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最后的圣女   少女看 ...

  •   少女看上去最多十四岁,一头干枯的白发被一根红发绳草草束起,应是常年不见阳光,瘦得皮包骨,肤色惨白。她从头到脚白得像个病态的瓷娃娃,却穿着一身繁复鲜艳的礼服裙。巨大的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衬得她更像个偷穿活人礼服的女鬼。
      最重要的是,她的四肢尤其细弱且短,畸形得异于常人。
      她骄傲地介绍自己名叫阿丽·丽莲,来自古莱兹丽,是阿丽族的圣女。
      圣女?
      朱利安没听说过阿丽族。至于古莱兹丽?朱利安想了半天,也没在海理课本中的任何一个海域找到它的记录。
      再看她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朱利安更倾向于她是个疯子。
      “哦,你当然不知道古莱兹丽了。”她应是看出了他的质疑,怜悯地道,“古莱兹丽在两年前被屠魔令毁灭了。阿丽族人也全死在了炮火中。这属于机密。机、密。”
      她得意地说:“你知道什么是机密吗?就是提都不能提、问也不能问,写成一堆厚厚的文件,用胶水封起来,谁都没有权利看,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像你这样的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资格接触。”
      “而我,就是这个‘机密’里,唯一存活下来的一名阿丽族人。”
      她挨着桌沿坐着,发现自己身旁的桌面上有一堆文具,白纸、铅笔、胶水、别针之类,便随手抽了张平整的纸,试图将它叠成一朵花的形状。
      朱利安对什么被灭族的神秘族群并不感兴趣。抬头向上看,天花板上的烟雾越来越厚了,即使他没死在那个火坑里,再过个十几分钟,他也会死于浓烟窒息。
      他不明白,这个少女难道不怕死吗?
      朱利安心里发急。但是,对一位女士怎么能大吼大叫呢?而且生硬地转变话题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现在他有求于她?
      于是他强行按捺住,有礼地应道:“听你这么说,阿丽族是一个十分伟大的部族。你能从屠魔令中逃出来一定吃了不少苦。比起这个,你知道……”
      “是的。”八成朱利安也没想到这句话打开了少女的话匣子。丽莲根本不在乎打断别人的话礼不礼貌,她摆弄着手里的白纸,骄矜地昂起了下巴,“想从屠魔令中逃出来可不容易。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不过我很聪明,我用了很巧妙的方法。”
      她兴致勃勃地说:“你知道吗?我从六岁时就被我的族人抛弃了。但是我从来都没放弃过,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海军的屠魔令……”
      朱利安张了张嘴,却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时机,只能硬着头皮听她洋洋洒洒讲了下去。
      “我靠吃树根活了十年。”她说道,“我记的很清楚,前几年我肚子总是疼,时不时便会呕血。实在是太疼了。那种疼像身体里被塞了个蚂蚁窝,蚂蚁在肚子里孵化,顺着血液走遍全身,四处啃食我的血肉。
      “我十分恐惧,每天都期待着有人来救我,但是没有人来;我每日每夜祈祷族人与爷爷来带我出去,但我遭受这些,他们就是罪魁祸首。只有我一人,呆在昏暗的流笼里,还有时不时从上面掉落下来的动物尸体。”
      朱利安听到云里雾里。他只听出来她被关在了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被迫吃树根存活。
      可是哪里的牢房里会有树呢?而且,为什么动物的尸体会从上面掉下来?
      什么叫“上面”?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她说到这里,语调昂扬了起来,高傲地道,“一个小兵。我利用她逃了出去,没有管任何人。我的族人们、我的爷爷、那些将我抛弃掉的人!他们都该死!
      “在那之后,整座岛屿、所有人,全都湮灭在了屠魔令的炮火之下。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人、那个被他们抛弃掉的丽莲——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是阿丽族最后的圣女。”她手里的纸花渐渐成型,于是将发辫揽于肩上,抚弄着垂落胸前的红发绳,比对着大小,看样子是想将这朵纸花簪在头上,“上一任的圣女是我的姐姐。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我的人,但是却被害死了。被我的族人。”
      朱利安在“安慰她”和“问她逃生井在哪儿”之间略一犹豫,便发现自己错过了来之不易的开口时机。
      “不过没关系。即使我的族人都没了,爷爷和姐姐都死了,但我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好。”她问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地位最高的人是谁吗?”
