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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再生波澜 “……您说 ...

  •   “……您说谁?”裴一怔。
      “你姐姐和朱利安。”安说道,“裴,莫兰迪交给你了。你不能与他正面抗衡,那就跟着他。保持联系,等我过去。”
      出了行军帐,日程便陡然加快了。
      裴四处打听,这才从革命军战士处得知,灰鼠少将原是海贼王之女,与正在本部处刑的火拳艾斯是同胞兄弟。战国元帅于事发之际下达了对灰鼠少将的逮捕令,十三风纪全体收押,白胡子海贼团大肆劫法场,目前马林梵多上下尽是混战,究竟是哪方最终获胜,谁都不得而知。
      而已经大祸临头的灰鼠少将却仍旧与七武海巴索罗米·熊站在树下乘凉交谈。远远望去闲散又惬意,仿佛这天大的事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丽莲被年轻海兵带走了。女王军则最后一次整队,分组报数。
      裴注视着两个年轻海兵的小船逐渐消失在海平线,直到再也望不见,这才回了灰鼠少将身边。
      她真的不慌。裴默默站在她身后,细细观察了一番,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来是有底气的。毕竟卡普中将会保她,她还是军中立过功的少将。即使是海贼王遗留的恶魔血脉,也不太可能像一介海贼那样轻易掉脑袋。
      再者,三月极乐这么大的功绩,战国元帅只需将相关文件、虹色天堂的物证以及莫兰迪等人证厘清公布,灰鼠少将大概连军事法庭都不用上了。
      裴将这笔账在心里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愈发觉得胜算不低。这才放下心来。
      十三风纪都没出过事,她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倒台。裴暗想。三月极乐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她要做的事情堆成了山,要退任还早的很呢。
      一个个柔韧、充满弹性的肉球充分扩张,将近万人的女王军保护其中,即使是安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巴索罗米的肉球果实能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目及所处尽是西霍一望无际的荒野。肉球速度极快,他们身处其中,甚至看不清自己到了何地。
      事实上若没有裴大致估算时间距离,安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荒野。
      乌糟糟的枯树干脆没了影儿,河流山川都被晃成了幻觉般的写意物。什么鱼卵地、海滩与丘陵被一笔抹平,若不是见闻色,入眼的便只有青灰、橙红、浅蓝、墨绿的色块,杂糅在一起,混成了乌漆漆的深褐。就连太阳都成了一条金灿灿的光带,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裴根本没看清一晃而过的有什么人或物。但她不怀疑灰鼠少将这话的真伪。
      即使她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她今年不过二十,但早在三年前,实力便已达到了她至今无法企及的高度。
      “我也要去。”她说道,“我本就是为了姐姐而来的,莫兰迪是您的任务才对。”
      安一眼都懒得瞅她,武装色霸气缠绕上双臂,轻轻松松将肉球泡捏在了手心,拒绝道:“你是去救她的。不是送她去该去的地方的。斐和莫兰迪同罪,她理应受法庭审理。”
      用霸气撕开肉球果实造出的气泡易如反掌。安却没能成功。
      冰冷的刀刃抵上了她的脖颈。刀锋冰冷尖锐,握着刀柄的那只手覆着绿色斑块,手腕细削,却稳如磐石。刀抵着她喉咙的角度十分巧妙,除非安将她打伤、或自己被刀刺伤,没有其他相安无事的解法。
      “小心因小失大,少将。”背后的声音却并不像拿刀的手那样毫无波澜。她稳住声音,努力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我早就不是海军了,不会听您的命令。要么追捕莫兰迪,要么现在拦截我姐姐,您得选一个。”
      “莫兰迪必须抓住。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再造出无数虹色天堂。”安脖子上架着把刀,武装色的手仍抓着肉球泡,却没有再继续撕开。她面无表情地道,“而你姐姐手里有朱利安。如果放你姐姐走,霍辛西比亚将陷入无尽的内乱与战争。”
      “我只关心姐姐的问题。”裴回答。
      “最后说一次,把刀拿开。去追莫兰迪。别让他发现你。给我传递消息。”
      “我要去见姐姐。”裴坚持道。
      安毫不留手,肘击狠狠撞在她的腹部。
      这一肘丝毫没有留手,裴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还是摔倒在地。刀更是握不住,落在了一边。
      剧烈的疼痛完全剥夺了她的行动能力,她只能委顿于地,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呼吸声咯咯呵呵如老旧的破风箱,血液滴滴答答止不住地自口中溢出。安注视着她,肘部的武装色霸气仍未消散。
      “去追莫兰迪。别让他发现你。给我传递消息。”安居高临下,冷淡地道,“别再让我说第三次了。”
      裴却发了狠,四肢仍是虚软,却喘着气扑上来,死死缠住了安的腰。
      她本就五官素淡,表情是淡的,声音都是淡的,好像从未有过激烈情绪。若以颜料绘制此人一生,大概即使是白色,在她这儿都称得上浓墨重彩。经过两年的三月极乐浸泡,她变得苍白、瘦削,更冷漠、更没人气儿、更像个木偶了。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也会如此执着于某件事情。执着到如飞蛾扑火、差点死于三月极乐。
      安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箍断了。
      “你放手!”这样无赖的做法惹怒了安。她拽着她的手臂,对她怒吼道,“即使你和我一同去,我也不会让你带走她!她必须送回海军本部!”
