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宝贝》冷洵墨

3、第 3 章

　　舞会是什么样子？一座宫殿似的豪华宽敞的大厅中一对对相拥起舞的俊男美女吃醉的跳着优美的华尔兹——这是我小时候在动画片《灰姑娘》中看到的舞会情景，记忆相当深刻，因此也成为了我对舞会的最初印象，并且从未改变。我曾幻想过我是摇身一变的灰姑娘来到王子的城堡参加舞会，然后，英俊的王子选中了我为他的舞伴，在大厅中，在所有女孩子的钦羡的眸光中，我与英俊的王子尽情的跳着那迷人的华尔兹……
　　“呼……”我拎着裙摆逃命似的奔出大厅，在见到晴朗的夜空时终于大大的呼出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舞会啊！大厅中，五彩缤纷的灯光照得人晕头转向，数不清的男孩和女孩都在风狂的跳着迪士高或是别的什么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舞蹈，还有那嘈杂的刺耳的摇滚乐……哦，这一切都要我受不了。
　　夜风送来淡淡花香，我站在通向花丛的石子路上，很快的赶跑了由刚才在大厅引起的烦乱的思绪，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我深深的作了个身呼吸。
　　“呼，还是这里最好。”我满意的自言自语。
　　本以为舞会是——唉，真没想到。望望自己身上穿着的母亲特地为我挑选的晚礼服，再望望脚上穿着的母亲的高跟儿鞋，想想还真是不值，要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危险练了一天的功夫才算勉强穿着这双鞋子找到平衡，还有我那利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恶补的华尔兹，试问，要一个根本是舞痴的人学会华尔兹得付出多大代价？哦，不值，真是不值，看来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了，今天晚上恐怕圆不了我灰姑娘的美梦了……哎？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真的要跳华尔兹，那么谁又是王子呢？
　　甩甩头，想要甩掉这个即刻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身影，别再想他了，瑞昕，别再想了，我在心中大声的命令着自己，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漏网之鱼——如果王子是他，该有多好。
　　伸手拽了根草叶在手中把玩，小舅没有陪我来，是因为他说，这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的生日派对，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老了，可他还是不愿参加。因此，他只是把我送到这里，简单的向表姐思萌祝了句“生日快乐”和送了份礼物便匆匆的走了，我猜想，他大概是佳人有约，因为前两天，我无意间听到了外婆和老妈的谈话，她们似乎在谈小舅有女朋友了的事。看来我将会缺少一个玩伴了。唉，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我有些老老先生的想着，不禁也为自己的奇想莞尔——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由身后响起，立即拉回了我的思绪，不用回头，我也猜得出是谁，就是那个大我三岁的既聪明又美丽且还十分高雅的表姐李思萌，不知是因为天生还是因为家境的关系，她有着一股极为高贵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像个受万人膜拜的公主一样高不可攀。
　　急忙转身看向她，接受到她极为友好的微笑，我不安的眨眨眼睛，她的美丽使人眩惑，一袭白色晚装衬着她模特般的身材与她那美丽的容颜，高贵的气质溶为一体，要人一时之间无法适应由她身上散发出的耀人光辉。
　　“思萌表姐，你真漂亮。”我真心的赞美。
　　“谢谢，”她很礼貌的道谢，随即又道：“你怎么不进去跳舞？一个人待在这里。”
　　“哦！我有些不适应那样的音乐。”我据实以告。
　　“原来如此。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那样风狂的音乐，所以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偷跑出来的。”她边说边禁了禁鼻子，模样很讨喜。
　　我笑了笑，发现她并非是个傲慢的人，只是有时给人感觉太过自信而已。虽然我们是表姐妹，但却很少见面，即使见了面，也聊不上几句，因为从小，我就觉得我和她不是同类型的。
　　在摇滚乐终于换上了曼妙的旋律之后，我被表姐思萌带回到大厅，她一出现就有好多男孩儿女孩儿蜂拥的来到她身边，热络的与她打招呼、聊天，而我，也就很自然的被刻意的挤出了圈儿外。
　　环顾整个大厅，寻找着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栖身之所，“对，就是那儿。”我信步朝着我的目的地前进。几乎占了半面墙的落地窗旁有一排无人问津的沙发，我挑了一个靠着大窗帘的沙发角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全场，以我这个角度看去，大厅中的所有景象都表露无移。
　　表姐是个大学生，所以今天请来的这些人也大多是大学生，一个比一个抢眼，一个比一个出色，我安静的欣赏着，有时觉得欣赏别人的出色也是一种享受呢。
　　刚才在摇滚乐中狂跳的年轻男女现在摇身一变都成了一个个绅士和贵小姐，他们正在大厅的四处三三两两的聊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想，他们一定在等待着舞会的真正开始，因为思萌说，刚才只不过是个前奏，而舞会中心曲目则是华尔兹，这个信息着实要我欣喜莫名。
