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江南老板

12、第 12 章

　　这一觉，余笑睡得很沉，仿佛沉入了世纪的尽头。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人在拉自己的腿，神识忽地一颤，那只手还抓着她的脚！这么一想，人便惊醒了。
　　刚睁开眼，一只手就覆上了她的眼，“先别看。”
　　声音带着痞痞的笑意。
　　余笑不但没抢着看，还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嗡嗡”的电锯声、冲上鼻尖的血腥味、脚上的震动都让她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
　　“好了。”随着一个陌生声音的响起，一直在脚上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又一阵窸窣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将地上的东西清理了。
　　终于，眼上的手拿开了。
　　余笑坐起身，第一眼便看向自己的脚，断手已经不见，脚踝和小腿之间的地方有几道淤青和发黑的血。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外面传来几声卖早点的吆喝。
　　她记得她睡醒前还在车上，现在却在一张旅馆的单人床上。此时，刘昌正坐在床头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大汉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已经拾掇干净，精神焕发，神情十分轻松。
　　“先去洗个澡，洗完带你去吃早餐。”刘昌站起身，一只手刚要摸上她的头，顿了顿，又十分嫌弃地收了回去。
　　余笑这才闻到自己身上难以言喻的臭味。
　　大汉笑说：“这回知道臭了？昨晚抱她的时候，眉都不见皱一下，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刘昌说：“此一时，彼一时，昨晚谁也不比谁香到哪去！”
　　虽然已经猜到是他抱自己过来的，现在面对着面，余笑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刘昌锤了拳大汉的肩，“走。”
　　大汉也不多说，站起，利落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经过昨天的事，两人似乎亲近了许多。昨天的事奇异不经，能一起经历的，大多都会成为朋友。
　　余笑洗完澡出门时，看到刘昌和大汉正在旅馆门前抽烟。大汉看到她出来，连忙抽了口烟后，摁在地上灭了。
　　刘昌也朝她看来，手上却没什么动作。等她走近了，两只手指捏住烟头装作要递给她，“抽一口？”
　　余笑不假思索地翻了个白眼。
　　刘昌笑，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了。
　　“咳、咳！”大汉看看余笑，又看看刘昌，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你们是亲甥舅？”
　　余笑还没回答，就听刘昌痞里痞气地说：“怎么都比跟你亲！”
　　“哦——”大汉又更加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余笑一脸懵懂。
　　早餐吃的是白粥配小菜，席间，刘昌和大汉谈到了昨天的事。
　　“......这种事情一辈子见一次就够够的了，再来一次，我他妈会疯的！”大汉心有余悸地说。
　　刘昌笑了下，没说话。
　　大汉喝了口粥，问：“你们到底要去哪？如果不远，我还可以再送你们一程。”
　　刘昌夹了一筷子辣椒，毫不隐瞒，“汤谷。听人说失踪的其中一个朋友有可能在那边。”
　　“坐轮椅那个？”
　　“嗯。”
　　“奇了怪了，谁会绑一个残疾人？”大汉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多问，只说，“从这里去汤谷的路不好走，不是山就是河。那伙人带着一个残疾人，肯定更不好走。如果你们那朋友够聪明，路上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线索。”
　　刘昌点点头说：“阿云是个聪明人，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这么做。我现在怀疑，阿云失踪不过几天，带着他，那群人可能还没到汤谷。”
　　余笑从碗中抬起头。
　　刘昌继续说：“也就是说，我们有在路上遇到他们的可能。当然，如果我们足够快的话。”
　　大汉语气抱歉，“这件事上，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我今天就要回大金，家里老小都等着我回去养呢！实在对不起了，兄弟！”
　　刘昌笑说：“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事，不过相识一场，不用什么都往身上揽。”
　　大汉戳了下碗中的粥，忽然放下了筷子，长长叹了口气，“回去之后还要向镇长说明这事，让他找找那几个人的家属。我没把人送到目的地，钱也没脸要了！”
　　刘昌默了默，说：“他们不一定会相信，你要有心理准备。”
　　大汉一愣，继而苦笑着说：“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
　　和大汉告辞后，余笑和刘昌到街上去找打印店。
　　看着沈云的相片一张张从打印机中滑出，余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沈溪呢？”
　　正在交钱的刘昌惊奇地说：“哇，发现得这么快！”
　　她嘴角抽了抽，这样的演技，难怪长了这副模样都没能成演员......
　　刘昌拿钱包敲了下她的脑袋，“一早就走了。”
　　余笑疑惑道：“他不是也去找阿云哥吗？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论速度，他比我们快；论能力，他比我们强；论和沈云的关系，他比我们近。”刘昌说，“那么问题来了：他有什么理由和我们一起走？”
　　余笑撇了撇嘴，前面两条倒还凑合，最后一条可就错得离谱了！她可是......可曾经是沈云的未婚妻，谁能有她跟他亲，跟他近？
　　心里虽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只能默默拿着启事出门贴去了！