      还没等朱利安回答,她便得意地揭晓了答案:“——是我。我在虹色天堂的地位很高,所有人非常尊敬我,称我为‘红莲大人’。他们关心我的健康,为我调配饮食,生怕我不高兴,我的所有要求都没人敢拒绝。”
      “我不喜欢谁,谁就不能出现在我面前。”她神气地说,“即使我让某个人永远消失,他们再怎么哀求,也会被士兵拖下去。因为这是我的命令。”
      少女说到这里,心情显然很不错。悬空的小腿前后晃悠:“研究员阿姨们都很喜欢我。斐对我有求必应,莫兰迪对我像父亲一般温和。白眼罩哥哥姐姐们也将我当成最小的妹妹一般宠爱。他们会给我偷偷带外面的饼干和蛋糕。”
      “嗯……好吧。是我要他们带的。他们只是听我的话而已。”她嘟哝着,手里的纸花越来越精致,朱利安可以辨认出,这是一朵莲。
      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洋洋得意地将未完工的莲花展示给他看:“好看吧?等做好了更好看。这是一个白眼罩姐姐教我的。她告诉我,我的名字的意思,就指的是这种漂亮的花。”
      “然后她死了。可惜。”丽莲说。
      朱利安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一直以为这个少女是侥幸没被烧死的受害者。即使她打了他……一位女士在极度惊吓之中的自卫,谁都不能指责。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朱利安再一次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理想当然。这里不是安全的东霍,不是他从小长大的王宫,他身边没有母亲与祖母,没有看着他长大的护卫,没有忠心耿耿的仆从,也没有保护过他的那个女人。
      他仍处在危险中,却如此轻易地放纵自己对一个看着就疯疯癫癫的陌生少女丧失了警惕。
      “你、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朱利安可以看到她正疑惑地望着自己,这样看上去更使她突出眼眶的眼球像是要掉出来一般。
      刚才在慌乱中没有细瞧,现在盯着她看才发现,少女瘦脱了相的脸部,竟是化着妆的。
      眉被画得左右不对称,金粉的眼影没有晕染好,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堆在眼皮上;腮红没有选对,颜色更衬的她肤色惨白;口红太艳了,涂在嘴上像刚喝了人血般不自然;阴影、提亮与修容根本没用过。这张瘦的形若枯骨的脸像是一张大油画布,乱七八糟堆砌着颜料,丝毫美感也无。
      朱利安每日清晨都会看到晨起的母亲对镜施妆,整理仪容。
      母亲的脂粉颜色都很素雅。他常常躲在门口,看着母亲挽着披肩端坐于妆台前,在盈满晨光的寝宫里,拈着眉笔细细描出两弯温婉的秋波,双唇轻轻一抿,便抿出满室玫瑰般温柔的朝霞。
      唯一没有化妆的那天,是拿到阿尔杰舅舅于西霍建立虹色天堂消息的那个清晨。母亲拿着战报,如一座雕塑般坐在妆台前,枯坐了很久。
      他问祖母,为什么母亲今日没有装扮?
      朱利。祖母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抚了抚他的头,回答道,你母亲今日心情不好。等晨会结束后,你替祖母去陪陪她吧。
      一个六岁的孩子并不能理解舅舅建立了虹色天堂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母亲需要他。所以他听从了祖母的吩咐,等漫长的晨会结束后,陪伴母亲一同享用了午餐和茶点,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午后。
      现在想起来,很多的事情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他被排除在外了而已。
      只有他。只有他一人不知道罢了。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不知情,舅舅就没有分裂西霍、没有战乱;也不会因为他的不知情,霍辛西比亚就没有虹色天堂。
      他只是在母亲与祖母的羽翼下,这些东西被远远地隔开了他的生活。
      朱利安觉得少女那脸上的颜料十分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胀痛。
      听祖母说,年少时期的母亲并不爱摆弄脂粉。她更喜欢和父亲一起溜出宫玩儿。但是,库夏王却必须有符合女王身份的仪容。
      一个好女王应是什么样的?每日必到的晨会?永远阅不完的政务?或雷厉风行清洗朝臣?肃清敌军?
