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罗加 圆珠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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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珠笔的笔尖力透纸背，罗烦乱地涂黑了最后一个人名，墩圆的笔尖差点将纸张刮破。
沉沉夜色凝雾结霜，灰蒙蒙、轻飘飘的雾气，如烟云浮尘般笼于宁静、漆黑的海面。罗抱着鬼哭，倚着船舷，脚下是万里阳光号甲板柔软的草地，眼前是夜幕下漫无边际、雾气迷朦的大海。
他与极地号与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分别已有一个多月了。为了调查世界政府的研究资料，他单枪匹马潜入庞克哈萨德，却阴差阳错遇到了草帽一伙。
多弗朗明哥、凯多、四皇、世界政府……海军与海贼相互勾结又各自提防争斗，想着错综复杂的利益斗争与各怀鬼胎的势力高层，他的脑袋便一阵阵胀痛。
船舷横栏上放着一个横格本，本子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地点、时间段，画了树状图，做了思维导图，潦草无序。几笔写完又觉不好，烦躁、郁闷、不耐地一个个涂掉，整张纸便全是脏兮兮的涂鸦块，最后彻底没了其他可落笔的地方。
罗就着瞭望台上昏黄的灯光，低头注视着被涂满黑渍的纸页，翻了一页。
他的笔迹实在太重，纸张背面也全是黑印，根本无法书写，甚至下一张纸都印上了笔迹。
罗只能再翻。
“这么晚了还不睡？守夜的话，剑士先生一个人就足够了哦。”罗宾笑道。
罗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没有回头，径自反手合起了本子，收回了大衣内侧口袋。
“在思考计划吗？”罗宾问。
她走到船舷边，保持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手里罕见地端了一杯红酒。
除了战斗能力最弱的航海士，草帽小子的船上其他全员轮流守夜。妮可·罗宾本也可以不参与，却架不住本人要求。
“我睡眠少。晚上睡不着的话，在瞭望台看星星才是别有一番风味呢。”她笑着道。
“可是罗宾小姐，您一个人守夜还是太危险了。混账绿藻头一个人出事了无所谓，但您若遇到了什么危险，没人帮助您可怎么办？”厨师刚收拾完做了宵夜的灶台，手上还拿着刚拧干的抹布，面色十分凝重。
今晚的宵夜是热乎乎软绵绵的甜酒汤圆，不少人都洗过了澡，娜美当家颈边还围着干发毛巾，湿漉漉的长发发梢滴着水，整个人水润润的。她捧着小碗，脸颊被甜酒的热气一蒸，红扑扑粉嫩嫩，他不止一次看到黑足当家盛汤圆时差点将鼻血滴到了锅里。
草帽一伙听到这话并未直接表态。大家叽叽咕咕嚼着汤圆，纷纷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妮可当家。
作为客人的锦卫门、桃之助和他、以及作为俘虏的凯撒——他也不知道在这艘船上为什么连俘虏都有吃夜宵的权利，反正他们没有资格置喙别人家值夜的安排。罗却相信，若是妮可当家说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反对她的决定，不会有人硬将她放在应该照顾的位置。
索隆当家正不满地嚷嚷：“你这家伙说什么？什么叫我出事了也无所谓——”
没有人在乎他的抗议。
妮可当家笑着婉拒了黑足当家的好意：“谢谢你，山治。不过我一个人也可以哦，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叫你们的。”
“那怎么行呢！”黑足当家的话语铿锵有力正义凌然，“在浪漫的繁星下约会的话怎么能让女士孤零零一个人吹着寂寞的晚风！请务必让我和您一起——”
“不用哦。也没有约会。山治今晚好好休息就足够了。”罗宾道。
“真心话出来了哦山治。”长鼻子当家无奈道。
“啊——罗宾小姐在关心我——”
他合理怀疑“被拒绝”本身，大概也是能让黑足当家兴奋的一环。