      “我知道!我不会带走她的!我只是想去见她最后一面!”裴大声喊道,“斐不可能活下去了,最好的结果也是终身监禁推进城。我只是想作为姊妹看她最后一眼而已!”
      她抓得实在太紧,安在与她争执中被扑倒在了地上。她闻言张口欲驳,却望着紧紧贴在胸腹部的茸茸的发顶,生生打住了。
      她竟然有白头发了。
      三年前,她还是一位身体健康、面容饱满、精神良好的青年女性。整个躯体的每个部位、每块肌肤、每段骨骼都处于人生中最好的状态。
      她表情欠缺,却精力充沛;五官平凡,却皮肤光洁细腻;不施粉黛,却难掩生机蓬勃,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朝气四溢的。
      安注视着那发旋儿里的一小簇白色发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十七年,她都白活在一个虚假的梦里,短短三年,她弥补回了儿时所有逃避掉的苦难。
      1517年于波德克岛上首次相遇的她们,她仍是个无知无畏无忧无虑的17岁少女,裴也生活在富足安定的波德克岛,成长在姐姐的庇护下,人生顺风顺水,前途无量。
      只过了短短三年啊。
      她此去今后,天下之大便再无容身之处,更不知晓是生是死,前路渺茫;裴则容颜枯萎身体衰败,再无几年好活了。
      安将手轻轻抚在了她的头顶。
      “裴,我还没问过你。你为什么会来虹色天堂?”安问她道,“即使与斐闹翻,她也不至于让你成为虹色天堂的奴隶吧。”
      “姐姐不知道这件事。我要混进虹色天堂,只有这个方法。”裴仍紧紧抓着她,头埋在她的腹部,告诉她道,“我是为她而来,不是为与她一同助纣为虐。”
      “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在G4时,你做我护卫的那段时间?”安温和地问道。
      “……记得。”话题跳的太快,裴感到有些疑惑。她注意到了语气的变化,试探性地松了松手,仰起头,忐忑地注视着灰鼠少将,试图从她脸上瞧出点有用的信息。
      她只得到了无奈的一笑。
      “从你第一次拒绝陪我一起玩时,我就知道你是个超级难搞的人了。”安说道。
      武装色霸气再次缠绕上手臂,轻轻松松撕开了巴索罗米·熊创造的熊掌空气气泡。安带着仍趴在自己怀里的裴脱离了肉球果实能力的保护,朝地面急速坠去。

      当啷一声响。
      木杯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好大一截,里头的热茶也全撒在了风洞湿漉漉的石头地上,浸得石面晶莹透亮。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洞口来人。洞内仍是阴冷潮湿,只闻沁入石缝的涓涓细流叮铃铮响。洞外树下乘凉的龙蜥受了惊,扯着脖子嘎嘎喊个没完,破锣锅嗓震彻林间,自王宫爆炸后好容易回林的鸟雀再次被惊起,四处都是噗啦啦振翅声。
      来人形容狼狈,站在洞口,礼帽被惊险地刺了个对穿,蔫哒哒堆在他的脑袋上;破了一角的黑色风衣外套随风飘摇,风灌入洞中,便被侵染上了硝烟味儿,外头危险、战争、侵袭与动荡扑面而来。
      好一会儿,乱七八糟的鸟鸣方歇。龙蜥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咕咕嗷嗷绕着树转悠,找地上的小蘑菇嚼。它们的大脚掌踩得厚厚的落叶嘎吱嘎吱响,一时间,林子里静的令人不安。
      “啊,终于找到你们了。陛下,贵安。”萨博问候道。他踩着湿漉漉的石头进了风洞来,将肩上扛的男人随手扔在地上,摘了帽,笑意盎然道,“抱歉,花的时间多了些。哈库他们还没来?”