      对于他来说——对于库夏王的独子朱利安来说,这些似乎都不是。对于他来说,库夏王,永远只是那位每日清晨坐在妆台前,十几年如一日,对镜施妆,用脂粉掩饰满脸倦容的母亲。
      “做好了!”丽莲开心地道。
      她将纸花递到了朱利安面前,展示给他看。朱利安便木木地瞧着。
      纸白莲漂亮极了。饱满的形状,精致的花瓣,甚至每一个瓣尖儿都打着小卷儿,开的招招摇摇,栩栩如生。
      丽莲坐在桌子上,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十几岁的小王子,正是生长期,身材纤细,骨肉匀称。他只是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木头椅子上,却像端坐于镶满钻石与花朵的王座。
      丽莲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仪态与修养。她只觉得,这个男孩好看极了。她端详着他,从头到脚,从那蔚蓝的双眼到玫瑰色的嘴唇,从单薄的肩背到纤瘦的腰。即使是他望着自己手里纸花的失落表情,也是那么招人喜爱。
      她笑起来,指头拈着纸花,戏弄般地抚了抚他的脸颊。
      “你长得可真好看,不是虹色天堂的人吧?”丽莲说道,“我在这里还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少女与朱利安年龄差不多。若他在东霍,或其他什么地方,在一个下午,一个普通少女对他说了这番话,那么午后的微风大概都会染上温柔羞涩的甜香。但是面前这位,应是不包括在“普通少女”之内的。
      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死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研究员阿姨就是杀人凶手?
      ——这些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朱利安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母亲化妆是为了当好库夏王。这个少女,她化妆——她在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虹色天堂精心装扮,又是为了什么?
      想必不是什么他会喜欢的答案。朱利安不愿去深思。
      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命,回到母亲身边。即使他在这儿和她争论得天翻地覆,发生过的事情也不会回溯,被烧死的那个女人也不会回来。
      “……你知不知道,逃生井在哪里?”他只望着丽莲妆化的一团糟的脸,这么问道。
      “我当然知道。”丽莲望着朱利安,恶劣地笑了,“——但是,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朱利安平淡的说。
      “出去了,我才会死。”丽莲笑嘻嘻地回答。
      “为什么……”朱利安皱起眉,不太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不逃出去,他们一定会在浓烟之中窒息而死。但她却说,“出去了才会死”……
      他盯着她的眼睛,望着她突出的眼球,她微笑的嘴唇,她瘦得凹陷下去的双颊。忽然明白过来。
      他说的是“他们”。但她说的,却只有她一人。
      一种事情脱离控制的恐慌袭上心头。朱利安腾地站起身,椅子被掀翻了,哐地一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片蔼蔼烟尘之中,房间内的两人都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噔,噔,噔。
      像是细长的高跟鞋鞋跟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悠悠荡荡,一步一步踩在人的心头,慢慢走近了。
      朱利安紧张地竖着耳朵听,心脏应和着脚步声,砰砰,砰砰,越跳越快。
      这时,面前的少女突然恶意地咯咯笑了起来。她跳下桌子,在朱利安惊愕的瞪视中,冲他扮了个鬼脸,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因为,他们在追杀我啊。蠢货。”
      话音落下,她突然伸手将他狠狠一推,朱利安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摔坐在了身后的一堆玻璃容器上。玻璃容器稀里哗啦摔碎的响声连成一片,他坐在一堆玻璃碴里,手掌手臂都被划破了,痛的直吸气。
      这么明显的“这里有人”的信号,门外的人也接收到了。朱利安分明听到那个本来漫无目的的脚步声迅速转向这边来了,而且速度非常快。
      “你、你——”
      朱利安刚想质问,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站在桌边的少女,竟不见了踪影。
      她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只有那朵一直在少女手里的纸白莲,晃晃悠悠,自空中缓缓飘落,落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面上。
      他呆呆地望着那朵白莲花,没看到少女的影子,只看到门那边的墙壁上似有两道白光,隐隐约约自墙壁中渗出,越来越亮。
      “岚脚。”
      白光交叉在一起,长方形的墙壁被分割成了四份,轰隆隆崩塌了。
      朱利安在浓烟与灰尘中咳嗽着,依稀可以看到有个人影自废墟那边走了进来。高挑纤细,果然是一个女人。
      “竟然又给她跑了呢……小崽子……”
      她扫视一圈,没有见到丽莲的影子,心情显然不怎么美好。朱利安瑟瑟地望着她,看到站在一地破碎的墙砖之中思忖片刻,来到了桌边,丽莲刚才站过的地方,看到了地上那朵纸白莲,便笑了起来。
      朱利安眼睁睁看着她一腿劈开了偌大的桌子,桌面咔擦一声断成两截,坍塌了下去,露出了地面上的一扇门。
      她走过去,抓住了把手,用力拉,却怎么都拉不动。
      “……唔。胶水。”她抬起手,看到手心里满是黏糊糊的液体,便搓了搓。胶水很快就干了。强力胶粘着她的皮肤,撕扯得发疼。
      这扇门通向下一层B区,丽莲用它逃脱后,便将它粘死了。
      她盯着这扇小小的木门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一脚将地面踹出一个洞,直接下去抓她。
      “……真可惜。偏偏不能让她真的死掉呢。地面一塌陷,压死了她就不好办了。”女人站起了身,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没关系。还是有点意想不到的收获的……”
      她缓缓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惶惶然坐在一堆破碎的玻璃碴上的朱利安。
      “哦呀,这不是朱利安吗?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她惊喜地一合掌,朱红的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包臀短裙下一双小腿修长匀称。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亲切地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斐,是你舅舅的朋友哦。”
      “安洁莉卡大人来接你了。但是她却带了军队,因为找不到她疼爱的王孙,发了好大好大的火呢。”她温和地微笑着,“但是……哦,别怕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女人的手死死叩着朱利安的肩膀,那纤纤五指如钢爪般,朱利安疼得脸色刷的一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一手死死抓着他,另一只手却抬高,温柔地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脑袋。斐亲切地继续道:“——但是,殿下有办法救我们。对不对?”