只是正常的谢绝，黑足当家仍满目痴迷，手里的抹布揉成了少女含羞带怯的丝绢，甜腻腻地应道：“为了防止罗宾小姐晚上疲惫，咖啡怎么样？需不需要甜点？担心您饥饿，我为您准备一份金枪鱼寿司如何——啊，夜间寒凉，您不如直接唤我起来为您现做热乎的饭食，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
“什么吃的都不需要。谢谢山治。”妮可当家温和地笑道，“不过若能给我一杯红酒御寒，我将不胜感激。”
“明白！很高兴为您服务！”黑足当家听到了需求，肉眼可见地幸福了。
他默默吃汤圆，看着黑足当家扭成了海浪中起伏摇曳的海藻条，屁颠屁颠去了酒窖，嘴里还念叨着“新买的羊毛披巾上次放哪儿去了”的事情。
或许是觉察到了罗的注视，罗宾将手中的红酒举高，晃了晃。精致的琉璃矮脚杯中酒液震荡，女人五指青葱纤长，捧着晶莹剔透的杯肚，更像兜了一掌心如血般秾丽的暗红。在高挂于瞭望台柔柔的远灯下，她五官深邃柔美，平静地侧目凝视着他。
“喝点酒就不冷了。”她微笑道，“要来一杯吗？”
“不了。”罗回答。
他不喜欢红葡萄酒。这种酒水象征着高雅，却总会让他想到氧化后暗红的血、手术台死去的病人、活人实验的残局、以及一切让人感到生命逝去的不好的东西。
他自成立了红心海贼团以来，早就被血浸透了。早年，他便不止一次地梦到自己浑身血淋淋地从粘稠的血池中爬出来，身后的池子里还有很多人正在挣扎。年女老少，他都认识。
有他的妹妹拉米。有他的父母。有弗雷凡斯的城镇居民。
有他没能救回来的病人。有没来得及救的朋友。有在他面前被海贼射杀的村民。那个男人给停留在村里的他们送过妻子做的苹果派。他清楚的记得。
有柯拉先生。
还有那家伙。
所以，他很少喝酒，几乎从不会喝。这作为海贼十分奇怪。但是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他思维迟缓、行动无序、言语失控，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无用、累赘、还有成瘾性的东西，在他这儿只有两种用途。
一是临近年关，二是祭奠。
“……如果有清酒的话。”罗喃喃道。
“有哦。日式清酒、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都有。”罗宾道，“每次我们停靠补给，必不可少的就是酒水呢。你知道船上的酒窖在哪儿吧？”
“知道。”罗眼见她将杯口凑至唇边再次抿一小口，挪开了视线，沉沉吐了一口浊气，“……还是算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或许，也不是独自整理情报的时候？”罗宾问道，“今天的晨报所述的唐吉柯德·佛罗加公主，你知道情况吗？”
罗不禁嗤笑：“黑足当家告诉你的？”
“山治也知道？”罗宾笑道，“那我明天早上再问问他好了。”
罗瞥着她，阴沉、不满、锋锐，他藏在毛茸茸的斑点帽子下的整张脸，眼角眉梢尽是抗拒。
“你在套我的话吗？”他问。
“交换情报而已，不用紧张。”罗宾道，“我承恩于革命军，托龙先生等人的照拂，免受世界政府追逐之苦，一直想着如何才能报答。正巧，革命军中的一位朋友这两年间一直在寻找世界政府的相关资料……”
说到这里，罗宾无奈地笑了笑：“……他做了不少极度危险的事情，好几次差点回不来，我们都挺担心他……他的搭档还为此与之发生了特别激烈的冲突，两人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和好。”
“‘若是能帮到他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罗宾道，“我知道你也在调查世界政府的秘密，所以……”
“庞克哈萨德只有凯撒关于smile果实的研究资料，我没找到其他。”罗说道。
他不用看就知道妮可·罗宾正斜睨着自己。那双沉静、通透的眼睛正将自己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肌肉变化、每一个视线尽收其中；那颗与世界政府二十几年来斗智斗勇的脑子，正冷静、清醒、冰冷的地打着算盘；那张总微笑着的面庞下，正琢磨着如何才能从他这儿获得更多的情报内容。
这让他渐渐烦躁起来。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特拉法尔加。”