      克尔拉看着死尸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蹲下身,将他翻了过来。
      她大惊道:“这不是那个莫兰迪中将吗!萨博,你把他弄来做什么?”
      萨博刚脱下脏兮兮的外套,露出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的白衬衣。他注意到了女王关怀的目光,含笑颔首以作回应。
      “没办法,叛乱军攻城的时候,这家伙领军。”萨博道,“迫不得已罢了。”
      “什么叫迫不得已!”克尔拉站起身怒气冲冲道,“这跟计划完全不一样!太过涉入霍辛西比亚的斗争,我们革命军……天啊,你怎么有那么多伤?!”
      萨博无奈地被她揪着转了好几圈,不得不向她展示了自己所有的伤口,并一再强调大多都只是划伤,血痂都干了。
      克尔拉亲眼见了确实没有严重的问题,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眉毛一竖,将腰一叉,再次开口道:“萨博,这个问题必须好好和你谈谈了。你总是这么乱来,我们带队伍反而是在拖累我们的战友,陷他们于危险之中。我回去就和龙先生反映情况!这次霍辛西比亚之行,你数数你到底推翻了几次计划了?也就哈库脾气好,任何人有你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的长官,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都说了我这不是乱来,我有计划的。”萨博好脾气地解释。
      “与原本计划相违背的就都属于‘乱来’范畴!”克尔拉愤怒地道,“我们革命军只能提供协助,若每次都亲自参与各国的内乱,革命军中不论吸纳再多的同志,都迟早会全部牺牲的!你这样任性,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同伴?!”
      萨博被咄咄逼人地点着胸膛骂,不得不低头认错:“对不起克尔拉,下次不会了。”
      “萨博每次都是只有认错最快呢。下次根本不会改。”克尔拉气哼哼道。她斜着眼睛看他满身狼狈的模样,心又软了,拽着他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消毒棉签和绷带。
      “坐好。”她凶巴巴地道,“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萨博只好乖乖坐着,将破破烂烂的帽子和外套都交了过去,任由她剪开了与血痂粘成一团的衬衫,细细清理,消毒抹药。
      整个争吵的过程,阿梅耶女王都与海曼站在一旁观看。她瞧着两人相处,愈发觉得有趣,不禁笑道:“你们关系真好呢。”
      “让陛下见笑了。”克尔拉手里的活儿不停,回答道,“这家伙总是不按计划乱来,我们都很苦恼啊。”
      “萨博先生能力高强,连莫兰迪都败于萨博先生手下,是否照计划行动好像也不太重要了。克尔拉小姐大概不用太过担心?”阿梅耶道。
      “我倒是想。”克尔拉叹气道,“可是他可是有前科的。不仅是打乱计划这么简单,抛下伙伴单干,本身就很容易将自己置于无人接应的危险之中。陛下让我怎么放心呢?”
      “就像陛下说的,我很强的。每次不都没事吗?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萨博插嘴道。
      “你闭嘴!这个话题没你开口的份!”克尔拉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萨博无奈地挨了一下,心知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争论下去了,于是机灵地转移话题道:“说起来,陛下,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您汇报王宫的战况。您布置的炸药很成功,叛乱军死伤不可估量,不过令弟也受了牵连。我带着莫兰迪离开时,叛乱军正处于群龙无首状态。”
      提起这个,阿梅耶终于没了笑容。听到叛乱军受挫固然振奋,但死亡的人也都是霍辛西比亚的国民。阿尔杰受了伤,他们却早已等同于断绝了姐弟关系十余年。她实在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她神情复杂地呆怔了半晌,叹了口气,问道:“……有没有人发现您的行踪?”
