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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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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也看到了,粗俗的咒骂从他嘴中一个接一个蹦出,拿着钥匙的手抖得都出现了重影。
饶是刘昌见惯了风浪,此刻也被这张突然出现的脸吓出了一身冷汗。
车上一时没有人说话,车子的启动声显得更加暴躁、急切。
怪物从后排的车窗离开,下一刻,又贴上了驾驶座的车窗。
大汉的动作立即顿住了,雨点打在车身的脆响仿佛成了世上唯一的声音。
如此对峙了十几秒,怪物忽然退开了。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条巨大的尾巴猛地拍向了驾驶座的车窗。
大汉连忙往副驾驶座爬去。
又一阵撞击紧接而来。
大汉转过身,焦急地问:“兄弟,这下怎么办?”
刘昌瞥到副驾驶座前的打火机,眼神一定,让大汉将它拿了过来。
“这样下去,我们顶不了多久。”刘昌点燃打火机,看着那拇指大的火点说。
说话间,车身又被撞了几下。
“我下车把它引开。”刘昌将打火机放进了口袋里,“你趁机下去检查一下电瓶。”
“不行!”余笑立即抓住了他的胳膊,眼泪又涌上了眼眶。
刘昌看向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在部队待过,经历过各种残酷的训练,也和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搏杀过。只要你好好地待在车里,别让我担心,我有七成的把握能成功。”
余笑泪眼模糊,倔强地坚持道:“只有七成......”
刘昌故作轻松地笑道:“七成还不够啊?对付这样的怪物我要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们怕的就不是它,应该是我了。”
两次撞击接连响起,窗口上终于开始有了裂缝。
大汉不好劝,急得脸上全是冷汗。
刘昌握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阿笑,相信我。”
余笑的心一抽一抽地痛,好像有人在她的心脏上绑了一根线,正在用力地往外拉扯着。
“阿笑!”正当刘昌想着不管她同不同意,自己都要下车时,忽听大汉疑惑地“咦”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漆黑的雨幕中似乎有一个人影正朝他们而来。那人影走动的速度极快,像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每一个眨眼的瞬间,人就移动了一大段距离。
刘昌眼神渐渐凝起。
怪物的撞击仍在继续,一块拳头大小的玻璃忽然断裂,飞到了驾驶座上。
大约只过了十几秒,远处的人已经走到了车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雨衣,身形瘦削,头藏在帽子里,看不清他的面目。
余笑连忙将眼泪擦干,这个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本来一心一意撞击的怪物发现了身后的异常,立刻放下尾巴,转过身去。
“兄弟,危险!”明知道外面听不见,大汉仍是朝那个人影喊道。
话落,人影没动,反倒是怪物发起了攻势。只见它张开大嘴,箭一般朝那人咬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怪物就要咬到人的瞬间,那人猛然跃起,利落地落在了怪物的头上。怪物似是愣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抖动脑袋,翘起尾巴拼命往脑袋上拍打。那人跳跃、腾挪,在怪物摇晃粗糙的身体上如履平地。忽然,他手上多出了一样东西,似棍似铁。
“是刨刀!”余笑不自觉脱口而出。
只见那人一把将刨刀插入怪物的身体,怪物吃痛,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婴儿啼哭声。那人没有将刨刀抽出,而是顺着怪物的身体,紧握刨刀向尾巴滑去。所过之处,怪物的身体像经春的花朵一样向两旁绽开。鲜红的血随着雨水汩汩流下,不过一会儿,满地触目。
“哇——哇——”怪物毫无还手之力,终于在尾巴分成两半时,垂下了头。
那些本在观望的小型怪物,立即四散而逃,惊恐的叫声仿佛千万个婴儿齐声哭泣。
从出现到杀死怪物,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大汉早已看傻了眼,“他......他是人还是鬼?”
余笑的心砰砰直跳,这个人她一定认识!
刘昌眼中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激赏。这样的身手,即便放在部队里,在任何一场武术比赛上,无疑都是无人能及的。
那人身形如一棵松般挺立,杀了这么一只巨型怪物,却不见一丝喘急。他离车子只有两米的距离,可他却未朝这边看过一眼。
眼看他就要离开,刘昌忙打开车门,“阿溪!”
余笑猛地瞪大眼睛,沈溪?!
那人脚下一顿,背对着他们。
刘昌笑说:“你是阿溪,对吗?”虽然是句疑问,可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
刚才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他的模样。
那人转过身,面容虽隐藏在帽里,也未发一言,但他既然转过来,便一定是沈溪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如先跟我们一起去固山,要去哪,明早再去也不迟。”刘昌向他发出了邀请。
沈溪依旧沉默,但刘昌知道他在考虑他的话。
一秒,两秒。
“好。”清冽的声音从帽子下传出,人也往车子走来。
临上车前,他拉下帽子,将雨衣脱下抓在了手里。
上车看到余笑,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平静地坐在了她前面的座位上。
过于冷漠的态度,让余笑酝酿了一分多钟的“嗨”卡在了喉咙,更别说还有一箩筐的问题压在肚里。
满眼的崇拜让大汉完全忽视了沈溪的冷漠,他激动地伸出手,“高人,真是高人啊!冒昧问一下,等下能不能加个微信......”
沈溪一座寒山似的坐着,虽看着他,却也只是看着。
大汉终于察觉到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刘昌将身子探进车里,“阿笑,帮我拿一下扳手,我去看看电瓶。”
余笑拿起后座的工具箱,探过身递给了他。
刚要坐回去,她余光瞥到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失声跌坐在地。
只见一只血液凝结的手正抓着她的小腿,手的另一头已被横刀切断,切口平整,看得出斩断它的人当时的果决。
大汉一个惊跳,连忙从副驾驶伸过手,将她扶了起来。
他看着那只手感叹道:“今天这经历邪了,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就现在,我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余笑早已经将眼泪流干,现在就算脚底发虚,心尖发颤,也只能干哭着说:“它、它抓得很紧,是不是拿不开了?”
大汉忍着恶心,拿出一张纸巾盖在了手上,然后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抓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拔——
手紧紧拽着余笑的小腿,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强烈的触感让余笑只觉恶心又恐惧,胸中翻江倒海,险些受不住吐出来。
大汉让余笑固定好自己的腿,又连续试了几次,可每一次用尽了力气,手还是纹丝不动。
那个男人在生死关头抓住了余笑,余笑便是他所有生的希望。人在这种时候迸发出的力量有时会超乎想象和极限,令人惊叹。
大汉泄了气,一脸渴求答案地看着沈溪。
余笑一脸求救地看向沈溪。
沈溪淡淡看了一眼那只手,“锯了。”
大汉立马拊掌,“看来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等回到固山,我帮你去找人!”
余笑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地喃喃道:“锯了?那我以后......不就成瘸子了?”
车上一时陷入了沉默。
接着,响起大汉如雷的大笑声。
“傻瓜,阿溪说的是锯手。”不知什么时候,刘昌已经回来,正一手撑着门,笑睨着她。
余笑脸上一烫,不过闹了个笑话,心中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不少。
刘昌一脚跨上车,关上门,“问题解决了,走吧!”
车一路颠簸,但总算安全了,人人心中紧绷的弦都松了下来。
余笑一面想着刚才荒诞的事,一面又想起那些黑色的液体、旅馆的歌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世上竟还有这种事情。才刚离开东寨,就遇上了这些,往后还有许多地方要去,还会不会遇到更离奇的事情?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开始频繁会面。眼睛彻底合上的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一道黑影,背景是旅馆黑黢黢的侧门。那道黑影渐渐走进光里,身形、模样终于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