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从贼》不妙人

6、我是说自己这点贼心。

　　沈愉的懵逼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又露出了她的勾魂一笑。
　　这个场面，这个局势，既然已经说不清了，那就接茬往下干呗，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然而沈愉刚从座位上款款起身，想开口来一句“好巧啊”，苏含章就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一步，和颜悦色地对门口一个女生说道：“徐慕同学？你回学校了？”
　　沈愉的目光跟着扫过去，对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看起来刚出校门不久，青春勃发，明亮逼人，一身制服裙被她穿得干净利落，看起来是个会办事的人物。
　　估计她就是刚刚喊“苏老师”的那位，看这意思，她以前是苏含章的学生？
　　人家这才是“真巧”。沈愉挑挑眉梢，眼角微敛，眼波微转间隐隐掠过一丝攻击性。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半路截她的胡，那就等于虎口夺食，岂能眼睁睁看着。
　　不料那边的程咬金刚答了一句“是啊”，目光一转就朝她望了过来， “这位是？”
　　刚刚她几乎是脱口喊了一声“苏老师”的同时，就顺便看见了沈愉和苏含章两秒对视的画面，自然认为他们认识。
　　苏含章也转过目光，微微皱眉。沈愉眼神掠过他眉间，勾唇一笑，望向徐慕。
　　“苏老师的朋友。”
　　“新来的插班生。”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气氛顿时略微妙，徐慕有点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之后仿佛突然发现了什么，瞬间眼神一亮，一步跨到沈愉这边，声音拔高了不止一度，“你是……你是沈愉？天影、橙心、东辰这几家企业的老板沈愉？”
　　沈愉扬眉，秒懂。
　　敢情这位是她的迷妹？
　　哎呦，这可是……真巧。
　　于是，沈愉一笑，霸气撩人。
　　“你好，我是沈愉。”
　　眼角余光掠过瞬间被晾在旁边的苏老师，眼神相交的一刹，苏含章看见沈愉眼里一缕戏谑笑意。
　　想不到吧？你学生是我的粉丝。你是不是得反思一下自己教育失败啊？
　　得到沈愉亲口确认的徐慕同学当场变身追星少女，那星星眼，那仰慕脸，哪还有一丁点刚才稳重含蓄的影子。
　　苏含章不理会沈愉的挑衅，望着一秒沦为脑残粉的徐慕，眉头皱得更深了点。
　　他是真没想到，沈愉的魅力这么大。

　　沈愉的魅力确实大，大到下了课还被惦记着。
　　正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刚一下课，徐慕就满怀希望地邀请沈愉和苏含章一起吃个晚饭。
　　像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沈愉通常是拒绝的。
　　毕竟，想跟她吃饭的人排队能排到华城八环以外，她自然没有兴趣跟一个无亲无故素未谋面的粉丝会饭局。
　　然而苏含章看了她一眼，沉吟一时答应之后，她就也顺水推舟没有异议了。
　　“想请苏老师吃一顿饭可是难于上青天，想不到我今天借了徐同学的光了。”沈愉笑意若有若无，趁着徐慕看手机订餐厅的工夫，对苏含章低笑：“苏老师是怕我把你学生卖了？”
　　苏含章错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抬眸与她对视，平静说道：“难道沈小姐不是别有用心？”
　　沈愉眉眼俱是戏谑，笑说：“是啊，苏老师明知道我对你别有用心，还肯答应，这么舍己为人，显得我好像特别卑鄙。”
　　她也不生气，也没再琢磨着勾引苏含章这回事，纠缠起来就很有点调戏的意思，她扫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徐慕，似笑不笑地说：“早知道苏老师对学生这样尽心尽力，那一开始我就不该只打你的主意，围魏救赵，釜底抽薪，旁敲侧击，迂回战术，说不定结局会不一样？”
　　“不过你放心，”沈愉看着苏含章蹙起的眉目，调戏得十分心满意足，决定良心发现一下，给他一点安慰，“我沈愉从不拖泥带水，既然得不到手，那就干脆撂下。死在哪里就地埋，我不是说你，”她点点自己胸口，抬眸一笑，“我是说自己这点贼心。”
　　这一笑极艳媚又极冷寂，那眼底深处的一点清拔孤绝是他从未在她的眉目笑颜中见过的，以至于他一时怔住，脑海里那双眼眸竟就挥之不去。
　　那眼尾倦倦然，不似平日那般勾魂摄魄，却偏偏印在了他脑海里。
　　沈愉一笑而去，和走在前面的徐慕并肩而行，两个女人欢声笑语，似是都把他忘了。
　　苏含章默默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沈愉是想勾引他不假，但她确实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
　　如果她真想做什么的话，她有那个能力既不违法犯罪又可以逼迫威胁令他屈从。
　　她有钱有势有关系，而他只是个普通教职工。
　　然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
　　不论她作风如何人品如何，至少，不算个坏人。

　　沈愉并不知道自己在苏含章的标准中得了个“不算坏人”的评价，但是在席间收获了徐慕妹子一大串的诸如“独立女性的榜样”、“自强女孩的奋斗目标”、“我国女性平权的代表性人物”之类的评价，并且知道她忽然出现在教室的原因：她进了华大工作，目前做督察工作，简而言之就是抽查各位老师的教学情况，今天是第一天，带她的老师临时有事，让她自己来，于是她就这么巧地抽到苏含章的课了。
　　沈愉暗想所谓缘份就是这么奇怪，她跟苏含章是没有缘份硬凑，那叫一个坎坷，再看看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见到偶像——她本人，真叫一个天意弄人。
　　散了饭局，徐慕晚上还有事先走了。沈愉站在路边替苏含章叫车，晚高峰没有空车，沈愉看看一时半会儿的估计叫不到，对苏含章说：“本来想送苏老师个人情，可惜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赶不上，看来咱俩是真没缘份。得了，您自己叫个滴滴吧，我这也没有你家地址。”
　　两人站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车来车往，人声喧嚷，满路的烟尘，站着不动都糊人一身。
　　苏含章抬眸看她，眼神里流动了几分真情实感，对她说：“抱歉，今天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愉挑挑眉梢，大约有点惊讶，眼眸却一闪不闪地望进他眼里，仿佛又有些沉迷，旋即她一笑，眉眼俱是弯弯，霎时间被漫天烟尘模糊了的眉目便丽色夺人。
　　她将手一挥，只说了一句：“苏老师，再见。”便走上大路，走入车流人流之中，走入灯火与尘烟之中，只有一个似乎无比潇洒的背影，在面目模糊的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苏含章看着她流星一样地走远，然后也转身离去。
　　他们其实都是彼此生活中的闯入者，对于他们而言，对方是另一个世界的异类，本不该有交集，即使有，也不过是一场奇遇，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徐慕：为什么我出场就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