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合格的皇后》白五

1、第 1 章 选秀

　　第一章选秀
　　庆安三十七年秋，明帝韩延重病。太子韩昭监国。
　　时年冬月三十七，明帝崩。太子继位。
　　新帝继位，于庆安三十八年元月，改年号为永安。为尊先皇，孝期过后，新帝特发明旨，停选秀三年。
　　如今已是永安三年二月，皇宫内传来消息，尊太后懿旨，招官员家中贤淑女子和家世清白的民间女子入宫选秀。
　　消息传出，虽然各方早有猜测，但表面仍是一片宁静，只是私下已经是暗潮涌动。
　　原因无它，陛下尚无皇后。
　　陛下于庆安十五年出生，乃是中宫嫡子，只是排行靠后，乃是皇十一子。
　　陛下出生时，前有几位皇子已经长成，对皇位已是虎视眈眈。中宫虽曾育有皇子，但早已经夭折。
　　是故陛下出生后不过百日，便被先帝带到身旁，亲自教养。周岁时，先帝本打算册立太子。但钦天监此时进言，早封太子，则应双龙不见，否则对二人皆有损害。
　　为此，先帝直至陛下十五岁时，才许他搬出乾清宫，封为太子。
　　也不知为何，先帝生前虽多次为太子赐下秀女，但直至陛下继位，太子妃之位依然空缺。
　　而且宫中高位空缺，只有两位太子良娣居于妃位，其余潜邸众人位份更在其下。目前宫中一干事物皆交由太后娘娘处置。
　　这次宫中除了传出选秀消息之外，更有流言传出：太后娘娘年岁渐长，精力有限，不愿处理宫中事务。同时御医也进言，劝太后娘娘应当早日休息，最好前往行宫修养。
　　最重要的是陛下正值壮年，但膝下不过两位公主，两位皇子。年龄不过都在四、五岁之间。
　　皇后之位，就已经让人蠢蠢欲动。再加上后宫权柄和太子之位，更是让人心动。
　　因大齐旧例，入宫采选的女子岁数皆在十五岁到十七岁之间。为此各家纷纷挑选适龄女子，严加教导，以期望中选。
　　永安三年六月，各地官员女子及民间女子陆续到达京城。
　　官员女子或找寻亲朋故旧暂住家中，或按朝廷安排居于驿站之内。为防意外，陛下特令锦衣卫为护卫。
　　一时之间，京城珠宝价高。
　　至于民间女子，虽说也要入宫选秀，但她们中大部分都是宫中采选的宫女，倒是可以送到宫内。与掖庭中学习规矩，择其中貌美者，入殿选秀。
　　直至各地秀女到齐，宫中传出旨意，选秀定于七月初二开始。
　　京城卫府，卫老爷卫安是工部正五品郎中，家中有两女正在采选范围之内，三女卫溪，小女卫岚。
　　三女卫溪是庶女，年十七，家中已经偷偷和旁人家有了默契，但因三年国孝，打算出孝后再行婚事。这种事情当然不和规矩，所以两家并未交互庚帖。只是三女若是待国孝过后在找人家，一来一去就怕拖到二十。
　　小女儿卫岚，嫡女，年十六，家中本打算暗中寻找，定下婚事。只是卫夫人出门上香时，得到明华寺大师的指点，算得小女不宜早嫁，连定亲都不可行，不然有碍家中后嗣。
　　夫妻二人无法，只好暂时决定先停下小女的婚事，打算待守孝结束后，再向大师详细询问如何化解小女的姻缘。
　　好在大齐女子习惯晚嫁，十八岁嫁人到也勉强能够接受。
　　只是此时，两人正在房内忧心选秀一事。
　　卫夫人面带愁容，不知该怎么向老爷开口，还未说话，倒是先叹了一口气。
　　卫老爷不明所以，不知道夫人有何要事相商，在他看来，选秀一事与自己家并无多大关系。
　　三女已定人家，并不在采选之列。幼女年纪虽在采选之列，但他自己到也放心。自己官位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小女儿虽然面容姣好，但在这次选秀之中也算不得出众。
　　毕竟，这次选秀，好多人家借守孝之名，停了嫁娶，教导族中女子，意图后位。
　　自己女儿就算去了选秀，估计也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归家了。
　　这毕竟是自己的小女儿，自己平日里又骄纵她，舍不得管束。纵得她性子活泼，脾气又大。虽说她长大后稳重不少，但自己也舍不得送她到深宫之中。
　　卫老爷正这么想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打算润润嗓子，只听见夫人开口说道：“老爷，溪姐儿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卫老爷听到这个消息，手中一顿，喝完茶后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李家，估计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了。”
　　也难怪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朝仁慈，并不强令适龄女子入宫选秀，只要已经订婚，就可以免去选秀资格。
　　所以每当选秀之前，有心的人家自然会认真准备，伸手搏一搏富贵。
　　无心后宫的自然要早做打算，赶紧给女儿定下婚约。
　　如果不是自己小女曾经遇到的的批文，他也要提早为小女儿订亲，免去选秀之苦。
　　李家估计也是这么做里，两家只是当时有了默契，但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
　　想来对方应该是遇上了其他好人家的女儿，想着两家只是悄悄商议，干脆扭头不认了。
　　“哼！”卫老爷面露不满神色，开口道：“不用猜都知道李家是怎么想的，溪姐儿选上了，我们自是不能声张两家定亲之事。若是溪姐儿没选上，我们更不能说什么话了。”
　　卫夫人接话道：“是啊，溪姐儿若是没选上，为了溪姐儿的名声，咱们哪还敢说些什么了。”
　　她看向卫老爷，脸上满是对李家的不屑之意：“这是打量着溪姐儿已经十七了，再不订下人家，就是老姑娘了。选秀完后，咱们还得忙溪姐儿的事，抽不出空了搭理他们。”