倾盆暴雨打得他睁不开眼睛，每一滴雨水都将本就逼仄的空间挤压得更是扭曲变形。他感到无法呼吸，感到忽明忽暗的雷电已劈到了头顶，感到一粒粒一团团豆大的雨珠早已将皮肤打的麻木。
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比任何方式惨死都要恐怖的威胁。
她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被雨水泡得冰凉、柔软的女人的手，掌心有薄薄的茧子，五指抓着他，在嘈杂的雨声中冲他大喊。
“不能回头。”她喊道，“不管我们谁死了、谁获救，谁都不能回头。”
他们分道扬镳。他朝着玛丽乔亚的西海岸而去，在半路上被潜游在此已一个月的极地号追上，回到了伙伴身边。
而她去了东岸。这一去，便是一连数月再也没了消息。
当晚在玛丽乔亚的东海岸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人们知道的，只有足以引发天气异相的冷风，急转直下接近寒冬的温度，以及在半空中肉眼可见奇异地凝成冰雹的雨珠。
玛丽乔亚在此后的好几周，附近数千海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冰冻封层。
“船长！冰封是从东边过来的！东海岸！”
极地号那天晚上被寒冰追逐得狼狈不堪，背后的礁石、珊瑚、海藻、葵类、水母、鲨鱼、甚至海王类，都被飞速扩散的冰活活冻住。他们将引擎拉至最大功率，还需辅以他的“屠宰场”，才堪堪避过了整艘潜艇被活冻的危机。
“我们绕一圈往东岸去，或许还能救到她！”贝波激动地叫道。
“不是‘或许’，是‘肯定’。”白雁道，“我们绝对能救下来。”
“走。”他却说道。
白雁在掌舵，贝波观察着水流，赛尔和海燕正操纵着雷达和超声炮，击开拦路的海王类与暗流，为潜艇清扫道路。
而他已被佩金拿来的大毯子裹住，整个人仍冷得如块尘封海底的礁石。
“走。”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冷、僵，迟滞且生硬，“不去东海岸。尽全力逃走。”
整个船体在拼命逃亡中剧烈震荡着，水压检测表盘滴滴作响，被卷入海流中的硬/物与船体相撞，不时便有“咚”、“砰”等令人心里发毛的撞击音。贝波在看他，佩金在看他，为他拿来热姜汁的夏其在看他，除了掌舵的白雁，听到他这话的所有红心海贼团船员，全都在看他。
“……我先去睡了。”罗半点心情也无。他简短地道了一句，转身便准备离开甲板。
“‘共享果实’——”罗宾道，“这是我那个革命军中的朋友一直在追查的线索。”
晚风中海浪一波波，拍打着万里阳光号的船体。罗宾倚着船舷，撑着下巴，望着大名鼎鼎的死亡外科医生停下了脚步，怀抱鬼哭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与两年前去世的那位灰鼠少将有关。”罗宾道，“关于共享果实这条线，革命军一直在追。确实，目前查出了不少世界政府关于共享果实的秘密，却仍未有我那位朋友一直寻找的人的下落。
“你不是一直在调查世界政府吗？关于共享果实的情报，我倒是可以和盘托出——这个恶魔果实上一任的能力者，与多弗朗明哥相关。下周就是角斗盛典，我的那位朋友为调查此事，正在前往德雷斯罗萨的路上。”罗宾平静地笑道，“详情可细谈。不知是否能与你交换呢？”
二十多年来一直为世界政府所头疼的[恶魔之子]妮可·罗宾，现在草帽海贼团的考古学家，颠沛流离的童年、少年、青年时代都没能磋磨她继承奥哈拉遗愿的志向。她此生必定是站在世界政府对立面的其中一人，这样想来，她便是可以相信的。
在妮可·罗宾此人的立场这一点，罗倒是毫不怀疑。
“只有一个问题。”他问，“你朋友为什么要找她？”
“他们是兄弟。失散多年，但感情甚笃。”罗宾毫不犹豫道，“自她两年前蹊跷离世，我朋友便一直在彻查此事。”
“哈，兄弟。”他嗤笑，“那家伙，明明拜托了我这么大的事，竟还瞒着我这个。”
凯撒正缩在甲板角落打呼噜，今夜浓雾弥漫，月色暗淡无光，青年不过双十年纪，在浓雾掩映中身影若隐若现，罗宾能依稀辨认出他眼角眉梢阴沉冰冷的笑，以及言辞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看在妮可当家这么坦诚的份上，我也直言了——”罗转过身来，以一个警惕、拒绝的对峙姿态，怀抱鬼哭，冷冰冰地道，“你朋友在找的，大概与我正找的是同一人。不过我们追查的线索不同，目前我这边也毫无进展。若你想从我这儿得到她的下落，可能要失望了。”