　　下一站是凤华，从凤华开始，就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村落。为防到时找不到商店，两人在固山买了各种必需品，有了前天的事情，包里的防身工具多了许多。
　　本来打算明天就动身前往下个目的地，但在旅馆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八字胡。
　　他肩上挂着一个圆鼓鼓的布袋，神情紧张，时不时往四周探看。在看到他们两个时，眼睛忽然一抖，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镇定了下来。看他显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刘昌和余笑也懒得再理他。
　　当晚，两人从外面吃完饭回来，遇到了三个男人。
　　余笑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人曾经在老胡旅馆住过，质问夜半歌声一事时，他也在场。
　　那人经过她身边时，语气狠戾地说：“别让我抓到他，不然扒了他的皮！”
　　其中一个同伴说：“扒皮还算便宜他！老子光那条链子就差不多一万，其他戒指钱包就更不用说了！抓到他，哼，看老子剁不剁了他？”
　　“以后我们都得注意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黑店到处都是！”
　　“要不是给了五百万，你以为老子愿意......”
　　“嘘——”声音渐渐远去，“在外面......”
　　余笑仿佛窥探到了一个惊天秘密似的，难掩激动地看向刘昌，“二舅，他们是不是在找那个旅馆老板？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就在这里？”
　　刘昌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我们的事还弄不明白，别人的事就不要瞎操心了。”
　　余笑有些扫兴地点点头。
　　刘昌瞥她一眼，饶有兴趣地说：“诶，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乖乖女，对老师和家长的话绝对言听计从，叫九点睡觉，绝对不敢九点半。现在我才知道，你表面恭恭敬敬，其实心里主意多得是，看起来胆小，其实胆子肥得很，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叫‘人小鬼大’，我总算是明白了！”
　　余笑笑问：“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刘昌也笑，“你说呢？”
　　半夜，余笑半梦半醒中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其中还夹杂着隐约的求饶声。因为声响朦朦胧胧，并没有干扰到她的睡意，只听了一小会儿，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和刘昌刚出门，就看到八字胡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
　　余笑一愣，这才想起昨晚听到的动静。
　　这次八字胡没有再装作不认识他们，而是直直走到了他们面前。走近了，才发现他的两只眼已经肿如灯泡，嘴唇仿佛两只填充过度的香肠，干瘦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如果不是那两撇胡子，估计没人能认出他。
　　刘昌微微挑了眉看他。
　　他似乎笑了一下，“老弟......”话中夹着风，轻飘含糊，极考验听者的听力。
　　“我......人......”
　　刘昌和余笑表情淡然地看着他。
　　八字胡看他们无动于衷，急得挥动两只手，“我......间......人......”一面说，一面在墙上比划出一个长方形。
　　刘昌脸上本来还是一副看戏的表情，此时表情一敛，“你见过寻人启事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