      “陛下放心,”萨博道,“除了莫兰迪,叛乱军无人注意到我的行动。过来的路上我也未发觉——”
      他左臂肱骨至肩胛处有一块深可见骨的刮伤。这块儿本就骨骼结构复杂,肌肉覆盖较少,且活动幅度大,是最棘手的一处。克尔拉光是将与血肉骨头粘在一起的衬衫布分开,就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为了这块伤,她不得不将萨博的整个衬衫都剪碎了。话谈到这里时,她刚处理完伤口,正准备拿绷带。
      但是她的手根本没能碰到绷带。
      “克尔拉,保护库夏王。”萨博道。
      阿梅耶和海曼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萨博已站起身,草草披上了外套,独自一人挡在了风洞口。
      而克尔拉也拦在了库夏王身前,鱼人空手道起手式打出,面色冷肃,竟是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海曼惴惴不安地频频瞧着克尔拉的脸色,略一犹豫,还是跟着抽出了短刀,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敌人来了。我们发现的太晚,跑不掉了。”克尔拉低声告诉他,“只好在这里解决掉他们。你一会儿看好库夏王,我怕若遭遇了围攻,我顾不过来。”
      “你们怎么知道有人来了?”海曼纳闷道。
      克尔拉轻轻一笑:“你就当我们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吧。”
      日光疏漏,繁枝阴翳,没一会儿,几个黑衣人便真的出现在了林子那头,身披满身斑驳的树影,不急不缓朝风洞这边而来。洞口正嚼着蓝伞蘑菇的龙蜥终于迟钝地觉察到了危险,再次慌张地嘎嘎嘎大叫起来,嘴里的蘑菇屑喷了一地。
      不过,这回它们便没那么好运了。
      “好吵。去死。”鸽子说。
      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喊得最响的那头龙蜥便倒在了血泊中。它的心脏处被戳了一个深深的小洞,看粗细,正好能容纳人的一只指头。另一头幸存的龙蜥则张着嘴,看看地上的同伴,再看看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喊叫声戛然而止。
      戴着花面具的高大男人站在倒下的龙蜥身边,慢条斯理细细擦尽食指上粘的血。他的身后,以肩上立着白鸽子的男人为首、其后跟着白脸面具和铁丝网面具,三人已走至近前。
      萨博站在风洞口,手执水管,锵的一声一拄地,止住了几人前进的脚步。
      “请止步。”萨博朗声问,“cp0这时候来霍辛西比亚有何贵干?据我所知,即使是世界政府也不能干涉加盟国的内政。”
      年轻男人站在洞口,手持铁质水管。通缉令上的他衣着得体,现在却没了白衬衫,只穿着黑风衣,赤裸的上半身缠着一道道的白绷带,看着着实狼狈。显然在前不久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找你的不行么?”鸽子叫道,“革命军二把手[龙爪]萨博,能在这里逮住你算的上是大功一件了咕咕!”
      “前提是你们能抓住我。”萨博道,“行了,闲话少说。此次霍辛西比亚之行是临时决定,你们不可能得知革命军的行踪。到底为何而来?若是因库夏王,恕我无法以礼相待。”
      “你无需管我们为何事而来……”
      “你那只鸽子若是再开口,今晚我的晚饭就是煮鸽子汤。”鸽子又想说话,却被萨博一口打断,冷笑道,“不过若你是个哑巴就另当别论了。我为我方才对你传声筒的无礼而道歉。”
      龙蜥缩着脑袋,尴尬地在原地默默踱步子。
      人类的冲突太可怕,它想回美丽的王宫。它想念它干净舒适的槽房,想念懒洋洋晒太阳的时光,想念每月都能见到的漂亮小龙蜥,想念每日都有的大块猪心。
      它悲伤地凝视着张口结舌的鸽子,不由同病相怜,低头呜呜嘎嘎一阵低叫。
      而在风洞里,除了克尔拉,阿梅耶和海曼只能隐约听见说话声,无法听清具体交谈内容。
      “外面在说什么?”海曼焦心道,“是不是叛乱军追过来了?怎么这么快?”