“介意详细说说吗。”罗宾毫不介意他态度恶劣，欣然道。
“‘日不落计划’。妮可当家知不知道？”罗问。
“用共享果实和手术果实制造出的战争兵器，足以匹敌传说中的三大天王，掌命运纵生死，是绝不能降世的灾难。”罗宾回答。
“‘日不落计划’其实差一点就成功了。”罗说道，“这个计划最困难的地方是两颗恶魔果实必须全部觉醒，这一点，世界政府却在几个月前已经办到了。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玛丽乔亚的海滩——”
玛丽乔亚。几个月前两颗果实觉醒。罗和她都在。这几句话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可供解读。
罗宾思忖道：“就是说、那时候你和她……”
“如果你说的是两年前霍辛西比亚的内乱，她当时确实没死，报纸刊登的讣告是假的。但现在说不准了。”罗道，“逃脱的当晚，我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冰河时代’——原青雉大将的果实能力，冰封了玛丽乔亚附近的整个海面。”
“……青雉？”罗宾惊愕道，“青雉不是早在一年多前便在庞克哈萨德败于赤犬，销声匿迹了吗？”
“所以这就是我的线索。”罗一步步走近，雾气中如寒冰罩雪般冷硬的面部渐渐明晰，“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在找青雉。虽然不知道那晚他为何现身玛丽乔亚，但毫无疑问，关于她的生死去向，青雉绝对知道些什么。”
“几个月前两颗恶魔果实都已觉醒，你和她还都在玛丽乔亚。”罗宾沉思片刻，蹙眉道，“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此打住。妮可当家拿出了找人的正当理由，我也付出了同等价值的诚意。更多的就不便多说了。”罗冷冰冰道，“庞克哈萨德确实不止有smile人造果实的研究资料。你想知道的那部分我可以给你，作为交换，我需要知道革命军手中‘共享果实’的所有情报。”
罗宾被强硬地打断，却并不恼火。她展颜微微一笑，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面颊染了清浅的酹红，清如烟淡如霞，灯下美人，再顾倾国。
她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那就是我这边先说了。”
罗怀抱鬼哭与她相对而立，不言不动，如冰雪中敛足静息的豹，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在瞭望台黯淡的光翳下冷静摄人。
“提到共享果实，不得不提到灰鼠少将。这位少将于1519年建立了十三风纪委，1520年海贼王之女身份曝光，于霍辛西比亚海域殉职。这是广为人知的信息。”罗宾道，“我朋友上月潜入马林梵多，找到了战国元帅于1519年初签署的十三风纪委部门建立同意书。这份文件曾在去年‘大清洗事件’时，现任海军元帅萨卡斯基曾公开发布过。不过他没公布的还有一则附件——
“一篇1517年详尽的行动报告。”罗宾平静地说。
1517年，时任青雉大将麾下近卫队队长的波特卡斯·D·安，还是个岌岌无名的上尉，跟在青雉身后，做着繁琐无趣的任务收尾工作。
她是卡普的孙女，自小在海军本部长大，战国、鹤、青雉、泽法、黄猿都与之熟识，即使在军校时成绩优异，毕业后直接被调去青雉大将身边，仍在同期中遭遇了不少闲话。
她却只平淡地过着海军的生活，认认真真完成工作，规规矩矩晋升，不出彩，也无差错。
一个从不出格的优秀海军，不会碍着任何人的事。于是声讨渐弱，大家慢慢接受了这个努力又平凡的“关系户”。
若是那件事没有发生，波特卡斯·D·安此人，或许将一辈子如此默默活下去。甚至到1520年同胞兄弟[火拳]艾斯于2月2日处刑而死，她的海贼王血脉或许都不会被发现。
卡普会护着她。青雉会护着她。看着她长大的所有海军高层们都会护着她。
她自小从军的干净履历、剿灭凶恶海贼的功勋，在万不得已血脉曝光之时，甚至能成为她的免死金牌。
但她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的女儿。她的哥哥是白胡子麾下二番队队长，赫赫有名的[火拳]。老天注定不会放过她。
