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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话 阿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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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檠大着胆,用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颊。
莲槿望见了他眼中喷涌而出的情愫,于是赶忙退开一步。
池檠不禁自嘲,她不会喜欢他的,他们是最亲的人呐。
他想了许久终于说出口:“槿儿,我要娶凤祁熵的皇妹了。”
“夙儿是该成家了。”她依旧温柔地看着他,微笑道。
池檠的瞳拢着受伤,“嗯,我过两日便要去下聘。”她真的不可能喜欢他,他还期待着什么呢?
院子外,苏雨听了许久也未听到点什么,泄气地走开了。
蛇宫抚苍殿,是妖帝苍嵬(wéi)的寝殿,却独此处萦绕着沉郁的暗气,阴森鬼缭,无一人把守,分明不似妖帝之殿。
极落站立殿前,挥手撤去被破的结界,入了抚苍殿。
原来他未归圣狐宫,便是感应到了蛇宫的结界松动,知道苍嵬和谷印这对父子不安分了,于是前来。
殿内,没有了谷印的妖息,只有苍嵬巨大的蛇身颓败地躺倒在地,奄奄一息,显然是修为耗尽,还失了妖丹无法维持人形。就不知道他的妖丹是被谷印抢走的,还是他自己交给谷印的了。
极落睨着他,嗤笑道:“不曾想,大帝的能耐如此之强,居然能破开本座的结界,你这六百年也不算白活一场了。”
极落抬手拿向苍嵬,一道金光自掌心钻出,如藤般缠上巨蛇,手收紧一握,毫无生气的躯体便无声消散于空中,元神泯灭,再无蛇族苍嵬。
虹英都皇宫一处偏僻的冷宫,一团黑气坠入院中的大水缸,漾起波纹。
青鳞蟒盘于水中,蟒躯不断胀大,难受地游动摩挲着缸壁,体内的灵力到处乱窜,胀痛的蛇尾胡乱摆动着,一下便刺穿了水缸,缸体承受了蛇尾全力一击,‘砰’一声向四面炸开来,充满攻击性的碎片飞出,卷着风横插到宫墙之上。
而青鳞蟒还在地上暴躁地扭动,蛇口大张,吐着细长的蛇芯子,竖瞳完全被黑气覆盖,看着狰狞瘆人,满是肃杀疯魔之气。
两个时辰后天彻底暗沉下来,青鳞蟒周身才得以平静,化形为身着黑蟒袍的男子,正是从抚苍殿逃出的谷印。
在父亲用尽全力打开殿外结界时,他趁此对他出手一击,夺了他的妖丹,父亲的妖丹里头可还留有他三百年修为,死了也该为他这做儿子的贡献了,只不过吸收起来要承受住爆体而亡的风险,这力量融合后果然不负他所望,如今能感觉到体内的充盈。
谷印伸手摸上脖颈凸起攀爬的黑线,心头暗暗怨愤,那该死的极落不知给他下了什么东西,黑线一直蔓延到耳后和面颊,原本俊秀的面容变得邪气十足。
想到父亲,他走时没有带上父亲,这会儿估计早已落到极落手里,下场就是灰飞烟灭了,哼,等他得到了神力他就是天地间的最强者,到那时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狐族,然后再称霸天地!
不过他可不会步那蠢父亲的后尘,不仅神力没得到,最终还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谷印闭上眼,灵识探入识海内,将灵元撕分为二,运行术法将一半的灵元扯出,抽出是他感觉识海涌来巨大的空虚感,片刻后睁眼,面前就出现有着他谷印面貌的灵体。
这是妖族独有的术法,是他在禁秘谷中偶然得来的,运行这裂元决只要妖丹内蕴藏足够的修为便可,却是能撕裂出一半的灵元形成灵体作本体的分身,与本体间也存在感知,这可是一门好法,却被他们妖族藏于禁秘谷视为邪术。
灵体漂浮于空中,睁眼便朝谷印一跪,“主人。”
谷印看着他与黑夜融为一体,勾起唇角:“此后,阿隐便是你的名,你去替我寻莲槿的下落,寻到便传音与我。”
谷隐只留一句:“得令。”随后刮起一阵风便消失于谷印面前。
谷印想到莲槿那张美貌的面容,舌尖舔舔燥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得神力还得尤物,好一番爽利。
夜色融融,檠王府的膳房从未如此忙碌,也从未有人见过檠王此番高兴急切的模样,今夜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紫云居住进了一个女子,只知其名莲槿,但王爷吩咐了,那位小姐说的话等同于王爷说的话,任何人不得违背。
一道道晚膳接连送进紫云居,数来有整整三十道,看得桌前的莲槿哭笑不得。
“夙儿,这么多道菜我们哪里用的完?”