　　卫老爷是读书人，轻易不愿动怒，只是这次，实在是欺人太甚。“李家竟现在才来说，如今已是六月十二，这让人如何应对？马上就要是入宫采选的日子了，从哪里再找人与溪姐儿定亲？”
　　卫夫人思虑片刻，开口道：“老爷，不然就让溪姐儿和岚姐儿一块学规矩吧。怎么样也是要入宫走这一遭了。”
　　卫老爷思考片刻，答道：“只好如此了。”
　　他接着说道：“不过也没什么。以咱们的家世，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我听上面的意思，这次是为了宫中高位的采选，与咱们家，到底没什么关系。”
　　二者聊完，各自忧心儿女婚事，卫老爷想到还有友人有约，先离了正屋。
　　卫夫人靠着软枕上歇了片刻，想了想，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绿柳，去把四小姐叫来。”
　　丫鬟称是，转身离开正院。过了一会儿，就把卫岚带来。
　　卫夫人一把搂着卫岚。问道：“我的儿，今天的规矩学的怎么样了。”
　　果不其然，卫岚的脸色马上一变，做出一副哭兮兮的表情来：“娘，真是累死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卫夫人不厌其烦答道：“再忍忍，等选秀过了就没事了。”
　　她又想到刚才和老爷商议的结果，开口道：“我儿，你三姐姐要和你一起去学规矩了。”
　　听到这个，卫岚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好听，“怎么，李家这是攀上高枝儿了吧。”
　　“别瞎说。”卫夫人作势拍了卫岚一下，倒也没纠正她的话，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转了话题，向卫岚说道：“我打算跟你三姐姐说她和李家八字不成，没办法，只好走一遭选秀。你要好好帮着她些，不要在礼节上，丢了家里的面子。”
　　卫岚守着卫夫人坐着，表示道：“娘，你放心吧，三姐姐虽然人木了点，但是这么多年规矩上都没有出过错，不会有事的。”
　　卫夫人道：“我就多嘴嘱咐你这么一句。听你爹的意思，这次选秀应该是填补宫内高位妃嫔，少不得就得出个皇后。听说礼部尚书的孙女，永昌侯的嫡女都在其中，好像还有太后娘娘的侄女，大长公主的外孙女。就你爹这官职，你们去了也没什么用。”
　　卫岚笑了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三姐姐按长相能入选呢。”
　　卫夫人笑了笑：“姚姨娘的长相确实是不错，你三姐姐也确实随她。只是你三姐姐这木头脾气，真是不太好显出来。这次选秀，还有各地的民女，这些小姑娘，可都是靠长相来出头了。”
　　卫岚又和卫夫人说了半晌，讲了讲自己今天练了什么才艺，温了几遍《女则》，这才被卫夫人放走。
　　临出门前，卫岚听到卫夫人吩咐绿柳叫三小姐过来吃晚饭，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她不和三姐姐一起吃饭。虽说当年的事情，是姚姨娘做的孽，但是每当看到三姐姐那张和姚姨娘八分像的脸，她心里总是感觉害怕。
　　估计娘也清楚她的心结，现在也不强求她和三姐姐非要姐妹友好，和睦共处。
　　回到房内，吃过厨房送来的晚饭，卫岚打开《女诫》一书。
　　旁边的玛瑙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气，最不喜欢温书时被旁人打搅，利落地收拾好桌子，帮小姐点好蜡烛，沏好茶，放好冰盆，安静地转身出屋，开始做起了阵线活。
　　卫岚虽然眼睛一直看着书页，倒是一直拿余光看着玛瑙，等她出门后，这才放松下来。
　　毕竟自己手上的这个，只是皮子上写了《女诫》二字，芯子里确实好不容易求二哥带来的志怪小说，万一被发现了，自己可就惨了。
　　卫岚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本是规规矩矩得坐在红木圈椅，这下立刻就松懈下来。
　　这椅子是娘出嫁时的陪嫁，做工精良，她原来怎么折腾都没事。
　　当然她现在也不敢瞎干些这么，只是身子一斜，向冰盆那边一靠，两腿交叠，懒洋洋地半躺在圈椅上。
　　这要是让娘看见，一定得罚她抄书了。
　　感受着冰盆里传来的冷气，卫岚心中感慨道：果然还是没有空调痛快。
　　作为一个不知为何穿越过来的现代人，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她骨子里还是怀念现代的生活。
　　毕竟单单一个空调屋，就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卫岚无奈笑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大齐官宦女子已无区别，但她骨子里还是想回到现代社会中去。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啦。
　　想到这里，卫岚觉得手中的书也是素然无味，这种东西好是好，只是太少了。
　　要是在原来，想看什么，直接从网上搜一搜，她甚至都能挑挑拣拣，只选自己喜欢的来看。
　　可惜她也就这么一点儿消遣的方式了。毕竟连家门都不能自己出去，书都要威逼利诱二哥才能得到。
　　卫岚一下子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又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她又勉强看了一会儿，这才招呼丫鬟抬水洗漱。
　　收拾好躺在床上，卫岚不禁自嘲。自己这么多年过来，也终于习惯这么早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