      “别说话。”克尔拉的面色却从未有过的沉重。她警惕地竖着耳朵细听,喃喃道,“是叛乱军才好了。这些家伙怎么会突然来霍辛西比亚?”
      花面具、白脸面具和铁丝网面具三人静默地立在后头,三座雕塑一般,对如此挑衅的言语根本无所触动。但是萨博相信,只需一声令下,他便会陷入三人的围攻之中,他们不会给他留丝毫喘息的时机。
      “咕噶!他威胁我!他威胁我!”鸽子震惊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威胁了。于是拍着翅膀咕咕大叫,愤怒地道,“胆子好大!敢威胁世界政府!”
      “嘴这么碎,脖子肯定好吃。”萨博冷笑道,“希望今晚你不会让我失望。”
      鸽子气得扑扑翅膀飞了一圈,落在路奇的另一肩头,梗着脖子咕咕直叫,被路奇摸摸脑袋,安抚住了。
      “革命军。”路奇道,“你最好感谢今日我们确实有要事在身。若非如此,你和你洞里的同伴早就尸骨无存了。”
      “哦,你会说话。”萨博愉快地说,“既然你们有事,那就快去办吧。恕我不送了。走好,再见。”
      “别装糊涂。”路奇盯着这狂妄的年轻人,冷冰冰道,“你们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三年前,你们潜入G4支部的卧底盗走了三月极乐相关的重要文件,这次二把手又出现在了霍辛西比亚。要不就是分了三月极乐的一杯羹,要不就是与波特卡斯·D·安私下有勾结。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老实说出来,这次就暂且放过你。”
      cp0,在找灰鼠少将?
      萨博面上八风不动,却暗自吃惊,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火拳艾斯的处刑?”他试探道。
      “你消息还挺快的,革命军小子。海贼王之女必须带回马林梵多。”路奇道,“好心提醒你,这次事件若随意插手,可就不止是反抗世界政府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世界政府都已经反抗过了,我还会被一个你唬住不成?”萨博道。
      莫兰迪竟然没有骗他。火拳艾斯真的被处刑了。那个灰鼠少将竟然真的是海贼王遗腹子,与火拳艾斯是双生兄弟。
      萨博想到了那个在电话虫中脾气不好的年轻女人。粗略估摸时间,熊应已抵达西霍了。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小子,别想套我的话。”路奇冷冰冰道,“我们没有时间耗在你身上。若不知道就让开。我要见库夏王。”
      灰鼠少将竟然真的倒了台。萨博心想。
      事已至此,是杀是躲都好,现在的灰鼠少将就是个麻烦。cp0这么快就来了,之后追来的海军将源源不断,革命军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蹚这趟浑水。
      ……等等,为什么cp0来的这么快?
      “别找死。”路奇警告道。
      莫兰迪说处刑是在今日上午十二点,现在不过十二点一刻。即使白胡子海贼团提前抵达,离灰鼠少将身世曝光也最多不过一个小时。
      cp0的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即使从最近的马林梵多过来,顺风顺水,也至少要半天的时间。
      往前推,cp0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霍辛西比亚,最晚接到命令动身也得是昨天了。
      灰鼠少将的身世还未曝光的时候,cp0就已经出动了。为什么会在血脉曝光前就出动?
      灰鼠少将被逮捕,真的是因为海贼王血脉?