　　忽地，我看到了一个令我感兴趣的人，那个在专心致致弹着钢琴的人，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么美妙的乐曲是由他指端流泄而出的，有些兴奋的向他那方走去，原因无他，主要是想看看他那双写满音符的手——一定是修长而又好看的。
　　从容的穿过大厅来到他身边，如我所料的，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侧目，毕竟我是太渺小也太不奇眼儿了。
　　悄悄的由他身后转到了他侧面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他的手灵活轻快的敲着一个个琴键，再看向他的脸，我才意外的发现他原来只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孩。
　　时间过得真快，见他将两手一放起身离开钢琴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曲子已然结束。
　　刚恢复意识，却瞧见他正朝我这边走来，在我讶异的张大嘴，莫明所以时，他已来到我面前，“你好，我叫雷格，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儿？”
　　“啊，我……我在看你弹琴啊。”对于这突发的状况，我回答的有些结巴，毕竟这是我生平头一遭被个陌生人主动搭讪，并且，雷格？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哦？！不就是那个刚刚获得全国钢琴大赛一等奖的十六岁小钢琴家吗？嗯，现在我终于知道小舅口中的那个我想认识的男孩子是谁了，就是他，雷格。既然人家都自我介绍了，那么我还别扭什么？于是我伸出手，“我叫许瑞昕，很高兴认识你。”
　　他还真是好看呐！我讶异的发现，一张白晰的娃娃脸上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向上翻着，直挺的鼻梁上虽然有两颗小小红红的青春痘，但那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整体美观，只是多添了几分稚气可爱罢了。
　　“你喜欢音乐？”他再问。
　　“哦，一点点。”我据实以告。
　　“可是，他们却说是钢琴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大厅中那些聊得正热络，而却连琴声停了好一会儿都未察觉的人们。
　　“我真想不出他们邀我来这弹琴是为了什么？”他故作从容的耸耸肩，很小心的把一丝浅浅的愤怒隐藏在深深的笑容里。但我看到了，也同时明了了他为什么向我走来的原因。
　　我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我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直到美妙的旋律再次响起，我才意识到舞会终于又开始了，这次果真放的是圆舞曲，看着一对对男女正欢快的舞着，我却只能“望洋兴叹”，原因无他，只是没人请我跳，但反过来又一想，如果有人请我跳，我会欣然接受吗？不会，我的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我自己，除非是“他”……。
　　“你会跳舞吗？”雷格的声音问。
　　“会一点儿，”以我那个程度，勉强也只能算是“一点儿”。
　　“如果我也会跳就好了，那么我一定请你跳。”他很诚恳，也极惋惜的说，我却被他的话逗笑了。
　　这时，一道白光忽然闪进我的视线中，是表姐，我大感意外，因为我觉得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应该有好多男孩挣抢着请她跳才是，而她现在也应该正是忙得分身无术的时候，为什么却……。
　　不过这时，我也忽然想起了这么一说，在舞会中，一般情况下，是靓女与丑女没人请，原因是靓女普遍眼光高，男人若请不动，会很没面子，而丑女呢？则是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没人会希望和一个丑女共舞华尔兹，当然，我想据于这种说法，思萌一定是前者，而我……唉，怎么说呢？
　　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虽说皮肤不算白晰，个儿也不算高，158公分，不算丑，是吧？但也称不上好看，是不？不过我才16岁，还有待发育的，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瑞昕？雷格？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李思萌笑容满面的与我们打招呼。
　　“哦，不，我们刚认识。”
　　“哦，不，我们刚认识。”
　　我们两个异口同声的否认，惹来李思萌的莞尔及意有所指的眼神，这使得我和雷格在惊讶的对看一眼之后，都很不自在的别开眼，而李思萌却终于在忍了片刻后，大笑出声——很不淑女的，幸好舞曲的声音盖过她的大笑，否则不知要引来多少人的侧目呢？
　　眼角余光瞟到身旁的雷格站得越来越不自在，我只好压低声音，向表姐警告，
　　“思萌，别在笑了。”
　　“嗯……嗯……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哈哈，”可她却越看雷格越想笑，害我看雷格那副窘样都忍不住要笑起来。
　　唉，真没辙，我放弃了阻止她，却就在这时，突地，笑声停止了，我讶异的看向李思萌，发现她的眼睛正定定的盯着前方，连大笑的小嘴也忘了合扰。
　　于是，我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穿过层层阻隔，透过个个障碍，我捕捉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他？怎么会？我的全身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是紧张亦是欣喜，他终于来了，直至此刻我才发觉我是多么的期盼着他的到来，也多么的有把握他会来。
