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一颗甜欣

3、衰草连横向晚晴（三）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饭厅。众人早已等在饭厅，只待晚晴二人洗漱完毕。

　　“抱歉，我们来迟了。”紫竹弯腰显得很恭敬。“抱歉，都是我的原因让大家久等了。”晚晴也弯下腰。

　　席间一名长者笑呵呵地走过来，拉过晚晴：“不必多礼，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晚晴抬脸望着他。“我啊，你可要尊我一声师祖了。我是那家伙的师伯。”老人的手很温暖也很慈祥。“这是易冬师叔。也是你的师祖。”宿桦也站起身来。“见过师祖。”晚晴稍稍屈膝。老人笑弯了眼，“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来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以后千万不要拘了自己。你也还未正式拜师，我呀，就先当你是我孙女养着。来就坐爷爷旁边。”

　　易冬说是老人家，其实也不过就是40出头的罢了，也不算上了大年纪。不过是辈分摆在那里，戏班又总有新人，他也就慢慢从风华正茂退了下来。实际上前一任班主，也就是宿桦的师父，易冬的师兄槐夏的去世也给了他不少打击，迫使他迅速地变老了。

　　“师弟，你这可就不对了，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你怎么能自己独独地霸着呢，我也喜欢她呀。”说话的是易冬的师姐暖秋。易冬师兄弟四个，分别是以春夏秋冬命名。大师姐芙春早就出去，自立门户了。而二师兄槐夏就是原来的班主。因着他们师傅名字里有个“季”字。玉满楼有玉满楼的规矩，徒弟的名字需带上师傅名字的含义。像宿桦就是他师傅槐夏的一个“槐”字。暖秋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却是风韵犹存，活出了岁月的味道。戏班里很少有留下来但是有着姻缘的人。像易冬和暖秋都是，并无伴侣，自然也无子嗣，对晚晴这个小丫头的到来自然都有着一种亲切感。都想着把晚晴当成自己家孩子来疼。只有到了这个岁数才知道有儿孙的福气。“你把晚晴当成孙女，我也要把她当成孙女来养！绝不比你养的差！”暖秋和易冬打小就爱互相比较，什么事都爱比较，这件事当然也不例外。“来，晚晴丫头，现在我就是你亲奶奶了，你也别跟我太拘礼了。”暖秋可能是被师兄弟还有师傅保护得太好了，一直像个小姑娘一样。本来晚晴的那个位置坐的是暖秋，但是暖秋也并不因为晚晴坐着她的位置生气，随便往晚晴旁边坐下来，乍一看，易冬晚晴暖秋真像一家子爷爷奶奶带着孙女一样。晚晴害羞地笑看着暖秋。“这是我师叔暖秋。”宿桦给晚晴介绍着。“千万别喊我师尊，就叫奶奶。”易冬一脸嫌弃地看着暖秋：“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怎么？你就是看不惯晚晴喜欢我。”大家早就对这两个人日常斗嘴习惯了，但现在看还是觉得好笑。晚晴也是红了小脸，带着有趣，带着羞涩：“奶奶。”“哎，真是我的乖孙女。”暖秋喜爱地把晚晴搂在怀里。

　　此时易冬坐宿桦的右边，上首，而宿桦左边坐的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初次见时，晚晴就觉得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有种她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是从一个小孩的角度来看，她又并不喜欢和这个姐姐亲近，因为她的美不是温和的想让人亲近的，而是锋芒毕露，让人害怕，不敢靠近的。而现在，这个姐姐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这多多少少让晚晴心里有些不安，表现出来就是拘谨。“晚晴啊，你是叫晚晴对吧？”易冬拉着晚晴的手，笑呵呵地问。晚晴也点点头，却低头不敢看自己斜对面的那个漂亮姐姐。“晚晴，虽然你是才来，但是不必拘礼，就像在家里一样，现在你和大家伙是都不认识，但在一起久了，熟悉了，就好了。这里不会有人为难你的。”易冬看出来晚晴的紧张。或许是带着点害怕。他想，毕竟小丫头才从变故中出来，走没走出来还不一定呢。“晚晴妹妹，在这儿你可就不用害怕了。那帮子洋人或者是政府军是不会打咱们的主意的。再说了这儿有班主和师叔们，还有我们大家都会保护你的。对吧宿桦？”那个漂亮姐姐虽然话是和晚晴说的，却是对着宿桦，带着种刻意地讨好。“璃栀，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暖秋皱了皱眉。“我……”璃栀刚要开口就被宿桦打断。“好了好了，先吃饭吧，晚晴你虽然初来乍到，也别太拘谨了。好好吃饭。”宿桦并没有直接回答璃栀的话，却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饭和菜由几个师兄师姐送了上来。戏班比不得晚晴家里，有丫鬟婢女等着伺候，所有的都是由自己完成。以后晚晴长到一定年纪，也会让她去帮忙做事，都是这样过来的。“丫头，你会自己吃饭么？家里教了筷子没？”戏班里好久没有来过这么小的孩子了，尤其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易冬有点担心。晚晴点点头：“师尊，我只能用汤匙。”“好。”易冬马上给晚晴拿了汤匙，“这个师尊叫得我听了舒坦，但是你现在要叫我爷爷哦。不要显得生分了。来，你就负责好好吃饭，爷爷负责给你夹菜。来，都和爷爷说说你喜欢吃什么菜。”暖秋也毫不示弱：“来来来，丫头，多吃肉，要快快长个子，长得漂漂亮亮得才好。”

　　戏班里突然来了个小妹妹，大家伙儿也都兴奋得很，一吃完饭都拉着晚晴说道自己。“我是易冬师父的徒弟，浅月。”穿着浅黄色衣裳，眼睛弯弯笑着的姐姐拉着晚晴。“哎呀哎呀，好啦好啦，该我了，”一身明黄色褂子的男孩子强过晚晴，“我也是易冬师傅的徒弟，廷日。”廷日和浅月是一对龙凤胎，长得几乎一样，性格却完全不一样，浅月的性子就是女孩子温温柔柔稳稳重重的，而廷日就是个十足的野小子。“我们的名字是根据师傅的名字来的，日月为易。估计以后你会有个和紫竹一样带着颜色的名字。”晚晴喜欢这一对姐弟，或许是来自小孩子天生对人的直觉，晚晴感觉自己可以发现人的好坏。

　　暖秋并没有收过徒弟，她嫌麻烦，易冬也就收过两个徒弟而已。宿桦的师兄弟也并不多加上璃栀，还有个师兄朝槐。而这个师兄早些年也因为一些事，离开戏班，去了他们的师伯芙春的四季堂，不再回来。而宿桦的徒弟加上晚晴也不过就三个，除了紫竹，还有一个就是站在晚晴面前这个笑容暖暖的男孩子。“晚晴师妹，我是你正经的大师兄，白禾。”晚晴感觉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有着一种不一样的吸引力，他和宿桦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宿桦是那种像女孩子一样的美，而白禾是男孩子的气息。晚晴觉得除了宿桦，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又和廷日那种张扬活泼的感觉不一样，白禾是一种内敛的气息。总之晚晴突然就很喜欢他，像喜欢宿桦一样的喜欢。