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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话 檠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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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一位女子走近王府,柔纱掩面,只余一双墨绿的桃花眼,水蓝衣衫衬得肤如白雪,目如一泓清泉,灵动清雅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美丽至极。
门前的侍卫虽叹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但还是不敢让此人入府。“姑娘,檠王府可擅闯不得。”
女子轻笑,未语。
还未走远的千姻顿了步子,墨瞳中乍现惊喜。
她再朝门口走去,与那女子对上眼,果真--
千姻露出微笑,快步走上前。
侍卫见是千姻便没有阻拦,她颤着唤一声:“公……小姐。”
小姐?侍卫惊讶着。
“小姐,您怎么来了?”
女子终于开口:“不准?”满是调笑之意。
“不,不是,是阿姻太开心,话都说不好了。”
门前的侍卫也是从未见过千姻这般,更是不解。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千姻失态的,除亲近之人外,再无别个了。
千姻才想起来小姐还在门口站着。“小姐随我进来吧。”
女子便随着她进了府。
正堂中的苏雨瞥见这幕,心中起了小心思。竟敢私自将外人带进王府,看她如何在王爷面前参她一本。
池檠在皇宫前落了地,与侍卫说道:“单衡,你留在这玄武门,本王独自进宫。”
“王爷,圣上忌惮着您,属下担心此行会对您不利。”单衡是他的心腹,自然是担心自家主子的。
“本王有数。”池檠入了玄武门,仍旧气定神闲。
长安殿
池檠对正批阅奏章的凤祁熵唤了一声“圣上”,躬了躬身。
前些年因他立下了战功,凤祁熵免去了他的跪拜之礼。池檠站的挺立,背着手,傲气十足,仿佛他才是这宫里的主人。
凤祁熵敛了眸中的算计,又添上一分亲和,说道:“檠王啊,你如今正值而立之年,此次宣你入宫便是朕替你寻了门亲事。”
“哦?圣上且说。”
“朕的葵儿对你倾心已久,朕决意将葵儿许配于你,你可得真心待她。”
原来他是来给他身边安插眼线啊,竟然把他最宠爱的皇妹都往他身边放,这是施美人计来扳倒他呢。
也对,他只是异姓王,战功赫赫,哪日就将这圣上比下去了。
既然他凤祁熵出招,那就得承受住他的反击了。
池檠面不改色:“谢圣上。”。
凤祁熵没有看到他深藏的狠厉神色。
“你依着礼数,先下聘,朕过几日让观星阁择个黄道吉日让你们完婚,你且回府吧。”
“谢圣上,臣告退。”
池檠转身迈出长安殿,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凤祁熵也真是愚蠢的很,他能助他登上至尊之位,自是有能力将他拉下来。
殿内,座上的凤祁熵开口:“葵儿,出来吧,朕知道你躲在这儿。”他真是宠的这丫头无法无天了。
凤清葵从梁上轻点落地,娇娇地走到凤祁熵身边:“葵儿就知道他定不敢忤逆皇兄。”
“池檠可非心无城府之人,你嫁到檠王府要小心了。”凤祁熵对着唯一的王妹毫无法子,只能教着她应对,“虽人族经历此次冥族狱水的侵袭,损失不小,修为减弱的是小,无法再修炼是大,但那池檠朕却是探不清虚实,恐怕其实力未在朕之下。”
“诶呀,皇兄,再不济,凭他一身傲人风骨,定不会对一个女子下手的。”凤清葵想的未免太天真了些,“再说,葵儿嫁过去了,还能为皇兄截得情报,有葵儿助您一臂之力,还怕扳不倒他?”满是涉世未深的闺阁公主样子。
“你别伤了自己才是。”可他不知,日后的凤清葵确是要被伤的彻底的。
“但皇兄也要答应葵儿,莫要赶尽杀绝了,倒台了也只能废去修为,不能伤他性命,葵儿可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一辈子的。”凤清葵怕皇兄不答应,还摇了摇他的手臂。
凤祁熵笑笑:“知道了,朕何时委屈过你?”
“谢过皇兄。”凤清葵满心欢喜地跑跳着离开。
池檠出了玄武门,单衡便迎上去:“王爷,如何了?”
