纯帮倒忙。
清扬真诚建议:“初曦,你多同陆夫子学学说话的艺术。”
沈初曦再多好心几回,清扬就真不知道怎么合理成全沈临深和怡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