      即使伟大航路上夏岛多如繁星,也难找像霍辛西比亚这样温暖、祥和、静谧的阳光。
      荫荫绿叶,曳曳风声,只是站在这茵绿的树下,便能想到一切美好相关的事物。抬头向上看,能看到大簇大簇翠莹莹的嫩枝;深吸一口气,整个鼻腔便都充盈了泥土芳香的气息。
      和家人朋友来一次美妙的野餐就很棒。
      铺上柔软的布垫,餐篮和刀叉盘碗一一摆开。三明治、冷肉丁、梅子酱、蟹肉罐头,坐在柔软的风里,就着盎然绿意,一口将面包、肉、生菜、香肠与这美丽的阳光吞入腹中。
      午后歇个晌,或许是被草扎醒的,或许是因归巢的鸟,或许是一阵儿突如其来的风。
      睁开眼,便能看到仍挂在那条枝子上的太阳。天上的云走的也慢,时间好像已经停滞了。日升月落,人来人往,潮汐涨退,海礁侵蚀。可唯独这一块儿地方,这树、这风、这阳光,这温柔平和的空气,成为了再也不会流逝于岁月长河的永恒。
      “你们想从灰鼠少将那儿得到的到底是什么?”萨博问道。
      “滚开。”路奇回答。
      岚脚和铁水管相击,铮鸣震耳,一地落叶被强风席卷开去,刷拉拉散了一地,与此同时,花面具、白脸面具和铁丝网面具三人分上、左、右三路攻来。萨博用水管扛住路奇的岚脚,刚站稳脚跟,便又陷入了被围攻的危险境地。
      铁丝网面具先至近前。短短一眨眼的功夫,萨博的龙爪拳便精确扣住了铁丝网,五指使力,铁质面具霎时间卡擦卡擦龟裂开来。无人质疑,只要再给他点时间,头骨便能与面具一同被抓碎掉。
      铁丝网面具立刻后退。萨博抓住机会,水管粗略一拦,抵挡了其他两人的进攻,这才从铁丝网面具的空隙处逃出了四人的包围圈。
      萨博抹了把脖子,摸了一手的血。
      方才避开四人围攻实是惊险,再晚一点脱身,他的脖子就不只是擦伤,而是被那个花面具的指枪扎个对穿了。
      “四打一,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cp0?”
      回应他的花面具和白脸面具是紧追而来的猛攻。
      路奇看着彻底陷入围攻的萨博,冷哼道:“不该管的事别多管。下辈子记住了,革命军小子。”
      “不多管闲事活得长咕咕!”鸽子大声道。
      路奇转身进了风洞,铁丝网面具紧跟其后。萨博的龙爪在这名cp0的面具上留下了三个窟窿,整个面具布满了裂纹,随时碎掉都不稀奇。
      两人才步入洞中没几步,却又被拦住了。
      “停下。”克尔拉低喝道。
      路奇站在洞口,低头一瞧,却见一个不到他胸口的小丫头,一本正经摆了个奇奇怪怪的武术起手式,正警惕地瞪着他。抬头朝风洞深处望,路奇一眼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阿梅耶在海曼的搀扶下自座椅中站起了身。
      又是那种危险的气质。阿梅耶与路奇对上了视线,对上了一双如鹰隼般冰冷的眼睛,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
      “陛下,请退后。”海曼手握短刀,拦在了阿梅耶身前,低声嘱咐道。
      路奇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男孩。见他以一个护卫者的身份挡在库夏王前头,同这小丫头一样警惕地瞪着自己,颇觉无趣,不耐烦道:“外头那小子说的没错,世界政府再怎样都没这闲心干涉他国内政。库夏王,你们霍辛西比亚在闹什么事,我们都无意插手。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找个人。
      “既然身为世界政府加盟国的统治者,世界政府要借你耳目一用,应该不是件失礼的事情吧。”路奇道。
      “你们要找谁?”阿梅耶问。
      风洞外的林子里,革命军小子正和两名面具人打得不可开交。路奇注视着女王的面容,开口道——

      “波特卡斯……·D·安……?”斐自龙蜥座驾上缓缓站起,看着拦在鱼卵橇前的两人,准确认出了自己化成灰都不会忘记的灰鼠少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杳无人烟的广袤荒野,除了身后的车驾与相对而立的三人,便只有寸草不生的野地、干枯的朽木、以及如三足金乌临世般的似火骄阳。
      “好久不见,亏你还记得我。”安漫不经心地抱着双臂,打了个招呼,“能让G4军花其一的斐大小姐记住,实是我的荣幸,也不枉我这三年来日日夜夜思念着你,追着你的足迹遍布四海八荒。”
      斐听着这调情般不着调的话,脸色更是不好看。一跃跳下座驾,冷哼道:“还是那么贫嘴贱舌。上尉……不对,现在应该叫少将了?你倒是借我们升的飞快,都是三月极乐代理人,怎么见了我还不表达感激?”
      “三月极乐代理人?”安问道。
      斐将目光落在了她光洁的脖颈,得意地笑道:“少将大人若是忘了,这些年脖子上总戴着丝巾做什么?现在敢摘下来,莫不是在向我们投诚?”