“回府。”池檠只是只字片语,神色平静。
单衡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这是……”
池檠未再说。
“是。”单衡是个忠诚的,应了声便驾马车回府。
等在正堂的苏雨终于盼到池檠回府,迫不及待地迎上前。
“王爷。”
池檠只是应了声,连个目光也没施舍给她。
苏雨更加不甘,壮着胆子道:“王爷,千姻私自带了人进府。”
池檠原是不在意,却又想,千姻竟会犯这般过错,不过能让千姻带进府的,难不成…
他问了句:“人在哪儿?”
苏雨欣喜若狂,以为池檠厌恶了千姻,要去罚那千姻了,于是更起劲儿:“奴婢估摸着,在您的紫云居。”
难道真的是她?千姻清楚他的规矩,敢带入紫云居的……他心中更加笃定,转身就要走。
苏雨跟上前又问道:“王爷是准备如何处置千姻呐?”欣喜溢于言表。
池檠的话却是浇了她一头冷水,不加掩饰的厌恶。“王府中没事做了吗?”
她望见他不悦的神情,不敢回话,低垂下头。
“是本王太宽待你了,如今忘了尊卑?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若再有下次,你就可以收拾包袱滚出王府了。”池檠对她毫不在意。
她无法反驳,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含泪回道:“是奴婢逾矩了。”
抬头他已经走远。
池檠踏进紫云居,只见院中女子亭亭而立,与千姻说着笑着,映入眸中的确实是那副绝色动人的姿容,令他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
池檠太熟悉了,他每日每夜都会看着镜中自己那与她相似的容貌,仿佛在他眼前的就是那女子,那是他的孪生姐姐,那个极尽温柔待他的女子。
池檠,亦是迎夙,狼族排行第四的小王子。
他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缓步走向她,眼底满是柔光。
莲槿察觉,转身便看见了他,于是轻唤道:“夙儿。”
池檠伸出手迎向她的拥抱,垂在她耳边:“槿儿,你来了。”
莲槿甚是无奈,她同他提了许多次,他该喊姐姐,奈何他却执意不改,总说,她生的早又如何,若是她愿意,他一样当得她的兄长,像大哥和二哥那般护着她。
他那时倔强晶亮的眸子还深深地印在她的记忆里呢,罢了。
他抱了许久才松开。
“如何了?”莲槿问。
池檠知她问的是冥族和人族的事,事不关己地回她:“凡界的河流都染上了狱水,已经蔓延开来,难以阻止,如今只保下了皇宫里的少数人没有被损毁修为,普通的百姓都修为大减,甚至损坏了丹田,无法吸取凡界的灵气修炼。”
“那你可有受伤?”她说的轻柔,莲槿只关心他。
“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会保下自己,我终究是妖族,怎会为了人族舍了自己的修为。”池檠做事总是有所考量,不会亏了自己。
莲槿松了口气:“我只要你安好,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
池檠温柔一笑:“我知道。”
千姻幼时便跟在莲槿身边,自然知道他们的感情深厚,早已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
苏雨瞧见她出了紫云居,于是偷挪着步子借着门掩住自己,偷视两人。
池檠任莲槿将自己拉着进入卧房,她为自己褪下朝服,露出了里衣,又将他拉到镜前坐下。
她道:“夙儿也知道了吧,我再有半月便要嫁入狐族,今后不好再如此照顾你了。”
他眸光黯淡,她要嫁人了,还是那只讨人厌的狐狸。可他无法阻拦,只能现时贪恋着她的温柔。“无碍,你只放心嫁与他,我能顾好自己,你无需忧心。”
他依旧微笑着从镜中看着身后执起梳的她。
门外的苏雨甚是嫉妒,她从未见过如此柔情的王爷,乖巧地任女子摆弄,神情活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她如何也瞧不见女子的容貌,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千姻就够了,如今又多了个来抢王爷的!
莲槿轻轻地梳着池檠的墨发,越发的心疼怜惜。
她的夙儿啊,偏偏生在了白狼一族,出生时便无妖体,幼时更受尽了族人的羞辱,她想陪着他,于是也掩去原本的雪发,变得与夙儿一般,陪着他承受。他本该无虑的生活却承受太多,她总想,若无她,他是不是不会如此了?
对他,她终是满心愧疚的。
池檠唤了声“槿儿。”
莲槿回了神:“嗯?”
“留在这陪我几日如何?”他试探道。她嫁给极落后,定不会再多来看他了。
“好。”她总是宠着他,鲜少拒绝他。
他突然起身,凝望着她。
莲槿仰头望向他,疑惑着,“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