“无妨,我就想让你尝尝王府的厨子厨艺如何,你觉得不好我就换了。”
“倒也不必,只是用个晚膳而已,哪那么严重了。”莲槿给他夹了些菜,“快吃,看着我就能饱的吗?”
池檠幸福满面地吃着,还是边吃边盯着她看,少看了一眼都不成,谁能知道当他知晓她就快要出嫁时心中的难受,她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人了。
莲槿懂他的心思,他只是不舍她嫁,他只是走不出情结,并非不可饶恕的大错,等他遇到真正对的人便会知晓,他只是曾经很依赖她。
“今夜槿儿在我这紫云居住下吧。”他像是邀功一般,“这紫云居的名是照着你的紫云殿取的。”
莲槿的美眸盈满笑意,做出久违的动作,伸手揉向他的头,像幼时一般,“嗯,都听你的。”
用膳过后,池檠就与她去了紫云居的东厢房,里头的一切都是他照着她的喜好亲自布置,又命了千姻每日都打扫一遍,平日里除了千姻谁都不能进,他就盼着有一日她能住进去。
苏雨听到了王府管事传下来的话,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可以住进紫云居,还是那间王爷如此爱惜的东厢房,想到此,她就迈开了步子朝紫云居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仗着自己有个王爷的贴身婢女的名头,进王爷的院子是理所当然,于是大着胆走进紫云居,迎面撞上正要进东厢伺候沐浴的千姻。
苏雨嘲讽道:“哟,千姻姐姐不是伺候王爷的吗?怎的擅离职守去伺候别家了?”
千姻仿若不闻,依旧朝东厢去,傻子说话她为何要理睬。
苏雨见她不理,心中对她积攒许久的嫉妒控制不住了,同是婢女伺候人,千姻这贱人凭什么被王爷特殊对待,于是报复地卯足力气上手欲推她一把。
但千姻是何许人也?她是莲槿的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哪是苏雨这只有小小根基的人族可比的,她一个闪身就迅速避开了。
而苏雨则要倒大霉了,收不回使出的力,惊叫一声,拜倒在旁的树下,吃了一嘴的土泥,脸颊和手臂在细石上擦破了皮肉,疼呼得合不拢嘴。
这动静将池檠从正房内引了出来,见到的就是苏雨狼狈倒地,千姻冷然立于一旁的场景。
他清楚千姻的性子,一下便知晓了惹事的是倒地那人,看向苏雨冷下眼色。
千姻开口:“王爷,奴婢要去伺候小姐沐浴了。”而后便进了东厢房。
偏苏雨看不懂形势,告着状:“王爷,奴婢领着王爷贴身婢女的名头与月俸,自知伺候王爷的不多,才想着去伺候王爷看重的客人,但那千姻总看不惯奴婢,方才就是她推的奴婢,奴婢摔得可疼了。”还摆出一副眼泪楚楚的模样。
“你觉得,本王是那么好糊弄的?嗯?”池檠冷笑着。
苏雨还沉浸在王爷好听的尾音中,幻想着自己博得怜惜,今后一路高升的未来,可惜梦还未做完就被打破了。
只听王爷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却不是她的期盼:“单衡,将这个人从王府扔出去,碎丹田,剩下的让管事善后。”
苏雨听到这话都欲哭无泪了,被扔出王府大门后,才反应过来直大声喊:“王爷,我不想离开王府!别赶我走!我不会再闹事了!王爷!”但没有谁理会她。
池檠想起当初在城郊捡到苏雨时的场景,嘲笑着自己,这样的女人,他怎么会第一眼就觉得她像槿儿,还将她安排进了王府。
是了,苏雨只是空有一张像莲槿的脸,还真是玷污了他的槿儿。
王府门口的守卫关了门守在门后,听着门外女人的哭喊,只觉扰了清净。
可没一会儿,门外的哭喊声就戛然停止,守卫只以为那女人叫唤累又无果便离开了,并未惊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