　　看着他正在门口驻足巡视，我立即知道——他在找我，然后，就在我看到他的下一刻，他的蓝眼也捕捉到了我的。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苏醒”后的他，他的步履矫健，身材挺拔，无论站在何处都是最抢眼的。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正向我大步走来，穿过人群，穿过舞池，就那么笔直的来到我面前，像童话中王子走近她的灰姑娘，而那双蓝眼也一直锁住我的视线未曾离开……。
　　就这样，像是中了蛊似的，当他向我伸出手，抿着他那弧形优美的唇，含着笑轻问，
　　“请您跳支舞，好吗？”时，我便毫不犹豫的把手交给了他，任由他拉进了舞池……
　　生命是如此的神奇，世界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我望着他，痴痴的望着，他也望着我，蓝眸中充满了执着，我讶异的发现他的舞跳得非常棒，我们相拥着旋转再旋转，仿佛整个舞池中只有我们两个……。
　　直至舞曲告一段落，我才把自己如梦似幻的思绪拉回现实。
　　望着他的脸，我问，“你怎么会来？”
　　“我……我不想失去你。”好半晌，他才吐出这么一句。
　　“嗯？”我一时没有会意过来。
　　他的视线由我的脸上移开，令我自然的依着看去——雷格？
　　“他就是那个你想认识的男孩吧？”
　　“啊？”我一愣，随即竟显些失笑，对于他那强作平和的问话中的醋意十足相当满意。
　　很小心的没让他发现的偷笑了一下下后，装出痴慕的口吻，说：
　　“是啊！他叫雷格，是个小钢琴家。”
　　“是吗？钢琴家这名号很容易让人心动，是吧？”他的口气闷闷的。
　　“那当然罗！”我仍不死心的火上浇油，忽然发觉他吃醋的样子可爱透了，雷格像是发觉了我们正在谈论他似的，竟在这一刻带着阳光般的笑容冲我点了一下头，以示友好，那么我当然得回敬罗。只不过，回敬的后果是被他强硬的拉出会场。
　　“喂，放手啦！”我大喊着，使力甩掉他的手，他的醋劲儿还真大吔。一路被他拽出来，胳膊都快被他拉断了。甩了甩胳膊，活动活动手腕，确定没有出现骨折什么的，我才满腹怒气的抬头瞪向他，而他也已转过身来正低头皱眉看着我。
　　我们彼此瞪视着，像两只预开战的斗鸡，互不相让，良久之后，终于“扑哧”一声，我笑了，他也笑了。
　　于是，我有些骄傲的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而且还一定会生气。”
　　“哼”他一撇嘴，学着我的口吻和样子反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盼着我来，而且还一定会与我共舞。”
　　我对于他的自信满满只是不置可否的吐吐舌头，随后，我们开始手牵手的在月光下，通往花园的踊道上漫步。
　　走了一会儿，我停住了，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在我心里重复了几千次几万次的话。
　　“告诉我你的事，好吗？”
　　他怔了怔，随即转过头来看我，表情肃穆认真，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他轻笑了下，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屏住气看着他，然后问，“你的名字？你从哪里来？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要做什么？”
　　叹了口气，他说：“好，我告诉你，我姓龙，叫龙浩，从一个你异想不到的地方来，是一个你异想不到的人，因为这里有你，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做的就是和你在一起。”
　　“哎，”我没好气的大叫，“这算哪门子回答啊！除了告诉我你叫做什么龙浩之外，根本就是没有回答嘛！”
　　“真的除了名字之外什么也没说吗？”他反问，两只眼睛传递着某种使我心跳不紊的信息。
　　我的脑子里开始从现他的话，除了那句提名道姓外，就是那几句挺肉麻也挺要人开心的话，再就没什么啦！我看看他，他看看我，后者长长的叹了口气。
　　再次步入大厅已是一曲终了时刻，穿过人群找到思萌，因为龙浩说要在送我回家的路上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所以我就迫不及待的来向她告辞了。
　　“思萌，不好意思，我想先走了。”
　　“哦？这么早就走啊，再多跳几曲嘛！”思萌亲密的拉过我的手，很诚恳的对我说，眼光却似有若无的瞥了龙浩一眼，虽是没有什么特别，可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种举动，不过下一刻她就光明正大多了。
　　“即使你要走，也应该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啊！”说完，眼光就再也毫无保留的锁住龙浩了。
　　“他是龙浩，我男朋友，”我扯出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抽出被她拉住的手改握住龙浩的，龙浩的大手则更快的反包住我的小手，我一怔，抬头对上他颇具玩味的双眸，只觉双颊顿时一阵燥热，匆匆别开眼，并试图不着痕迹的抽回被他包住的小手，不过只是途劳，反而被他包得更紧，没办法，只好放弃。
　　把这一切看进眼底的李思萌似丝毫不以为意的伸出手，
　　“你好，我是李思萌，瑞昕的表姐，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龙浩在愣了一下后，才放过我的手改握了她一下，之后不容我逃避的再次紧握住我的，这时我偷偷瞄了思萌一眼，奇怪，她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我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