同年，潜伏于德雷斯罗萨的军方暗探传回了一则情报——共享果实能力者出现在了东海一个海上餐厅，唐吉柯德家族得了消息，正派人秘密搜捕。
青雉大将接手了此次机密委托，伪装成清剿海贼的平常任务，甩开舰队直扑巴拉蒂餐厅。波特卡斯·D·安上尉带队随往。
可惜，青雉大将扑了个空，共享果实能力者销声匿迹。
没等他细查，舰队那边却出了岔子——安上尉于罗格镇被海贼掳走了。
“……掳走？”罗面色古怪。
“是当时还未加入白胡子麾下的[火拳]艾斯率领的海贼团。”罗宾笑了，“看到报告中这句记录，我们也怀疑‘被掳走’的真实性。”
“重要的是，灰鼠少将就是在这次‘岔子’中，阴差阳错成了共享果实的继任者。”罗宾道，“青雉大将没能在巴拉蒂找到的那位共享果实能力者，不知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死亡。共享果实重生于一座漂流小岛——古莱兹丽。”
初入伟大航路的海贼团和海军本部的年轻上尉，就这样阴差阳错闯入了这个隐世岛屿。她发现了重生的共享果实，也发现了此岛是三月极乐的原材料产地、这种强力致幻剂的加工总厂。
她在这座岛上成为了共享果实能力者。死里逃生来到G4，却又落入了时任G4支部总指挥、同时也是三月极乐在军中最大走私头领莫兰迪中将的手中。
“有意思的是，行动报告在这一页后面夹了张申请表。”罗宾细细道，“是十三风纪委批准建立的申请。被驳回了。时间就在灰鼠少将书写这份行动报告之后的两周。”
海军机构再往上便是世界政府。世界政府的掌权人阅读了这份报告，深知海军内部出现脓疮，却不允风纪委的建立。
“可是十三风纪委确实建立了。”罗蹙眉道。
“对。同意建立是在灰鼠少将追着上一任共享果实能力者去往巴拉蒂之后发生的事情。”罗宾颔首，“世界政府或许当时便有实现‘日不落计划’的意图，希望将她掌握在手中，才否了十三风纪委的建立申请。
“灰鼠少将或许也发现了这一点。共享果实连恶魔果实图鉴中都没有记载，她手中唯一的线索，只有青雉大将当时接的那个机密委托。
“她怕自己追查共享果实之事被世界政府发现，于是在本部养好伤后，随便领个任务混过了账面，申请到一艘军舰去了东海巴拉蒂。
“但是她仍然没有成功。”罗宾平淡地叙述，“她遭遇了手下海军的背叛，古莱兹丽是三月极乐原材料产地的情报泄露了。世界政府即刻下发屠魔令，古莱兹丽毁灭，近两万岛民全部尸沉大海。
“在此之后近两年，随着原材料的销毁，三月极乐迅速供不应求，市场价疯长，各地动乱频发，世界政府发现事态逐渐脱离掌控，十三风纪委的成立申请这才通过。
“于是，灰鼠少将在两年外放后回到本部，正式统领十三风纪。接下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了。”罗宾道，“灰鼠少将威名远播，身为海军却向伙伴举起屠刀的[海军猎人]令世人所不齿。直到火拳艾斯处刑，莫兰迪将安少将的血脉公之于众……”
然后世界政府放弃了她。她被cp0俘虏，囚禁在玛丽乔亚，强行觉醒了共享果实，最后在数月前玛丽乔亚的东海岸迎上已卸任的青雉大将，生死不知。
罗默默想。
雾气淡了不少。月已西斜，层云渐散，撒得满船清辉，黑漆漆的海面波光粼粼，甲板绵软的草地嫩绿姣妍，可爱明媚。蜷缩在甲板角落的凯撒被月光所惊扰，翻了个身，手腕的海楼石手铐哗啦啦作响，他却咂咂嘴，头一歪又睡了，鼾声重新响了起来。
好好的正路突走，非要去蹚三月极乐这个烂泥坑。好好的海军不当，非要闹得满身污名，海贼王血脉之事人尽皆知，让战国元帅不得不将她收监。
仅观她前十七年平稳顺遂的人生，任谁都不会想到，在之后的短短三年，她竟会走的如此糊涂。
罗轻轻吐了口浊气，低声道：“……真是蠢货。”
“谁知道呢。”罗宾笑道。
香烟在齿间已咬了许久。离两人交谈之处仅一门之隔，山治靠在舱内的墙边，肩上披着西装外套，臂弯搭着条羊毛披巾，手里拿着打火机，迟迟未曾点着。
罗宾抿了口酒，润润喉，继续道：“在这其中其实还有不少三月极乐的相关情报，比如名为阿丽·丽莲的少女，以及利用她炮制的三月极乐变种。不过你感兴趣的大概不是这些。”
“告诉我上一任共享果实能力者到底是怎么死的。”罗毫不犹豫问道。
“具体怎么死的我们也不知道。”罗宾回答，“我们只知道她死亡之处——
“德雷斯罗萨。”罗宾说道。
“德雷斯罗萨。”罗说道。