      “哎呀,你不提我差点都忘记了。这个东西可害苦了我,刚才因为它,差点和革命军的人打起来了呢。”安恍然大悟道,“你头上的债又多了一笔。感谢提醒呀。”
      革命军?海贼王遗孤?
      斐自这句话里抓出了好几个关键词,细细思考,却不得深意。她蹙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即使是斐,掌握的情报也有受限的时候啊。”安笑着迈步朝她而去,继续道,“现在这霍辛西比亚可谓人才济济。除了库夏王姐弟俩,女王军与叛乱军,还混了什么海军、什么海贼王遗孤、什么三月极乐、什么原海军的赏金犯,现在又加了点七武海和革命军,真是精彩至极。你若是晚一点离开西霍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好大一场戏呢。”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话音未落,斐便感到自己的头发被突然揪住了。刚才还在十几步开外的女人,眨眼的万分之一秒都不到,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面上平和的笑,以及眼里如寒霜罩雪的冷光。
      “视频是你寄过去的吧?”安问道。
      斐难掩震惊,想要反击,却为时已晚。
      “你怎么……”
      “——‘怎么和三年前不一样了’?还是‘怎么知道是你寄过去的’?”安笑道,“斐,你为了莫兰迪,还真是傻的无可救药啊。”
      斐想要挣脱,却赫然发现这女人的手竟如铁钳一般,即使用上了武装色,她也以压倒性的力量将她控制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
      她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我必须承认,你们这步棋瞎猫撞上死耗子,还真赌对了。”任凭她如何挣扎,这女人竟都面色平和,不急不缓地对她道,“在火拳艾斯的处刑中,战国元帅公布了他海贼王遗腹子的身世。艾斯是个普通的海贼还好,偏偏是海贼王之子。在处刑当口,不管是谁、什么理由,都无法保下我了。托你们的福,我现在被彻底通缉了呢。”
      斐怎么都想象不到会得到这样都消息。她闻言一怔,便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将这番话在心里反反复复过了几遍,兴致盎然地盯在安的脸上,再三确认道:“真的?你真的是海贼王的孩子?那个在二十年前世界政府排查了所有孕妇都没找出来的恶魔血脉?”
      “——之一。”安笑着回答,“现在两个继承了恶魔血脉的孩子都排查出来了。高兴吗?是不是觉得自己立了大功?”
      斐刚想回答,却再次对上了那双眼睛,登时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这才再次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没有吗?那还真是可惜。我还说把你送回本部加官晋爵呢。”安盯着她,“顺带给你可怜的妹妹也沾沾福,回本部去找医生治一治?她在这样下去,恐怕活不过四十岁啊。”
      妹妹?
      斐又是一愣,顺着她的示意,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的白眼罩女人。
      干枯、瘦弱、苍白,仅剩的一只眼睛藏在过长刘海下,她只能看到她瘦成骷髅的下颌,空空荡荡皮包骨般的病号服,以及蔓延至手腕、脚踝、脖颈的绿色沉淀斑块。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斐也知道她正凝视着自己。一眨不眨,像是在见她最后一面一般,每分每秒都不舍得挪开视线。
      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安松开了她,回头冲裴打了个招呼:“我给你留时间了,你也要遵守你的诺言。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看着裴默默点头答应,安这才绕过了斐,一脚踏上了鱼卵橇,掀开车帘入内。
      入眼的绝不是什么好场景。
      男孩被紧紧反绑着双手,以一种扭曲又奇特的姿势倒在车厢的地板上,半阖着眼,他浑身都被汗水浸了透湿,细腻白皙的面庞粘了灰,漂亮精致的白衬衣与外套也滚了一身尘土,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表情却愉快又幸福。
      看到有人进来,他也没反应,一双眼睛空空茫茫没有焦距,只管盯着莫须有的虚空凝视。
      安默默蹲下身,手指一搓,捆住他的绳索便断了。她让他平躺在地,一手掐住他的手腕,一手摆正了他的脸。
      “朱利安,醒醒。”安俯下身,对着他的耳朵平静地呼唤。
      她摸着他的心率,一巴掌扇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再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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