      弥漫了整个虹色天堂地下的烟愈来愈浓了。呛人的烟雾已汇成了滔天之势,包裹住了躺在地上的研究员与士兵,包裹住了一切设施与活物。
      A区,斐捂着口鼻,正将朱利安从逃生井送出地面。
      B区,刚从暗门下来的丽莲在卫生间找到了水源。
      C区,克比和漪罗发现电梯在高热的浓烟之中损坏了,无法使用。
      D区,剩下的两名研究员终于发现通风扇不会再打开了,便舍弃了CD区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人体,顺着石门外的暗道往地面逃去。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逃避被浓烟吞噬的厄运之时,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内,吭吭吭凿墙的声音锲而不舍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悠长的通风道中。
      “该死。地面怎么还没打穿?!”
      整个管道内都充斥着浓度极高的烟雾。安屏着呼吸,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浓烟淹没了。她双腿一字张开,牢牢撑在管道两旁的土壁上,双拳缠绕着武装色霸气,摸黑向上方猛击,每一拳都带下来成片的泥土。
      若不是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受力,再怎么厚的土壁,她也早就打穿了。
      但是快了。安感觉到泥土已非常松动,便毫不犹豫最后一拳捶了上去。
      嘭隆一声闷响,地表终于被凿穿,大块大块的泥土扑簌簌落下来,将安兜头罩脸扑了满身的尘土。积聚的烟雾有了出口,迅速从洞口散了出去,地表上方依稀可以听见嘈杂喧哗的人声。
      地下不见天日,不知时间流逝,安被突如其来的夕阳光照得眯起了眼,这才发现整整一天已经过去。饿了一整日,胃里却只有早晨一碗米汤,安感觉自己腹腔内已开始有点火烧火燎的疼痛。
      医嘱让她规律饮食,若不想早日进坟墓,就必须严格三餐定时定量。在破晓格雷号上,船医甚至找她要了罗里欧,吩咐他专门负责监督这件事。
      不过,现在来说,这都并不是最重要的。
      安盯着自己侧方的泥土壁,与刚打穿洞的鱼人面面相觑。
      谁会想到头顶的洞被一拳捶开的同时,自己身边也突然凿开了个洞呢?
      安没想到,哈库当然也没想到。
      他与革命军战士们从几里外凿地道过来,刚凿穿,便是一大股呛人的烟扑面而来。身后的地道里跟着的革命军战士也丝毫没有防备,一片乱七八糟的咳,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等烟雾稍稍散去,他抬起头,竟看到自己打通的洞口外,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正震惊地与自己对视。
      淡金色的长发,黑眼睛,颈上系着条火红的扶桑花丝巾,满身脏兮兮的尘土,正一一种奇特的一字马姿势,双脚撑壁,悬空定在通风管道里。
      血红的夕阳余晖自头顶上方的洞口斜斜浸染了两人的半边身子,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竟都呆在了原地。
      “……叛乱军?”哈库被呛得泪眼朦胧,提醒身后的伙伴戒备,“大家注意,有——”
      话音未落,青年女子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拳头便裹挟着令人胆寒的呼啸风声,如一记重炮,狠狠朝他的面门处轰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最后的圣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