两人声音重合了。话音落下，罗便嗤笑道：“哈。果然。我在雪女的办公室看到那份文件时就有过这样的猜测。Joker一直在背着世界政府争抢共享果实。上一任能力者死亡，他便继续追逐灰鼠当家。”
“雪女？”罗宾感兴趣地问。
“我潜入庞克哈萨德足有一个月，得到了大量smile人造果实资料。凯撒确实只专注于人造果实研究，但我从未曾想到的是，研究所并非上下齐心。”
罗从大衣内侧掏出了一只指节大小的迷你摄像电话虫，小电话虫被叫醒，睁开眼睛，一幅只有手掌大小的投屏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投屏上映着一张照片。
“‘罗加档案’。”罗读出了投屏照片中的名称，冷静地道，“凯撒在Joker手下研究人造果实，雪女代替Joker监管此研究，却领着另一个机密任务。”
投屏翻页，一张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研究报告呈现，罗继续道：“这个研究是近几个月才开始的，还没能研究出成果。不过就目前来看，Joker大概是想借凯撒的能力，研制出强制令果实觉醒的药物。”
“果实觉醒的药物？”罗宾好奇地道，“为什么多弗朗明哥要研究这个东西？”
“我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电话虫将所有照片投了一遍，又回到了第一张。罗注视着档案封面端端正正写下的“罗加”二字，“……直到我在今日清晨的报纸，看到了佛罗加公主的名字。”
罗宾一时也怔住了。杯中酒迟迟未动，红盈盈的酒渍干涸在了玻璃杯壁，她也没有发现。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说，‘罗加’就是‘佛罗加’？”罗宾道，“多弗朗明哥一直在争夺共享果实，共享果实要实现价值只能果实觉醒，所以才有了‘罗加档案’。难道这个佛罗加公主，就是现任共享果实能力者灰鼠少将？”
“我也只是猜测。”罗说道。
“可是，你不是说灰鼠少将的共享果实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觉醒过了吗？”
罗关闭了迷你电话虫的投影，将它重新收了起来，面色愈发沉重了。
“这就是我仍需找青雉问清楚的原因。”他低声道。
“共享果实觉醒后，能力者便能将‘共享’作用于所有事物与环境，不再局限于其他恶魔果实能力。
“理论上来说，别说果实能力了，健康、记忆、寿命、个人能力等所有东西，她都可以对别人共享，也可以将别人的共享给自己。
“我必须要知道那晚在玛丽乔亚东海岸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若用了‘共享’能力，到底共享了什么东西，才需要果实觉醒第二次。”
“青雉自败给赤犬后行踪不明，比起找他，去查‘佛罗加’不是更快？”罗宾问，“若这个‘佛罗加’就是灰鼠少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罗加档案’建立的目的主要是果实觉醒。”罗一字一句道，“次目标则是‘共享果实可逆性——记忆恢复’的研究。”
罗宾闻言心下一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喃喃道：“不会是……”
“如果‘佛罗加’真的是灰鼠当家，现在的她，最好的情况也是缺失记忆。而最坏的打算……”
雾气于后半夜终于散尽，一同消弭的，还有空气中沉重湿黏的寒凉。月色莹润，层云渐染，夜晚沁凉静谧，一望无垠的海面只闻涛声依旧，连半尾游鱼也无。
在这柔软的草地上躺下、任自己被夜色包容、徜徉于璀璨星河，或许才对得起这方天地造物的美不胜收。而这些所有一切的馈赠，现在却都凝滞成了沉甸甸的负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可能、已经不是大家所知的那个灰鼠少将了。如果真的落入Joker手中，她甚至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罗艰难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罗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